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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过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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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欢同母亲一起见过他父亲后,一家人在一起又哭又笑,这时候,她才知道,自己原来已经昏迷了一个多月。现在她和父母正是在京城的宅子中养病。只是他们父女二人中的毒需要靠药物慢慢解除,耶律烈身上的外伤恢复也得需要时间来好好恢复。
一家人终于团聚,一开始家欢还有些不适应,但渐渐的,家庭的温暖和爱还是温暖了她,让她融入这个大家庭。耶律烈在外是大将军,素来治军严整,不苟言笑,在家里却铁汉柔情,对娘子极为温柔耐心,对待几个儿子或许还有严父的一面,对待家欢这个失而复得的独女,却极为慈爱、宠溺。
耶律夫人有着北境妇人的高挑身材,脸蛋却生得格外精致,看着颇有江南女子的温婉、柔美,加之肌肤胜雪、身材纤细,仿佛柔弱的柳枝。可是,她这么个人,骑马射箭不再话下,一柄快刀舞起来也毫不含糊,轻功更是一绝。
最让家欢吃惊的是,她竟然有九个兄弟。嫡出的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其余几个都是庶出的。但是自己父亲、母亲治家有方,一家子还是和气,几个儿子也都有出息。五个年纪大的都上了战场,一个考中了举人,正准备着进士。还有三个小的,正在北境家塾里念书、习武。
倒是家欢,面对这些改变自然有些意外、惊喜,然而面对突如其来的荣华富贵与家人的宠溺,却依然能够保持平和从容的心态,并未因此而恃宠而骄,也未变得贪婪奢靡、利欲熏心。这点让耶律烈夫妇很是欣慰,也让几个哥哥、嫂嫂生出几分钦佩之心,家里人更加心疼她。
一家子在京城的人沉浸在亲情的失而复得中,家欢也享受着难得的岁月静好,全然不去管外面的风雨闲事。
其实这几天整个朝堂很不太平,太子、三皇子和七皇子几人人的事引起的纷争还在延续。皇帝的身子时好时坏,几个逆子被关进了天牢,但他们各自的朝廷势力还在外面,大臣们也是各自寻求党羽出路。
九皇子为人仁厚,自然手段便不及那几个凌厉,也未在朝廷结党,全凭着两个妃子的娘家人在朝廷上为他铺路。难免又生出新的烦恼。
耶律烈幸而在养伤,加上外界传言其伤的颇重,几乎搭进一条老命,还得以清净清净。是以,耶律家顺势闭门谢客,在战场上厮杀的几个儿子也借故忽略了不少书信,这才堪堪躲过一场是非。
在他们养伤期间,裴镛他们也取得了一个个胜利,最终赶走了敌人,怀着对家欢的思念和即将见面的期待与喜悦,踏上了回家的路。
“什么叫家欢不见了?”才回去,留守的近身随从就告诉了裴镛这么一个消息,让他如五雷轰顶。几番打探都是这个说法,裴镛整个人都恹恹地,虽然一直坚持家欢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但内心始终突突的、忐忑不安。
白日他又跑去找花太郎打探了一番,依旧没有任何音讯,裴镛头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棒,又闷又疼,胸口也像被大石头压着一样。夜里他拿出贴身带着的几封信笺,仔细看了看里面的内容,不断描画着里面不算娟秀的字迹,不停地问着自己,家欢到底在哪里?
