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跟随艾利克斯》陈与乔凌

3、第一章 1971

　　尤克莉牵着艾利克斯的手到9又3/4站台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父母和孩子们在告别，许多兴奋的叽叽喳喳声让艾利克斯的心情缓和了一些。她一路以来心情都很复杂，又羞于向身边一个不够熟悉的人表达，因此只是用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腰上的荷叶边。
　　今天艾利克斯穿着自己最喜欢的裙子，在麻瓜世界里，每个小女孩都会喜欢的，有小碎花和荷叶边的连衣裙。一开始她担心自己在穿着深红色长袍的尤克莉身边显得会很奇怪，但现在，火车站有许多穿麻瓜衣服的学生。尤克莉说过，很多人会在车厢里再穿袍子。艾利克斯暗自笑着自己的多心。

　　“让我们再检查一遍？大行李箱、小行李箱、伊万的笼子……好了就这些！”尤克莉看起来比艾利克斯还紧张。她今天戴了一副比鳄梨还大的银耳环，搽着很鲜艳的口红。
　　伊万在笼子里小声叫了一下，艾利克斯从缝隙里伸进一根手指摸了摸它的脑袋。尤克莉扳过她的身子，又理了理她的衣领：“让我看看你的头发，亲爱的……很好，艾利克斯，我永远为你骄傲。”艾利克斯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又被她搂进怀里。

　　尤克莉是个很高大的女人，一头和艾利克斯的妈妈露葛莎一模一样的金色卷发，她却比自己的姐姐情绪化得多。比如现在，艾利克斯感觉姨妈又要激动得哭出来了，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在外人看来强硬无比、已经有着十年工作经验的傲罗。
　　好在尤克莉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眼泪，她又清点了一下行李，最后再理了理艾利克斯的头发，用手指卷了卷一绺不那么完美的发丝。艾利克斯登上火车，在车门入口大声地说：“告诉妈妈我上车了，一切都好！我会给你们写信的，很多很多信！你也要注意工作安全！”
　　艾利克斯怀疑她还是哭了，她在人群缝隙间看到尤克莉掏出了手帕。
　　真是让人不好意思，尽管尤克莉情绪容易激动，但艾利克斯还没怎么见姨妈哭过呢。从她收到录取通知书以来，这都是第二次了。

　　露葛莎母女俩都是那种，十分冷静理智的性格。在那只猫头鹰飞进她们家客厅以前，艾利克斯很少见到母亲如此惊慌无措的样子。露葛莎是伦敦国王学院医院神经外科的一名医生，终年与神经血管打交道，似乎永远是那副从容不迫、波澜不惊的样子。直到这天。

　　艾利克斯把露葛莎煎好的鱼排端到餐桌上，妈妈还在煮香芹蘑菇火腿汤，她拿了一本书，原本闻着香味心不在焉地在看，后来渐渐入神了，突然听到了窗外传来“笃笃笃”的敲击声。现在是晚上七点，她们住在五楼，窗外？也许普通人会吓一大跳，但艾利克斯不是普通人，她从小知道许多事情。她放下书，走到客厅窗前，看到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对面楼房的灯光。尽管觉得有些不可能，但艾利克斯还是推开了玻璃，一只巨大的猫头鹰就这样扑棱地翅膀钻进了她家客厅。
　　“什么声音？艾利克斯——”露葛莎正小心地把汤端到餐桌上，看见这一幕直接飞奔而来把艾利克斯护在身后。艾利克斯赶紧说：“妈妈，别紧张，是信！它是来送信的！”
　　“信？”露葛莎满脸狐疑，然而那只猫头鹰在客厅里飞了一圈，扇起的旋风让吊灯叮当作响，它很快飞走了，艾利克斯追到窗边，只看到对面楼房的灯光，深蓝色的夜空里没有什么黑色的影子。
　　“信？”猫头鹰确实留下了一封信，就扔在地毯上，露葛莎有些不可思议：“信？真的是信……”她有些慌乱地看向艾利克斯，有些不敢靠近，艾利克斯倒是兴奋地跑过去捡起来：“会有谁给我们写信呢？妈妈，不是一直是伍西来传话吗？我还不知道尤克莉有猫头鹰呢……”

　　十分钟后，艾利克斯攥着信纸惴惴不安地坐在沙发上，露葛莎敲了敲入门隔断上一只无人问津的花瓶：一只有着绿色鼻子、蓝色耳朵、紫色嘴唇和黄色眼珠的花瓶，从来没有装过鲜花。艾利克斯惊讶地看着母亲敲了敲那只鼻子，对着它的耳朵说：“伍西，艾利克斯收到了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就在今晚……”

