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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顾微霄帮顾潜打开饭盒,是熟悉的自己爱吃的菜,有菜有汤,尝了一口,是熟悉的味道。顾潜却感觉鼻子一酸,忍不住叹了口气。
      顾濯问道:“不好吃吗?”
      “很好吃,都是我爱吃的。”
      顾潜挠挠鼻尖,没说话。
      顾潜吃饭很快,顾濯细嚼慢咽吃到一半时,顾潜便吃完了。她径自收拾了碗筷,去了右边的书桌旁坐着写字。
      忽然,她问道:“顾濯,你为什么救我?”
      “我与你是亲兄妹,我们有着同样的血脉,相似的脸庞,一样的来处,我与你共荣辱。”
      她抬眼问道:“父母……宠爱你吗?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顾濯放下碗筷,回答道:“他们很爱我,也同样的爱你。阿娘……是很温柔的人;爹爹比较认真负责。”
      顾潜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写字。
      顾濯自觉哪里不对,可事情本就有缺口,不管怎么圆都圆不上,他只好暂时闭口不言。

      晚上。
      顾潜和顾微霄慢慢走在树旁的小路上,晚风很凉快,吹走了烦躁。身边偶尔有人经过,大多都是总部收养的孩子。有些认识顾潜的,经过的时候会阴阳怪气的使眼色,经过没多久就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有一群一群走的,有一个人单独走的,但不管怎么样,都只让人感觉像是个没有感情的冰冷棺材。
      那个人,在这里生活了有十五年了吧,他会像这样,万念俱灰地走在这条路上吗?他是个狠心的人,对自己狠,对其他人也狠,从不肯承认,从不肯妥协。
      突然两人被拍拍肩膀,顾潜警惕的躲开,回头一看,才发现是陆明窗。
      顾微霄与陆明窗对了个眼色,陆明窗点点头,也一起走着。
      “准备好了?”
      顾潜突然身子一软,顾微霄扶住,“嗯。”
      陆明窗调动全身的各项能力,隐蔽,移动,噤声,空间等终于把三人送到目的地,然后立刻锁死出口。原来这是个很隐蔽的暗道,而且机关不止一道。
      陆明窗催促愣神的顾潜道:“快点,安排了今晚要出去。”
      顾潜突然想到了了什么,几乎失去理智就要开锁往外冲,“按住她!”
      顾微霄立刻冲上前抱住她:“都是怎么回事?明窗先说清楚,涤娘冷静一点。”
      “他还在外面,我不能走。”顾潜急道。
      “他不会走的。”陆明窗沉声说,“具体的出去再说。顾余霭,严崖鸣必须留在那里,他被盯得很紧,要是他有异动,总部就会立刻发现,我们会死在这里。你要冷静一点!严崖鸣找到了联系上神使的办法,他们已经说好,今天晚上神使亲自来处理这里,你无需担心。再者,总部疯起来,连自己人都打,你要把我和你哥哥的命也搭在这里吗?只要等这里解决完,没人管你去哪,可是待会外面会很危险,他交代要我们一定带你走。”
      “你把顾濯送出去,你们走,我要留下来,否则他会死的!……”
      神明窗怕她哭的太大声被发现,连忙捂住她的嘴,说:“他亲口告诉我,其实他早都知道你的家人在哪,他骗了你十年。他还说你很固执,如果连这件事都说服不了你,那他让我告诉你,两年前那场事故,他有参与且策划。”
      顾潜悲痛的哽咽着,原来他都知道,知道她心里的疑惑,知道她的顾忌,知道她的煎熬,知道她的爱恨。
      她用力地捶着自己的心口,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顾濯抚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心里也大概明白了,难过的抱着她:“涤娘,我们先走吧,等这里的事情解决了,我和你一起去找他。”
      顾潜缓了几口气,说:“自从那次事故之后,他就不安全了。陆明窗,你可以带顾微霄藏蔽起来的吧?如果你执意带我走,我们谁都走不了。”顾潜声音冷下来,恢复往常的冷酷,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以我对总部和严崖鸣的熟悉程度,他应该还交代你一个任务,破坏沿途的入口机关,而且要快,以防别人从另外的入口进来。”顾潜继续说。
      顾微霄有些难以置信,他拉住顾潜:“你恢复记忆了……?”
      “嗯。”
      顾潜撇眼看向他:“怎么?又害怕了?看我还像你的妹妹吗?”
