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战前 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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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钢大门旁。
“自己在外头，小心点噢。”汽车缓缓停下，崔琴像许多长辈一样，临走前嘱咐的话总也是说不尽的。
“平时多打电话过来，需要啥呀一定要说，姨和你常叔到时候给你捎。”
余弦从后座把行李拎下车，不算太吃力，“知道啦。我也近十六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会照顾好自己的。谢谢姨。”
“行行行。小伙子大了有主张，你要好好的，别让家里长辈担心。”
“好的姨。”余弦笑着应道。
崔琴：“余弦啊……”
余弦：“知道了。”
崔琴又言：“娃儿啊……”
余弦无奈：“好的。”
崔琴不厌其烦：“余弦……”
余弦已经麻木：“行。”
大门口，余弦顶着烈日，拎着行李，站了不知多久。
车里头，崔琴吹着空调，开着车窗，说个没完没了。
车流来来往往，热气躁人。崔琴说久了也渴，拿起保温杯喝了小抿口了花茶。
可算是逮着机会了“姨啊，您要不考虑挪个车？”余弦心念一动，指着不远处挂满监控的路杆，“那儿有摄像头，不清楚是不是违章拍照。”
崔琴听到后脸色骤变如遭雷霹，估计是在心疼钱包，下一刻又立时挂上了笑脸。
不愧为社交能力极强的人精，这大人变脸的速度令初出茅庐的余弦叹为观止。
她那边火速单方面终止了对话：“那余弦姨先走了，拜拜！”
人家车贵是有原因的。油门一踩，再回头车已没了影子。
余弦提着包袱，仰望着历经数年变得无比沧桑工业的遗祉，曾经炽热的高压锅炉早已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暖意融融的人烟。
首钢是这繁华冷漠的京城内唯二可以令他心安的地方，另一处是冰魂。
它是余弦成功的助力，是维系与花滑的纽带之一。
昔年冬奥会留下的美丽结晶至今傲然屹立在园区内，摆出一份自信强大的姿态，包容着来往的朋客。
深吸了口来自首钢的空气，余弦通过面部识别进入了园区内。
收拾好东西后，他立刻申请恢复了训练。
国家花滑馆内，早上九点。
余弦刚刚跑了数十圈作为热身，又在教练的盯梢下进行了将近一小时的拉伸与陆地跳跃训练后，浑身关节韧带都被打开，整个人酸爽极了。
终于进入的这个熟悉的场馆内，余弦换上了有护臀的训练服。
由于不用进行恢复训练，现任成年组一哥崇元明早已在练习本赛季节目中的编排步法。他的所有滑行轨迹被嵌入挡板及冰面下的鹰眼系统实时记录，并且分别发布给教练端和冰场上方的云端大屏幕。
见到来人，崇元明暂停了系统自动配乐。停下动作，向余弦招了招手，眼中饱含着飞扬的喜悦：“余弦你回来了！”
“元明哥。”余弦也冲他挥挥手，快步行来。
“哎哟，你可终于回来了，”崇元明搀着余弦摘刀套，一如从前是个称职的“老大哥”。
余弦因常白的缘故与他较相熟，玩笑应道：“咋了啊这是，这么盼着我回来。也不怕我抢了您一哥的王座。”
崇元明很有气量地做出一个让座的手势：“一哥，您请坐。”
“可不敢，你还是自己坐吧。”余弦就着被搀扶的姿势拍了拍崇元明的手臂，“我去训练了。”
言毕，摘下另一边的刀套，踏上冰面。
崇元明看着抽条许多的少年携着而风去，疾速滑行。
花滑职业寿命向来不长，时年22岁的崇元明因为伤病缠身已经处于职业生涯的末端。
他他似乎真的开始思索，“一哥”这个身份是否该让贤了。
看似崇元明向来对这些个名位看得不重。他更像是国家队里持续发光发热的大太阳的存在，少了作为一哥对队伍该起到的凝聚作用。
其实不然，早年他在队内与常白也是有着激烈的竞争关系。但他因为自己肓自地拼命加练，导致腿骨疲劳性骨折，恢复后丢了所有三周，现在也只能勉强捡回一个3T，另外的3S，3Lo至今都还没稳回来。自由滑七个跳跃都不一定能全部上有效跳跃。他现在状态最好时的配置也才四个三周。如果状态不佳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其他两周跳填补连跳的空位，只用一个三接二的连跳，两个或一个三周单跳。
至此，他从领奖台争夺者退到了成年组男单的普通一线边沿。
曾也一代惊才艳艳，却同昙花一现，就此隐寂。
常白退役后的一个赛季，他短暂地过了一把一哥瘾。下个赛季余弦又接棒进入国家队，尽管他尚在青年组。但他早已习惯了自己万年老二的地位，有些安于现状。
当年滑联解散他也差点退了。现在还能站在国际赛场上，劫后余生，已经是格外的荣幸。从前纵然不甘，几度踌躇不前，多年后风雨里蹚过，及冠成人的他已然懂得“知足”二字该如何书写。
拨开杂念，他再投入了自主训练。队员和教练们带着各自的装备陆续进来场馆内，映射于上空的屏幕也随之分成了多个框框。
后面一些进门的，有一位略微发福的老头儿，整个人胖得很均匀，有一张和蔼可亲的面容。
