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俱乐部联赛(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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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曲诺的年龄真的是卡得死死的。
9到11岁所对应的“儿童高龄组”，正好是一个只要比自由滑的组别，曲诺恰好生在六一儿童节，只比年龄下限6月30日少了一个月。
比赛的场地人不少，老少妇儒皆有。女的多，男的稀，大多是来给自家孩子加油打气的家长们。
曲诺的姐姐在外地实习，之前带他的常家父子一个才刚出院，尚且是半个病号。所以这回是常白带曲诺来比赛。
场馆看着很老旧了，各种设施都挺落后的。因为冰场的功能主要是授课而非比赛，所以并无固定座位，基本上都是小沙发小长椅，来晚的人除非自已带了小马扎，否则基本上只能站着，或者干脆辅条毛巾席地而坐。周围墙体大面积的泛黄，通风不好使得空气很沉闷，室温奇低，冷得人瑟瑟发抖。
向来被冰魂的好条件娇养惯了的师兄弟两人不是很适应。他们没有经验，来得太早，赛前准备加等待两个多小时下来，两人皆是鼻涕喷嚏连连，缩在角落，很是难捱。
所幸，常白这张花花公子的皮相还算堪用。
前台的一个小姐姐方看到常白后就走不动道了，目光时不时的飘过来。常白也不是个迟钝的，四目对上后就朝人家放电，惹得人姑娘是脸红心跳，主动过来加了常白的微信，还顺带给兄弟俩捎了条卡通小毛毯。
两人同在一张小沙发上，准备暂作休息，祛一下舟车劳顿，以及早起的疲乏。
曲诺心满意足地扯了一半毯子，像小雏鸟似的蜷着，今天他起得早，又有点水土不服。身子暖了之后更是浑身都乏，很快呼吸就平稳了下去，趁着一点闲暇，毫无防备地进入了浅眠。
常白拉着另一半毯子，与刚刚加的女孩聊得不亦乐乎。万千喧嚣从旁掠过，时光缓缓地流，直到主持宣布了比赛开始，才猛然拍头从网络中跳脱出来。
常白至今仍习惯用手机，所以当他手忙脚乱地翻找出场表时，六练已经要开始了。
图片还在加载，非常讨厌地转着圈圈。常白赶忙把睡得正香的曲诺从温暖的毛毯里捞出来，简单说了两句就迷迷瞪瞪的上冰了。
曲诺还有点迷糊，冰上的几个小孩也滑得不快。脑中地空白滑了一会儿，冷风忽然朝他吹了过来，钝器似的剐蹭在外露的皮肤上，使人被迫清醒。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已经要比赛了。
状态需要迅速地切换，导致曲诺平白生出焦虑，方才常白的交代又没听清，只能草草在冰上疾疾滑行，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风。
旁边的小孩和挡板外的家长们难得见到一个小娃娃的滑行如此之快，发出了惊叹。
几个小孩自觉地让开了冰面。
曲诺眼前没有了阻挡，不自觉的兜着圈子，越滑越快。冰刀划过冰面，照常发出以往曲诺很喜欢的辗冰声，只是此次他心不在足下，神也跟着乱了。
时间太短了。完全不够。
曲诺的身子随心，愈发的紧绷，关节难以活动开来。总而言之，感觉很不好。
六分钟练习时间只剩一分钟了。广播响起后，几个小男单纷纷到了小门边上排队准备离场。
曲诺又滑了两步，发现状态并没有改善。他抿了抿干燥的嘴唇，长睫在脸上遮下阴霾，埋头回到小门旁，排在了短队的尾巴上。
而那边的表格才悠哉悠哉地显示出来，六练又结束了。
常白无暇注意到冰上的情况，扶着曲诺上来，让他先把冰鞋换了赶紧热身。
忙完之后才又抓起手机，待他定晴一看——曲诺，第六位！
“什么！？第六位上场！”常白虎躯一震，拍着脑袋惊恐地叫了出来，差点就把他那古董机摔到了地上。
现在男单虽然少，但也不至这么点吧。本来以为曲诺没参加过相关比赛可以排后面一点，没想到这个组别才六个男单参赛。
儿童高龄组一套自由滑也就两分十秒，中间没有分组，再加上每个人的准备时间，满打满算距离上场顶多也就剩下个十五分钟。
对于曲诺来说准备时间实在是太仓促了。
十五分钟，去趟厕所再回来都不一定够用，何况是让曲诺充分的热一次身呢？
上冰前没有活动开是很容易受伤的。
旁边正相互聊家常暗自攀比自家娃儿的亲友们寻声而来，目光斜扫过这个惊叫年轻人身上，眼中带着好奇八卦，把常白看得很是尴尬。
“哎呦，刚刚吓得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现在的小年轻真的是，咋咋呼呼的一点也不沉稳。”
“估计是第一次当爹，连孩子第几个上场都不晓得，太不称职了。”
“是啊，我家里那个也是，平时跟本指望不上。”
“还是孩子舒心，我家晓晓今年十岁已经会两个两周跳了。”
“我家的就不行，九岁半就只啃了个2T下来。”
“也不差啦，我家那个才……”
常白十分的窝火，他最是听不得人说自已。