      “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妹妹。其实我问你颜硕人的事情时,我看你眼神不对劲,就在猜了,如若你恢复记忆,起码对这里熟悉一些。”
      “疯了,真是疯了。”陆明窗捶胸顿足。最终还是妥协,他叹了口气,闭上眼,双手结印。只听暗道里传来一个又一个轻微地啪嗒的声音,他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都锁死了,但是现在不能出去,听听外面的动静,等有动静我们再出去,否则会惊动总部。”
      “顾微霄我看你以后估计是个女儿奴……”陆明窗嘟嘟囔囔抱怨了几句,想了想,调整好姿势,圈了保护结界,然后凑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严崖鸣打开顾潜的暗格,一一细看顾潜留下的东西,她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严崖鸣心想,事情发生的太突然,顾潜也来不及带走什么。这里大概以后会被“意外”毁掉,这些东西最后大概也得不到什么好下场。
      这条玉佩,严崖鸣拿起那条十五岁时送给顾潜的礼物,她还是没有戴上。
      “这是我最喜欢的礼物之一,有了这个,就感觉师父在身边了一样。可是戴着总担心弄坏,会不会绳子突然断了,会不会磕到硬物把玉磕碎了?与其总是这样担心,不如先好好保管起来。”这是顾潜写在手记上的内容。
      笨丫头,严崖鸣不禁笑起来,如果有喜欢的吃食,就应该第一个吃,如果有喜欢的东西,就应该要用而不是保管。
      他看了其他小东西,最终,还是拿起来那几本手记。两年前,他也是这样,颓然地呆在顾潜的房间。不同的是,那时他以为顾潜不会活过来了,而现在,大概是自己的命走到头了,他与顾潜,终究是没有缘分的。
      “两年前,你也是这样,坐在我的桌子前,看着我的手记,然后把眼泪滴在上面吗?”那人说话还有点喘着气,焦急,又悲伤。
      严崖鸣听这声音,有如雷击,怎么会?他回头一看,真的是她,真的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他抹了一把脸,那个风尘仆仆而来的潜儿,真的不是临死前的美梦吗?
      “师父,两年前,你也是像今天一样,坐在这里,然后把眼泪滴在我的手稿上的吗?”她走近他,在烟尘里,有些不真实。
      严崖鸣突然起身,一言不发地紧紧抱住她。“你怎么回来了?”严崖鸣放开她,仔细检查她全身上下,除了擦伤,没有其他地方的大伤。
      “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严崖鸣退了一步,微微昂起头,“陆明窗应该都跟你说了吧。”
      “我要听你亲口说。”
      “我对你已经很残忍了,我不想更残忍了。”
      顾潜拉起严崖鸣,想往外跑去,“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跟我走。”
      严崖鸣却屹然不动,顾潜回过头,咬牙看向他,“你真的要我白来一趟吗?”
      “顾潜,我没有要求你来。”严崖鸣恢复了从前的漠然。
      “你不能死!”顾潜的语气的带着些愤怒,她焦急,又不甘地说:“午哥已经走了,你不能,留下我一个人。”
      “你终究是要一个人的。”严崖鸣挣开顾潜的手,回到桌子前,点燃火折子要烧那些东西。
      顾潜一把夺过来,愤恨地吼道:“一年前,你丢下我,今天,你还是要丢下我吗?”
      “顾潜,我原名叫顾九疑。与你的顾,同根同源。可惜我没有你们那么好的天赋,或许我只是个跌跌撞撞前行的普通人。”严崖鸣开始烧其他东西,他淡淡地说,仿佛不是在说自己,“但我误入歧途,来到了这里,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我愧对自己,无颜面对顾氏,我的人生快要结束,但你的才刚刚开始。顾潜,走吧,别留在这里,去重新开始。”
      “我只想让你活下来。”顾潜执拗地站在原地,“不要让我愧疚,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顾潜,我与顾家已经许久未联系了,他们甚至不知道我是否活着,我在这个世界上,没事什么眷念的了。”严崖鸣罕见地微笑着,看着她,却小小的奢求她能说出那句话,“你为什么不眷念我?”