前面几个月他尚能收到零星的,家欢寄过来的书信,后面这两三个月却逐渐失去了她的联系。后面进入的战争白热化状态,他也就没有往深了想,一心只想着打赢这场战争,赶紧回来和她团聚。哪知回来竟是这般结局,他很是自责、难过,也顾不得其他,抓住机会就像人打听家欢的下落。
短短几日的功夫,就让一个翩翩少年郎变得胡子拉碴的,任凭外面传着自己如何有功劳,如何有前途,他也全然不在意了。可怜那时候家欢正在昏迷,耶律将军也在生死线上挣扎,几个儿郎也在战场上拼杀,耶律一家全员都在忙乱中,更没有人去告诉裴镛一声了。
且那崔烟烟到底对裴镛存着爱而不得的执念,现在他又立了些战功,跟着的九皇子也是大统的热门人选,崔家人自然也眼热起来。想着裴家毕竟名门,裴镛之前只是默默无闻的庶子,现在倒比长房家那几个碌碌无为的长子、嫡子更有出息了,说不清哪天就成了裴家主君了,便也认真动起了心思。
一方面让崔烟烟的妹妹们准备着,为着有朝一日能够踏进九皇子府,甚至进宫定下名分,万一下一任的皇嗣出自崔家,岂不是他们家族的荣耀?一方面朝中承接世家名门又同为新贵的裴镛,现在可成了不少门阀世家看好的人。于是,崔家上下不仅顺着崔烟烟的心意,还特意挑了几个样貌、才艺都好的姑娘,准备跟着崔烟烟陪嫁进来,好稳稳拴住裴镛的心。
至于皇帝御赐的姻缘?他们根本没有太放在心上,何况现在这姑娘还不见了踪影,崔家觉得这就是上天的意思了。
于是崔家这两天在裴府上小动作不断,幸亏裴老太爷与他们周旋,裴镛的父亲也不愿意与崔家人有交集,这才替裴镛挡下了风雨。
裴镛这几天疯了一般找人,轩辕芸被朝事、家事所累,忙得抽不开身。辛亏岑宫令得了一些消息,赶紧让裴镛去找宇文辉,这才得知事情的大概原委。
“在下裴镛,烦请通传耶律将军。”抱着希望又找到魂魄的裴镛连忙收拾打扮一番,向京城中的耶律府求见。
“我们大人不在。”哪知裴镛向门房投了名帖,可是人家只略微一看,便迅速回绝。
“我真是有要事跟耶律将军相商。若将军不方便,耶律元宝大人也可以。”裴镛耐着性子解释道,甚至拿出几块碎银子打点门房。
可惜门房是昔日耶律烈军营里锻炼出来的,也是跟着耶律一家出生入死十数年,竟是软硬不吃,哪怕裴镛软磨硬泡,还是不得入将军府大门。
裴镛干着急也没有用,这又是未来岳丈家,自己也不敢太造次,只得讪讪而归。倒是他家里的一个小厮机灵,提醒了他,可以去找宇文辉手下的耶律元宝。
裴镛立马骑上快马,到了耶律元宝上班的地方。耶律元宝是宇文辉手下的得力干将,家欢与裴镛赐婚那事自己也听到些,想着这小子挺有趣,当时自己妹妹并无家世背景,他也敢豁出前程娶她,也是个重情义的。
“带他进来吧。”耶律元宝听见裴镛求见,笑着说道:“这小子,有趣。”
“耶律大人。”裴镛进门,见一硕长的身影、负手而立,他站的地方恰巧是屋内明暗交界的地方,他立在那里仿佛是一柄随时出鞘的利剑,这种蓄势待发的凌厉气场,让他猜到那就是耶律元宝。
“裴探花果然一表人才。”裴镛进来时,耶律元宝拿出看家本事,仔细快速地将他整个从上到下审视了一遍,发现家欢眼光不错,这男子小麦色的皮肤更称得五官立体,剑眉星目,从沙场回来后那股独特的气质又让他不同于一般的读书人,尤其是那板正的肩背,那股阳刚、利落的做派混合着读书人的气质,当真是玉树临风。
“我想看看家欢。”裴镛开门见山。
耶律元宝淡淡一笑,问道:“家欢是谁?裴大人,我这里是禁卫营,不是应天府。或者,你得问问九皇子宫中宫令?又或者,你府上的管事?”
突然想逗逗他,耶律元宝拿出打太极那套功夫:“裴大人不急,您喝杯茶,慢慢想清楚了再说。”
“耶律大人,我说的是令妹,烦您带我去见见她,我很担心她的身体。”裴镛见到他脸上那抹笑意,心里恨不能给他一拳,打掉那职业假笑。
越是这样,越让耶律元宝觉得有趣:“哎呀呀,世人都知道,我们府上九兄弟,哪里来的妹妹?裴大人莫不是弄错了?究竟是谁家的姑娘,让大人如此挂心。”
裴镛按下心里的火气,更多是对家欢的担心,恳切地说道:“耶律兄,请您不要在逗我了。我真是很担心家欢现在的状态,不知道她身体怎么样了,心情好不好。我也不是乱说乱攀,而是事先已经打探好了,如果府上那位真不是我要找的人,我定然立马就走。”
“我家姑娘怎能让你随便看了去?”耶律元宝闲闲地把玩了手上的一块石头,又冲着裴镛逗人嫌地一笑。
裴镛硬生生吞下情绪,耐着性子说道:“那就让令妹在屏风后看我,相信我的家欢一定会认出我的。如果令妹不是我的家欢,那么我也未看到她。”
“倒也可以。”耶律元宝点点头,说道:“但是今天太匆忙了,我们也需要一点时间准备准备。这样吧,五日后,我们在府中等你。”
裴镛心中的石头落下,不管他们家里的是否自己日思夜想的家欢,好歹也是一股希望。
哪知五日后,到了耶律府上,裴镛才知道家欢这几个兄弟是多么有精力。才进门,就跟闯关升级一般,九个人,九道关口,即便来不了的,也都有人代为布置。出的题目有文有武,裴镛这一趟不像是来探病看人的,倒像是来应考的。
只是,到这一步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