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跟随艾利克斯》陈与乔凌

2、引子：1993（二）

　　艾利克斯在葛莱拉女士——一位五十岁左右的麻瓜手里租到了这间很舒适的、位于三楼的公寓。一层楼只有两间房子，极为巧合的是她家对面的租客也是一名女巫，不过那位利·普兰特温是古灵阁的一名解咒员，很少在家。

　　打开家门的时候，艾利克斯突然想起来，普兰特温曾请求她有空去看一下她家里的火蜥蜴蛋——她们当时都认为这个蛋没有活力，所以被哥伦比亚巫师做成了雕刻艺术品，但买下它的普兰特温还是希望艾利克斯能去检查一下，连带给那些会喷火的植物比如墨西哥火焰睡莲，浇浇水，以防地板被烧穿——看在梅林的火蜥蜴蛋的份上，葛莱拉女士可就住在普兰特温楼下。

　　于是她把西里斯·布莱克推进家门，说了句“等我两分钟”，就进了普兰特温的家。

　　利上次离开前把家里整理得很好，火蜥蜴蛋没有裂开的征象，每盆花草上方都有一个小小的滴水壶，在魔法控制下缓慢地滴落清水。墨西哥火焰睡莲刚打了个哈欠，蹿起一个小火苗，立马就被水滴熄灭了。

　　艾利克斯很快检查完毕，一边回自己家一边赞叹解咒员的细心。

　　她刚走到家门口家门，西里斯就被什么击中，背撞在房门上，门“砰”地关上了。艾利克斯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她赶紧又打开家门，大声喊道：“好了，伍西，不要动手！他是我带回来的！”

　　她怎么会忘了伍西时常会不请自来地来看望她呢？怎么碰巧就是今天！

　　客厅里，家养小精灵伸出颇具威慑力的手指，指着毫无准备跌倒在地的西里斯，她的声音很严厉：“现在，伍西请你离开这里，布莱克。”

　　“伍西！我们说过的，布莱克是无辜的……”艾利克斯走近伍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里没有一丝责怪的含义：“我很感激你在家务上对我的帮助，伍西，但是你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我的客厅还是有些……出人意料。”

　　艾利克斯没有去扶西里斯，他自己站起来，有些恼怒，大概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家养小精灵击倒。“艾利克斯，我只是——”艾利克斯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伍西有些受伤，她还是大声说：“他是魔法部的通缉犯，艾利克斯！他在霍格沃茨闹了那么一大出事逃出来，现在整个英国都知道，伍西也知道！你是个优秀的治疗师，你不能和这种人搅在一起……”

　　艾利克斯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我没有和他搅在一起，伍西。我这个人只是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喜欢帮助朋友。”她向家养小精灵眨了眨眼睛，“好了，帮帮我吧，伍西。把自动浴缸调到清洁力度最强的模式，再给他找点衣服……”

　　“你快去吃点东西，亲爱的，厨房里有热乎乎的牛排腰子馅饼和南瓜汁。其他的……交给伍西吧……伍西可能知道，衣橱最下面还有一些阿德里安留下的衬衫……”

　　伍西有些不满地咕哝着，她拉长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对调皮孩子的纵容，像冰山上挂着一层融化的雪。

　　艾利克斯躺在沙发上，顺便给西里斯指了指去浴室的方向，他只是站在那里，面带笑容一字一顿地说：“谢谢你，善良的、伟大的、艾利克斯·赫柏科林，感谢你对我的热心帮助。”那声音像是从鼻子里发出来的，他生气了，他还想激怒她，就好像她还是个十五岁的女孩儿似的。

　　“得了吧，西里斯，我现在把你捆到魔法部去会和打开这瓶酒一样轻松。”艾利克斯从沙发旁立柜里拿出一瓶白葡萄酒，她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你以为我会害怕魔法部？在阿兹卡班呆了十二年后？艾利克斯，你以为我还会害怕他们？那些废物，庸才，软弱的蠢货？”西里斯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了。

　　艾利克斯咬下软木塞，很粗鲁地把它吐到地毯上，她和他一样生气了：“你当然不害怕！西里斯·布莱克怎么会害怕这些呢！你只是害怕面对那个建议所带来的后果，就像世界上其他软弱的傻瓜一样，害怕到甘愿去阿兹卡班面对摄魂怪！是魔法部把你关了这么久么？是你自己不愿出来面对这一切！”