      但是顾潜只是咬着嘴唇,眼里含泪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她在外很少露出这样软弱的表情。
      严崖鸣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还怨恨我。怨恨我欺骗你,怨恨我放弃你,利用你。所以,我做这些,只是我良心发现,补偿你的。你不必愧疚,这是你应得的。顾潜,走吧,我们就此别过。”
      严崖鸣看了看窗外,皱皱眉头,拿出抽屉里的一把匕首,喃喃自语:“这是我送给你的,顾潜。”
      严崖鸣把匕首横在自己脖子前,淡然却决绝地看向顾潜:“你不走,就会看着我死在你面前。”
      他的神情里,确有赴死之心,顾潜惊讶又茫然地看向他,想要上前阻止,却突然被抱住,“涤娘,有高手来了,我们快走。”
      等在门外的顾微霄从楼梯间的窗户外看见那个杀气腾腾的穿着总部服饰的黑衣人,又见严崖鸣居然以死相逼,趁着这个时机抱走了余霭,和陆明窗离开了这里。

      床板下钻出一只全身漆黑的年轻的黑狼,飞风之间幻化成一位扎着高马尾的月白华服的少年。
      “师兄,久仰大名。”

      “顾濯,你胆子大了?!”老者拄着拐杖,狠狠地敲着,怒气冲冲地看着站在面前的顾微霄和顾德音。
      不知怎么走漏了消息,顾微霄一到家就被爷爷喊到了前厅。
      “德音!你怎么当的爹?孩子不在书院了竟一点没发现?”老人一拐杖打在他身上,顾德音站的笔直,一声不吭。
      顾微霄急忙解释:“祖父,是我要去的,跟父亲没有关系。”
      “小兔崽子,你去那里干什么?嫌我们家活得还不够短吗?”老人一拐杖又打在顾微霄身上,顾微霄嘶了一声,没敢动弹。
      “爷爷,我找到妹妹了,余霭。”顾微霄抬眼看向老人。
      老人一怔。
      “母亲身体一直不好,这几个月已经病的很重了。”顾微霄落寞地说,想到这里,眼眶立刻红了,“我打听到了余霭的消息,就去那个书院,想把余霭带回来。”
      顾微霄想起以前的事,愤恨地说:“当年顾九疑仗着母亲对他的信任,从我们这里骗走余霭……爷爷也不管吗?”
      “濯郎!你有什么证据说这样的话?你可知当年你病的有多重,奄奄一息,直到顾九嶷把余霭带走,你才慢慢好起来。”
      “爷爷,你不知道余霭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如果我病重逝世,是双生子的本来的命运,那我愿意承受。”顾微霄大声说。
      “放肆!给我跪下。”老人怒喝后,踱步着,静静地看了看微霄,叹了口气,“微霄,顾九疑的事武陵顾氏自会找他算账,你不要再掺和这些事,安安心心读书,听见了吗?”
      顾微霄垂眸到:“听见了。”
      “至于你,”老人看向顾德音,“给我好好反省!先把微霄带回去,把你们家的事处理好,不要让云娘再操心了。”
      “是,父亲。”

      “余霭在哪里?”在路上,顾德音问道。
      “在祝云居休息。”
      “她还好吗?”
      “不太好。”
      “濯儿……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没办法追究顾九嶷吗?”顾德音说,“一年前,你找到那个地方,找到你妹妹,冲动之下孤身一人前去,你知道你是怎么出来的吗?你真的以为自己是幸运才和那个叫来七里的孩子逃出来的吗?”
      “是牺牲了救你妹妹的机会。”顾德音沉默了一会,说,“微霄,我知道你对你妹妹感情很深,我能理解你对她因为血缘而天生亲近,但是你在没有能力保护一个人的情况下,最好不要妄动,否则你出了什么事,只会亲者痛仇者快。”
      “当年你病重,本来是救不下来的,是你母亲……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年轻就病重了,你什么时候见过能力是命力的灵官病重到药石无医?微霄,保重自己。”
      “父亲……所以你们,真的放弃了余霭吗?”
      “不是放弃,你们必须分开,不然你救不回来。我们原本的打算是把余霭放到谒山顾氏那里养着,我们并不知道余霭会被他带到那里。”顾德音垂眸,“至于为什么把余霭送出去……小时候我们出去玩,在外面碰见虫子,从来都是余霭挡在你面前把虫子赶走,微霄,我想余霭那么大胆,在哪里都能活下来吧。”
      “父亲!”顾微霄有些痛心,“你有没有想过,并不是因为她大胆,而是因为她知道我怕啊,你怎么知道她就不怕呢?”
      “微霄!”顾德音叹气,“祝云居到了,下车吧。你休息几天再去书院,我会派人暗中照顾你,不要再以身犯险了……去问问她,是否愿意回来,如果愿意,我会在明年你们的生辰礼上,认回她。”
      “可是阿爹,你不见见她吗?”顾微霄皱着眉头问。
      顾德音想起暗中听到的那些传闻,嗜杀残忍的字眼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这样与他们夫妇毫无相似之处的女儿,还是她们的女儿吗?若是没如她的意,岂不是把顾家置于危险的境地?再者听云性子一向温婉贤淑,若是知道自己女儿变成这个模样,岂不是更加痛心……自己还是不要冒这个风险了……
      顾德音沉吟片刻,才说:“我听说了一些事,或许现在不是见面的时机。还有,你先不要告诉你娘关于余霭的事情,免得让她空欢喜。”
      顾微霄愣了一下,余霭已经回来了,怎么会是空欢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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