　　伍西来得十分迅速，手里还握之一把木制汤匙。她说她把这个消息告诉尤克莉后，后者直接跳了起来，打翻了一盘番茄浓汤并连带打碎三只碟子。尤克莉太过激动，以至于拿着魔杖说出“恢复如初”的时候手还抖得厉害，陶瓷碎片也跟着她的动作哆哆嗦嗦地拼凑在一起。这实在不是一个傲罗该有的施咒水平。伍西也没好到哪里去，家养小精灵“啪”地一声出现在艾利克斯家客厅的时候，她差点也因为兴奋过度而跌倒。
　　家养小精灵挥舞着汤匙，冲上来拥抱艾利克斯。“艾利克斯！亲爱的，太好了！霍格沃茨！”她浅褐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泪水：”但是你有太多需要知道的事情了，在你去霍格沃茨之前，你要知道这里有许多和赫柏科林家里不一样的地方，比如不是所有家养小精灵都能像伍西一样——”
　　“好了伍西，”露葛莎给她倒了一杯茶，看起来有些疲惫：“你回去吧，他们知道就可以了。还有，记得请尤克莉开学前带艾利克斯对角巷买开学用品。”
　　伍西的好兴致没有被打断：“是的是的，亲爱的，尤克莉已经跟伍西说好了，她要来接艾利克斯去对角巷，顺便回家住一晚，第二天她就送艾利克斯去火车站。她还说，现在要好好想想，该给我们的小艾利克斯准备什么开学礼物呢！”
　　艾利克斯被伍西的情绪大大感染，但她不想在母亲面前表现得那么开心，因此她保持住了平和的语气：“谢谢你，伍西。也替我谢谢尤克莉姨妈。”“我们的小艾利克斯就要去霍格沃茨啦！霍格沃茨！”伍西最后又抱了她一下，“啪”地一声消失了。

　　露葛莎·赫柏科林似乎成功让自己忘记了，她在魔法世界生活了十一年。在生活中，她尝试努力洗刷掉那些魔法带来的痕迹，尝试让自己看起来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瓜。她做得很不错，除了一个有些奇怪的名字，没有人觉得她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过她，家庭是很难彻底逃离的，不管你愿不愿意，有许多聪明人都为此困惑和痛苦。尤其当你还在意他们，他们还在意你的时候。艾利克斯能够被放心地交给托管所后，露葛莎拒绝了伍西的帮助，可怜的家养小精灵总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尽管露葛莎一再向她道歉，坚持“要让艾利克斯融入麻瓜社会，而不是从小听跳跳锅、幸运泉的故事长大，这样对她更好”。
　　她很少回到赫柏科林的老家，到伦敦求学后大概只有两个圣诞节回去吃了伍西的圣诞晚餐，其中一次是只为了让艾利克斯见见自己的姨妈。露葛莎几乎算是伍西带大的，她们感情很好，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改变什么。
　　艾利克斯出生后伍西一直到她家里来照看小艾利克斯。露葛莎拒绝她的帮助后，伍西有时候还是会到她们家里做一顿饭，那是她实在看不下去很多时候艾利克斯只能吃微波炉加热的食品（“麻瓜电器对小孩子来说太危险了！”）。她做完饭后总是一句话不说的离开，仿佛那些美味的食物是自己出现的。

　　没有人会想到哑炮和麻瓜的女儿会是一个女巫，没有人。
　　在那个让露葛莎惊心动魄的夜晚以前，艾利克斯甚至没有显露过任何有魔法的迹象，她就像个普通的麻瓜小孩——如同露葛莎给她取这个普通的麻瓜名字时所期望的那样。她非常聪明，学东西很快，好奇心强；也冷静，倔强，不是那么的听话。聪明的小孩不会那么听话的，露葛莎安慰自己，作为一名博士毕业生，她自认在艾利克斯的教育上很是付出了心血。
　　然后一封信，附带地毯上一只深褐色的猫头鹰羽毛，盖着鲜红的漆印，打碎了露葛莎·赫柏科林逃离那个世界的愿望。
　　露葛莎不知道怎样很好地应对这件事，艾利克斯只觉得母亲变得冷淡了一些，她们曾经是无话不谈的母女，从艾利克斯的钢琴家父亲、医院里的病人和同事到露葛莎的一些男朋友，这些都是“安全线”内的话题。艾利克斯从小就敏感地察觉到了露葛莎的“安全线”，是那个世界。

　　就是那个世界，那个画像会说话，由猫头鹰送来好消息和坏消息，人们挥舞着木棍经营自己的生活的，那个，巫师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