　　她突然感到十分疲惫，所有这一切，客厅白蒙蒙的灯光，一盆枯死的薄荷（伍西都没能拯救它），一个邋遢的男人，牛排腰子馅饼的香气，还有嘴里软木塞发酸的涩味。“现在，滚去洗澡。我不想和你说话。”

　　西里斯洗完澡终于有了一点人模样，艾利克斯喝完整瓶酒依然自认清醒，她把他按在充满潮热水汽的浴室的镜子面前，快手快脚地给他理了发，西里斯本来洗了太久有些头晕，被她魔杖挥舞时冰冷的刀风直接吓清醒了。

　　她把他的胡子一并清理了。现在这个西里斯和她学生时代的男朋友相似度更高，不过他瘦得跟个鬼一样，阿德里安比他略矮一点，穿他的衬衫还有些空。

　　伍西离开之前还找出了一件毛衣和一条裤子，大概是安东尼的——见鬼，他们已经分手五六年了，为了什么来着？酒精让她的思考变慢，她努力地回忆了一下，这时候西里斯抓起毛衣下摆嗅来嗅去，拉长了脸，但没有说什么。

　　为了什么？大概只是信仰科学的物理学博士会被一个巫师女朋友吓傻吧。他一有了一丁点的退缩，艾利克斯就马上冷淡了起来。她不喜欢迟疑，不喜欢被选择，她一直以来，都想要被坚定地选择。

　　是吗？艾利克斯，你可能是喝多了，真是个傻瓜。“我才不傻，所有人都说我很聪明……从小到大……”她开始自言自语，西里斯有些懵，他觉得她可能是醉了，但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并且看起来十分清醒地在客厅的一个大抽屉里翻找。

　　“哈！果然还是有的。”

　　艾利克斯拿出两根魔杖，冲他挥了挥，有些得意。“给你这根吧，龙心弦，鹅耳枥木，看起来有些短……”她想了想，又抬头瞪了他一眼：“不过，你有什么好挑拣的？”救命，她一定是醉了，西里斯心想，他突然很想摸摸她的头发。

　　艾利克斯把魔杖丢给他，重新合上大抽屉，她坐下来很烦躁地开始用手梳理自己的头发，并且又瞪了他一眼：“你看着我干什么？”

　　西里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起来恢复了往日那种散漫的感觉：“我在想，你的这些魔杖是哪儿来的？”

　　“翻倒巷的二手摊子，里面什么都有。我以前做实习治疗师的时候做了很多解咒实验，就多准备了点魔杖来测试数据。”她干巴巴地说完后，屋子里又陷入沉默。

　　艾利克斯又抓了抓头发，她准备下逐客令了：“我现在想了想，对魔法部通缉犯来说，整个伦敦最隐蔽最安全的地方有两个：布莱克老宅，和我的外祖父家。或者你回霍格沃茨，躲进有求必应屋也不是不行，就是容易吓到学生……”

　　西里斯皱起了眉头：“你不打算……”

　　“当然不打算，我只是乐于助人，还不准备招惹麻烦上身。再说了你还有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虽然不知道现在在哪儿，但显然——”艾利克斯摊手，“我这里可没地方。”

　　“但是你把我带……”

　　艾利克斯堵住了他的每一句话，语速很快：“是你先跟踪我的，不是吗？再者我说了，我乐于助人，并且这次我好人做到底。我还不至于蠢到把麻烦带给我家人，所以布莱克老宅是你唯一的选择，西里斯。那里已经十几年没住人，理论上说是很安全的。如果你有什么顾虑，我可以送你过去，毕竟你这么久没碰过魔杖了，也不知道……”她笑得有些刻薄，这还是艾利克斯今晚第一个笑容。

　　西里斯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她想要报复他。

　　“别这么可怜兮兮的，就好像我们是一对被冤案拆散的眷侣一样，西里斯。就好像十二年过后，我们一见面就要在眼泪和亲吻里继续爱得死去活来一样。”

　　艾利克斯又摸出一瓶酒，她没有问句要不要给他拿个杯子，自顾自用魔杖敲开芒果啤酒的盖子，喝了一口。

　　“就好像你在过去十二年对我朝思暮想、每晚念着我的名字哭泣着入睡一样。别傻了，我们都知道你没有，我们应该知道，我也没有。就像你逃出来没有第一时间找我，我也没有想过找你一样。”

　　她喝了两口就放下了，站起来理了理发皱的风衣下摆，对他说：“我们走吧，就现在。我送你去格里莫广场。”

　　“别忘了带上馅饼，我给你留了一些。”她没有看他，“我是一个很善良、很贴心的朋友，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