更何况今年他才21，连正经初恋都没有，怎么就成了孩子他爹！？
如果他是只鸟，此时全身的毛该都炸了。
旁边跳绳呼呼刮风的声音骤然止息，可怖的寒气漫布全身。喀答一声，跳绳的绳柄滚到了脚边，橙色的柄身像剧毒的蛇，尖牙一咬，眼中就只剩下了无边的猩红。
“师兄，怎么了？”曲诺手中的跳绳一边垂到了地上，一只手握紧了绳柄，另一边揪着身上外套的的口袋拉链。
常白一句国粹到了嘴边楞是给憋回了肚子里。恨不得捶死自已。
怎么嘴就这么贱啊！
不就是靠前一点而已，我叫个裘啊！
第六位就第六位呗。
现在把小孩搞紧张了还能比个啥？
常白苍凉地想：花滑比炸烟花吗？咱家曲诺稳赢。
曲诺的小脸苍白得可怕。因为热身出了点汗，长一点的头发粘在脸上，人僵直在那，眼中的灯影颤动，措然地看着常白。
常白一句气息不稳叫声惊动了许多人，其中就包括曲诺。
他没有什么时间观念，仍朦胧地感受到了某种的紧迫。
曲诺自小少有双亲相伴，虽童真尚在，但终归心思会敏感于同龄人，紧张的情绪被轻易挑了起来。
心脏在胸腔中杂乱地震动，声洪如钟磐，在胸腔中回撞，狠狠地砸在神经上，让他时而混沌，时而清醒。莫名的惧意不间断如细密的针雨，无孔不入。
他想驱逐这种心理，但下意识的身体反应俱在告诉他：我在紧张，我还在紧张。
常白好歹是个成年人，加上多年参赛经验，不难判断出曲诺明显是赛前紧张。
他的那句惊叫刺激到了曲诺。
平时这种情形哪轮得到常白来处理。平时偶尔一次两次，都是他爸上的。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紧张这事可大可小，适当的紧张也有助于发挥。但每个人的耐受程度不同，所以常白也不敢茂然动作。
常白自已是属于耐受程度高的那一挂，越紧张越精神，发挥越好。实在不行赛前多活动两下，找人聊聊天就好。
但曲诺不是这类型的。
他紧张，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但他自已憋着，啥也不说。明明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影响到他，偏偏就是不肯说，不会向他人倾。
什么都藏在肚子里，各种情绪都自已焐着，脑子里又糊乱地瞎想。
最终这种负面的情感只会像气球一样越涨越大。直至“砰”的一声炸开，直接崩溃。
现在怎么办？
可以找到气球最厚的地方扎个小口，让这些东西自已慢慢漏掉。
但这根本来不及。
那还能咋滴？
常白心念一动，顺势把头往后一歪，用手捂着脖子，做出一幅很疼的样子，有点夸张地叫痛出声来：“啊！嘶——”
常白想尝试转移曲诺的注意力。
“师兄你脖子怎么了？”心如擂鼓巨震，抵不过人关切善良的天性。曲诺心中的紧张悄然转化成了对师兄的担心。
这招有用！
做戏要全套，常白抬起手揉了下自已的后颈。
曲诺担忧地凑近，伸出手想去察看，后来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缩了回去。孩童清澈纯净的眼眸看得常白有点心虚，却依旧坚持了下去。
不能前功尽弃！不能动摇！爷要守住！
常白见曲诺的注意力转到自已这边，便把语气放柔，轻抚了抚曲诺的发丝，托出心中的剧本，引导着曲诺：“没事啊小诺。师兄刚才闪到脖子了，打扰到你，对不起啊。”
“真的没事吗？”曲诺歪头看了看常白的脖子，认真地确认着。
“要不你给我按一按？”常白说完这句话后冲曲诺笑着眨了下眼睛，把身子往上垫在沙发扶手上。
曲诺看着常白思考了几秒，点点头：“行。”
他绕到常白身后，有模有样地在肩颈处推了几下，手法意外的不错，要不是马上要比赛，常白估计就真的闭眼享受了。
点到即止，常白看着差不多了，夸了曲诺几句就让他接着回去热身。
“好好热身，跳完绳记得把都手脚拉拉。”常白把绳柄递给曲诺，交代着注意事项。一时的疏忽让他变得更加仔细。
曲诺脑袋上下一点，乖巧地应了，自已到一旁抓紧热身，给常白留下了个小小背影。
此时第二位选手上场。常白此刻看着曲诺总算是默默地松了口气。
经过一番潜移默化的调节，曲诺神奇地感受到自已的精神虽仍是集中清醒的，随着运动分泌出多巴胺，困扰许久的心中乌云逐步飘散。手上的绳子摇得欢快了许多，变成一道似真似幻的橙色虚影，破空发出了曲长而规律的声音。
十几分钟眨眼间就没了，曲诺在有限的时间内尽量的活动开来，趁着第五个人还没上冰又赶紧压了压腿。
紧张仍萦绕着他，但又维持在一个临界点。
旁边的工作人员在叫人了，常白轻拍了拍曲诺的肩：“走吧，该上场了。”
心中刚压下的紧张又有复萌的态势，曲诺没有说话，梗着点了下头，继续系好鞋带。
场上的音乐再度响起，曲诺重新直起身，他看着在冰上动作微拙的同龄人自信的表现着自已，心中暗生羡意。
一步两步，从座位到小门朴实无华的路，他走得极为慢长。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俱乐部联赛(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