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酣梦沉香》叶芷

30、备婚

　　第二天裴镛父亲、嫡母便来到耶律家，两家当家人与当家主母开始商议二人的婚事。裴镛嫡母与他父亲总不在一个频道上，但是本性还是善良、也恪守当家主母的义务，和和气气与家欢母亲商议着这桩姻缘，两人谈得倒也投机。
　　裴镛父亲与耶律烈本就是武将出身，又都经历过沙场洗礼，彼此早就知晓，两人在一起相互欣赏，谈起来更觉得相见恨晚。这么一来，两人的婚姻算是顺利完成了谈婚这一环节。
　　过来五六日，裴家请了媒人正式向耶律家送了一对聘雁并求亲的礼，耶律家收下礼后，耶律夫人向媒人送了家欢的庚帖。整个过程充满了仪式感，让人觉得十分庄重。以前家欢对于这些环节并没有太多的感觉，现在自己经历了，又觉得甜蜜，又觉得珍重，竟有了小女儿那种害羞又欢喜的样子。耶律夫人看着女儿这般模样，又是不舍又是欢喜。
　　“小姐，虽然说枕套、被套等传统需要的绣品，嫁妆里都有，可是，您还是得自己绣一两件，要不然，可会被别人笑话的。”见家欢抱着那只叫虾米的猫咪玩，全然没有注意屋中的绣绷，更没有拿起针线的意思，只得提醒道。
　　家欢痛苦地看了看那些五颜六色的针线，还有那个描着花花草草的绣布，皱着眉，说道：“饶了我吧！这东西我绣到明年也未必绣得好一半呀。”
　　“哎呀，小姐呀，你必定要锈点什么。”这个叫雪桃的丫头哄着家欢拿起针线：“先绣个帕子吧，就这么一点点花样，又简单又大方。”
　　“好吧。”家欢想着自己确实要成为人家媳妇了，以后也要面对缝补、女红，还是学一下吧，技多不压身嘛，便拿起针线，在雪桃的指导下一针一线地绣起来。
　　与此同时，裴镛也紧张地等待着合婚的结果。他们二人的合婚庚帖被送到了裴家历代合姻缘的地方，等待着看二人的生辰八字是否相冲。
　　“上等姻缘啊！恭喜恭喜。”待听到这句话，裴镛高兴得原地翻了几个筋斗。
　　逗得裴阁老翻了个白眼，捻着胡须笑道：“傻小子。不过你这几天可得好好锻炼一下身体，身手练得敏捷些，要不然，你怎么过得了耶律家那几个小子的关卡呀。”
　　这可让裴镛紧张了一下，又想到耶律家男丁兴旺，关是她的亲身兄弟就有九个，还有几个侄儿，堂兄、表兄……这接亲怕真是不易呀。
　　于是，裴镛带着几个亲近的兄弟和玩得好的朋友积极地健身起来。几个年轻小伙子正是好动的年纪，又有着比试好胜的心，这番健身可是下足了真功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几个要去战场上搏杀，才这般努力呢。
　　他们二人沉浸在结婚的喜悦与憧憬中，忙着绣花的绣花，忙着健身的健身，真正忙得人仰马翻的却是两家的长辈们。皇帝身子渐渐养好了，发落了太子和两个皇子，拟定了九皇子接任太子的职位，听说了裴家与耶律家的事情，也算是一桩好事，对于新任太子的地位巩固也很有利。于是金口玉言，再次肯定了这桩婚事。
　　御赐的姻缘，两亲家又彼此欣赏，自然这准备工作又隆重又慎重。
　　“欢儿啊，娘真是舍不得你就这么嫁人了。”家欢母亲搂着她，不舍地摩挲着她的头：“可是男婚女嫁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娘希望你幸福。裴镛这孩子着实优秀，我看他也踏实本分，不像那些世家公子、纨绔子弟，你若跟了他，娘也是放心的。”
　　“裴镛待我真是很好的。”家欢想到裴镛的种种，掩饰不了眼中的幸福甜蜜，嘴角也挂着浅浅的笑。家欢母亲瞧自己女儿这样子，心里更加踏实和欢喜了。
　　因着裴家的背景，家欢母亲生怕女儿嫁过去以后被婆家人看轻了，忙请了京城中给世家小姐们上课的名师过来教她插花、做茶、品香等技能。
　　生怕家欢被逼得急了，也想着能多些时间和自己女儿相处，耶律夫人也亲自陪着家欢一起上课。有了母亲的陪伴，家欢觉得上课的时间温馨而美好，自己的母亲优雅、温柔，看着她变魔术一般把那些花朵放在盘里、盆里，稳稳插在剑山上，轻轻拨弄一番，便呈现出漂亮别致的样子，也跃跃欲试。几次课下来，加上先前在赵嬷嬷那里打下的基础，家欢进步不小，连教习的嬷嬷也连连夸赞。
　　可惜，家欢的兴趣并不在这些玩意儿上。