甫一进门，总教练的威压随即越体而出，蒋文华双眼扫视过所有人，场馆内的浮躁俱被震压，无论人心或是扬尘。
场内寂静如斯，冰刃与冰面摩擦的声音被无限地放大，刺激得人肢末发凉，神经敏感。
而后跟进来的是一位棕发的外国女性，今年新外聘的技术分析教练。
“索菲娅女士，这是我们的队员。”
“很期待我们未来的合作。”索菲娅看着冰上来往练习的众人，心中激荡。对这个不大熟悉的工作环境，初来的她有着与话中一致的憧憬。
“我也很期待。” 蒋文华抬起头睨了眼小姑娘天真自信的神色。抱着老者看稚童的心态，很是无奈地一挑眉。
他的额上显现出了不浅的抬头纹，很是沧桑。口中却还是说着客套平谈的漂亮话，将队员信息发送到索菲娅新注册的教练端。
说实话，他不认为眼前这个二十岁不到的半大洋姑娘能给我国的花滑事业带来什么惊世骇俗的改变。
蓝光一闪。
页面跳出的时候索菲娅显然惊讶了一下，浅色的瞳中倒映出对新事物的好奇，暗叹着面前先进的一切。看似不显，实则把心思全描在了脸上，叫人一眼便看透，简直单纯极了。
“这是所有队员的各项数据，这些都可以供您参考。”蒋文华心中叹了气，礼貌地为她简单地介绍后就回到了他总教练的状态，与其他教练交流训练的相关事项。
索菲娅看向眼前的这块酷炫的虚拟面板，界面很贴心地切换成了俄语版。没有实感点击模式她从前很少接触需要适应，她尝试地点开了排名的按键。
表格清晰明了，按照不同项目分类。她很快注意到表中唯一有A级金牌的选手。
以她的视角来看，那是一个青涩帅气未成年的男孩，胸前挂着金牌，身穿类似西服的考斯藤，气质温文端方的气质。但这种过于沉重成熟的角色显然与他的年龄阅历不相匹配。
少年的形貌文雅温和，可眸中的光芒有着棱角意气，传达出的美肆意不受拘束，向往着浩辰渊海。
索菲娅纤长的手指轻点那人的头像，其他信息俱都陈列出来。
姓名：余弦
年龄：15周岁
世界排名：第23名
最高荣誉：世青赛金牌
……
索菲娅上下滑动页面浏览了一遍，大概了解了情况。她关闭教练端，目光越过训练场上稀疏的人们，这才在远处找到了那个叫“余弦”的小伙子。
暖光照得恰好，把少年的五官与躯干衬得很协调。冰面被刮得惨兮兮的，炸开的银霜很不均匀地覆在表面。
余弦在合乐练习长节目，轻快诙谐的哼调配合着手脚上的动作，这套节目与余弦的年纪倒是相匹配。
本赛季他在征得教练蒋文华的同意后再次启用短节目《D大调第一小夜曲》和自由滑《小王子》。
两套节目都是从冰魂带来的，演绎起来更加得心应手。重新启用节目后，余弦能感觉到一种挣脱束缚的畅快。表现力有所回复，只是因后天影响终不如以往自然。
一套节目顺完，大汗淋璃，余弦拿起毛巾擦了擦，抬头看向数据页面。
他并不是很满意。
通过系统反馈可得知，余弦仅有的几个难度步法中有两个做成了平刃，捻转步也有瑕疵，跳进燕式旋转时的进入条件不到位导致被判为简单跳进不作提级要素。
看之前人累，看完后心累。
两套节目都改了配置，先前在俄罗斯的伊万教练手下就已经练习过一阵子。只不过刚回国就去了冰魂，几日下来多少有些松懈。
咸鱼般的天性使然，他蠢蠢欲动地想躺平再歇会儿不作他想，可更深层的渴望骗不自已。他自知时间所剩不多，这样下去可不行。
于是他不得不把这份念想压下去。
待到心跳稍作平复，轮到了别人合乐。
他退离在一旁，用意念将眼前的冰面清空，把脑中的自已投射到宽阔冰面上，复盘着刚刚漏洞百出的节目，就像真的在合乐。
但不同的是，他可以在这个状态中将节目暂停，快进，回放。起到了一个类似于播放器的作用。
反复修正同一个失误，把每个细节拆解放大雕琢，臻化完美，不断加深印象以便形成肌记忆，从而尽量在下次实践中收获更好的发挥。
赛季临近，他迫切地想证明自已。
我，余弦。
不是靠运气取胜的幸运儿，我有实力站上领奖台。
新赛季，我会证明自己！
新规下的赛季仍将于每年八月中旬左右开始，其中青年组的A级及以上赛事通常设有的大奖赛系列赛和世青赛。值得一提的是，今年还多了一场青冬奥会。
而其中大奖赛系列的分站赛将率先开赛。
余弦这次因为是世青冠军可以优先选站，再者今年开赛较晚，所以和教练们商量后自主选择了波兰站和保加利亚站两个间隔时间比较不紧凑的两个分站。
波兰站是青年组大奖赛的第三站，余弦的第一个分站。10日6号开赛，再加上倒时差和赛前练习最晚也要提前个三五天到达。
且余弦在熟练掌据3Lo后开启了相关的连跳训练，教练们希望他在本赛季后期将3Lo-2T加入自由滑中，并尝试把其中一个单跳换成3F或3Lz。
与此同时，官方正式发文。
国家体育局将在10月9日于山东青岛开展冬奥选材系列选材活动，面向全社会7至12岁花样滑冰等级测试4级及以上冰雪爱好者。将先进行7日选拔，符合条件者进行为期五周的集训，后择优进入国青队或国家队。
短训不算简单，机会宝贵，竞争激烈，不能有一丝差错。
另一头，常白准备带曲诺先行出战俱乐部联赛的儿童低龄组。这是曲诺目前比较适合参与的比赛，且恰在暑假内举办。以曲诺目前的难度比这个分组的赛事完全是绰绰有余，此行是为了练练感觉，找找信心。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战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