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酣梦沉香》叶芷

29、定亲

　　当家欢看到裴镛的时候，他就是一副像从水里面捞出来的狼狈样，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背上、前襟、胳膊、腿上都是大片大片的汗渍，晕开来。
　　家欢看着他的样子，仔细回想了一下家里大门到这里的距离——不长呀！他父亲一向低调小心，京城这座宅院虽然是圣上亲赐，挑的时候，耶律烈特意选了个小的，也不起眼的。但是他这个样子，分明是走了很远的路的样子嘛。
　　“噗。”家欢忍不住笑了出来，裴镛见到家欢的笑靥，瞬间跟打了鸡血一般，认为这关卡闯得值了！哪怕再来一遍，自己也心甘情愿。
　　都说小别胜新婚，这小两口又是在危难关头各自奔赴各自应在的战场，此刻的重逢更显珍贵。一时间，早已在各自心里、脑里重复多遍的话语此时此刻却堵在了心里，两人执手相看，真真是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你。”
　　“你。”两人同时开口，又相视而笑。
　　“哎呀，你们怎么这么磨磨唧唧呀！”耶律烈本来打算好好看看这个未来女婿的，来了，见小两口在一处，两人眼里都只有对方，看着自己女儿眼中的笑意，耶律烈纵然不舍才认的女儿就要嫁人，但想着她的幸福，也只能满心祝福。本来打算转身离去，过会儿再来找他们的。
　　谁想，自己对女儿和对儿子的心境真会大大不同。耶律烈才转身，脑子里就转出了许多那臭小子占自己女儿便宜的画面来，担心之情猛然堵到了心窝口。连忙抬脚，又转了回来，可是，临到门口了，又不好意思进去，只得悄悄缩在墙角。哎，想他堂堂大将军，也有听墙角的一天！
　　原本，耶律烈还想着，万一这裴镛跟自己女儿提起结婚的事情，自己该如何应对。哪知，这竟是个傻小子，呆愣愣地坐了这么许久，自己女儿也是，看着挺机灵一人，这时候也跟木头一样。哎哟喂，急得耶律烈呀，巴不得跳出去教他们恋爱宝典——自己可是把北境第一美人成功追到手的呀。
　　他急，有人更急。就在他打算推那傻小子一把，裴家老太爷直接中气十足给吼了出来，倒吓了耶律烈一跳。
　　原来裴阁老最近被崔家缠得心烦意乱，又知道了家欢的身世，想着自己的孙儿要是跟这些名门结亲，虽然就近看来是利益多些，但是现在这些门阀之人大多一出生就拥有了先人累世积攒下的财富与权力，大部分门阀都有了百年历史，族人失去了积极进取的斗志，家族逐渐衰败，不如耶律家，正在一步步走向强盛。况且裴镛是自己庶子的儿子，若跟这些个所谓的名门望族结亲，以后总是要受气的。
　　再有，裴阁老向来重视家风、人品。耶律一家忠君爱国，家风淳朴，家教严格，几个子孙都顶天立地，自强自立。家欢嘛，在还只是一个小侍女的时候，裴阁老就细细考察了她的人品，是值得让自己孙子托付终身的人。如今，她成了耶律烈的亲生女儿，那更是让裴阁老满意了。
　　得知裴镛今天要上耶律府上了，裴阁老连忙叫了儿子——裴镛的父亲，备上见面的礼物，打算先去给未来亲家打个招呼，顺便事先商量一下两家的亲事。
　　到了耶律家，见耶律烈在蹲墙角，两人也没出声，静静在一边等着吃瓜。裴阁老巴不得自己的宝贝孙子能做出点什么轻佻的动作来，好歹求亲时可以顺利些。
　　嘿，这小子，打仗时稳狠准，科考时也目的清晰明确，面对着姑娘时却傻了。两人就那么呆坐着，傻乎乎的，这不关键时候掉链子嘛！
　　终于，在等得脚麻的时候，裴阁老忍不住出手了。
　　“爷爷，爹。”
　　“爹。”被生生吓了一跳，又尴尬得很的两人红着脸起身给出现的大人们行礼、打招呼。
　　“这些个老头子，真有空！”家欢本来打算调戏裴镛一番，哪知刚刚酝酿好情绪，这些个老头子突然都跳了出来，气得她哟！
　　裴镛也是哭笑不得，两人正在气氛上，他还鼓起了十分的勇气，在室内策划了一番，正打算声东击西，偷偷亲一下家欢，不想竟被自己的爷爷和爹生生给打乱了自己的苦心谋划。哎，这帮老头子！
　　两边的亲家各自冲着自家的孩子狠狠一瞪眼，又向对方微笑寒暄着，把两个孩子带到了客厅，然后一板一眼地商量起了两人的婚事。
　　前面的赐婚，虽得皇帝金口，毕竟她只是作为九皇子府上的一名侍女的身份，明眼人也看得出，那就是一枚棋子，说不定哪天弄出个什么由头来，这门婚事就算没有提过了。又或者，最好的结果，她不过就是裴镛的侧室而已。正因为如此，崔烟烟才不愿意罢手。
　　现在可不同了，两家算是门当户对，裴家自不必说，耶律家入仕途只得三代，却是北境的古老家族，家境殷实。如此，两家的婚事便不能随意了。
　　听着那些个婚礼的流程，家欢只觉得无比繁冗，心里感叹了好几个“天呐”！只有大人们越聊越开心，后来索性留下来吃了晚饭，又温上几壶酒谈了起来。
　　终于，两家的亲事定了下来，裴阁老红着脸、唱着曲儿，坐着马车回去了。家欢她爹也欢喜地拉着自己老婆，大着舌头说个不停。
　　只有裴镛和家欢，只悄悄拉了拉手，就匆匆结束了这一天的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