　　耶律夫人看着家欢同几个弟弟们在树上跳来跳去，一会儿把小鸟送回窝里，一会儿惊喜地扑蝴蝶、抓蜻蜓、扑蚱蜢，又或者和几个兄长们比划一番。这时候家欢脸上的笑容才最真实，也最舒适。
　　看着家欢那活泼又无忧无虑的样子，根本还没有要嫁为人妇的紧张与忐忑，相处下来，这孩子也是个粗枝大叶，毫无城府的人，想到这一层，耶律夫人难免又担心起来。
　　“欢儿若去了那高门大户，如何融入啊。那些个世家大族，后宅难免有些刀枪剑戟的，这孩子又怎么知道怎么去应付啊？”耶律夫人看着外面欢脱的家欢，担心地对贴身的嬷嬷说道：“现在我还真是有些担心，或许，找个平凡的夫君更好些。”
　　“夫人不必担心，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嬷嬷经历的事情更多些，也看惯了不少人情冷暖：“夫妻之间，有真情实意更重要，这样双方在患难时，更能相互扶持、共渡难关。再说了，新姑爷家是庶出的，新姑爷又是庶出的庶出，他们也没有住在主屋那边，姑娘过去了，也是清净的。”
　　“也是，以后的日子还是要看他们怎么过。”耶律夫人笑笑，依旧看着家欢，眼里尽是母爱。
　　“人总要在风风雨雨中学会成长的。”嬷嬷慈爱地看着耶律夫人，说道：“夫人在家里做姑娘的时候不也是同小姐一般欢脱，也不知如何管家理事，如今不也是样样井井有条？”
　　耶律夫人轻轻吐出一口气，笑着说道：“但愿吧。”
　　“夫人。”忽然屋里一个年轻的媳妇打扮的女史进来说道：“我们新打好的床又坏了。”
　　“什么？”耶律夫人扶了扶额，无奈地问道：“这次又是哪个小子闯的祸？”
　　女史犹豫了一下，快速地看了看主人的脸色，才回禀道：“这回是大少爷和三少爷屋里的几个小少爷们。”又停了几秒，说道：“这回几个小少爷把床板跳通了两个洞，床架也弄折了。”
　　“这些个熊孩子！”耶律夫人气得捏紧了手，握起拳头，向后院匆匆走去：“这都第几张床了！这可是家欢的陪嫁呀！你们怎么看的？”
　　“想来小少爷们也是一番好意。”嬷嬷掩着嘴笑道：“小姐同孩子们玩在一起，几个哥哥们喜欢这个妹妹，小少爷们也喜欢这个姑姑。想来是盼着她赶紧生下个弟弟或者妹妹来同他们一起玩呢。”
　　“哦，想和弟弟妹妹一起玩，就接二连三地跳坏了她的婚床呀！”耶律夫人还是气着。
　　“这不都是孩子们听了压床的习俗嘛。”嬷嬷笑得眼睛弯弯的，想着孩子们天真的样子，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她们赶到放床的那里，正见到耶律元洪拿着一根棍子就要教训自己的儿子们，“啪”的一声，那棍子狠狠打在了最大的孩子的屁股上，耶律夫人看着这一幕，听着那棍子打在自己孙儿皮肉上的声音，顿时心软了。连忙上去，夺过耶律元洪的棍子。
　　“有什么不会好好说吗？非要动着些棍棒，打坏了，怎么办？”耶律夫人心疼地搂过自己的孙子，瞪着耶律元洪：“你小时候，你爹爹和我可这般打过你？”
　　“打得比这狠着呢！棍子都不知打断了几根……”耶律元洪小声嘟囔着，严厉地看了看自己的儿子，那小子浑身一哆嗦，又贴近了自己奶奶些，耶律夫人狠狠白了自己儿子一眼。耶律元洪只得低头保持沉默。
　　耶律夫人柔声向着几个孙儿问道：“孩子们，告诉奶奶，你们怎么老要在给姑姑的床上跳来跳去呢？还要把床给弄坏了。”
　　怀里的孩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自己的奶奶，两根小小的指头绕了又绕，才说道：“姑姑和我们常玩在一起，我们舍不得她就嫁给那个哥哥了。我们听说这样子，她就不能跟我们玩了。”
　　“傻孩子，前几天你们不是还盼望着姑姑也有小宝宝，以后能跟你们一起玩吗？”耶律夫人摸了摸孙儿的头，捏了捏他白净的小脸。
　　小孩子抬起葡萄般圆圆的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奶奶，认真地考虑了一番，才点点头，问道：“那姑姑以后还会和我们一起玩吗？”
　　“自然会的，还有那个哥哥，也会同你们一起玩的。”耶律夫人慈爱地拍了拍孩子的背，说道：“以后还会有小宝宝同你们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