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寺庙和咖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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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这么走着，不过三人才出发没多久，就遇上了正前往夏目家的多轨田沼同学二人组。一番解释过后，两人表示理解，田沼随即邀请几人到他家去，等风波结束后再说。
“好可爱~”多轨看上去手痒难耐，捂着嘴，视线粘在小狐狸身上不肯动弹。
万叶抬头望见女生的模样，不知为何有点想溜走。幸而小狐狸没有那么多避讳和顾虑，女生不透过阵法无法看见妖怪，他就变回原型跳进她怀里，算是满足了一颗对可爱的事物蠢蠢欲动的少女心。
田沼只是笑，望望前方，道：“快到了，那座寺庙就是。”
万叶顺着看去，只瞥到飞出树梢的檐角。
寺庙的全貌渐渐转出林木，展露无遗。他将这片建筑的模样看清，缓缓眨眼，问：“‘寺庙’，是用来供奉神明的吗？”
“诶，万叶君不知道吗？”多轨捏捏小狐狸的耳朵，而小狐狸舒适地窝在她怀里，蹭一蹭衣服，分外惬意。
万叶点点头：“我的故乡只有神社，‘寺庙’的声音和神社很像……但又不一样。”
夏目看着寺庙，并不能听出什么：“寺庙的声音？万叶，你之前也说我的声音是人类的声音，这是怎么判断的？”
万叶拉着茶色发男生的手，想了想，说：“我可以听到很多别人听不到的声音，比如堇瓜成熟、樱花绽放，比如冰雪消融、蝴蝶振翅，还有斗败的鬼兜虫的郁闷。就像这样，也可以听见你们的声音。”
然而这番话说完，不只是夏目，连多轨和田沼也露出困扰的表情：“堇瓜和鬼兜虫是什么？”
万叶和他们面面相觑。
“……这里没有吗？”
“是万叶故乡特有的东西吧。”夏目笑了笑，说。
“唔……”多轨低头思索，而田沼上前几步开门，道：“先进来吧，寺庙的确供奉着神明，好奇的话我一会儿可以介绍。”
一行人鱼贯而入。万叶左右打量，假山、鱼池、庭院和面具，当然，供桌与香炉也必不可少。很多房间关着门，不知道内部摆设如何，而生活区则增添许多烟火气息。
时近中午，高中生们相互合计，决定自己做咖喱作为午餐，也邀请万叶来帮忙。万叶瞧瞧被夏目靠在墙角的刀，自告奋勇帮忙削土豆。长刀太长，几乎有现在的万叶大半个人高，用起来自然麻烦多多，而厨刀不存在那些绊手事，夏目也就任由他玩。
嗯，想怎么玩怎么玩，毕竟没有谁会指望不到十岁的小孩做饭麻利，哪怕他能把小刀玩出花。
――是字面意义上的玩出花。纤薄细长的刀在小孩子那双手中银光闪闪，转出雪亮刀花，场面看着分外诡异，却自有一番令人挪不开眼的吸引力，漂亮极了。
另两名高中生原本还有些担忧，想让他用削皮器，看见这一幕后默了默，注视着薄如蝉翼的土豆皮自动自觉自发飞向垃圾桶且精准入篮，再在瞧见小孩甚至一不做二不休玩起了土豆雕刻后对视一眼，齐齐目光炯炯地转向茶色发男生要求解释。
夏目一边笑一边切菜，一刀下去，被手底下炸出辛辣气息的洋葱呛到偏头打喷嚏，生理性眼泪冒了出来：“你、你们可以……直接问万叶……啊啾！”
小狐狸凑过去想蹭蹭安慰夏目，结果自己也被辣得一个激灵，绒毛蓬蓬炸开，跳到一旁用力甩头。多轨赶忙去安抚小狐狸，田沼则顺势将视线移到万叶身上：“万叶君，你学过雕刻吗？”
万叶看看自己的“杰作”，歪了歪头，放下刀后退几步，和小狐狸站在一起。
“我从小练刀，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会雕些东西打发时间，不过很少进厨房，给你们添麻烦了吗？”
“没有没有，单纯做饭很无聊的，这样正好。”田沼答。
多轨则抱起小狐狸，道：“没有哦，都很可爱……诶，这个土豆狐狸是小狐狸吗？”
万叶点点头。
小狐狸眼睛亮了起来。
“刀工很优秀，拿来做装饰品怎么样？”夏目好不容易从洋葱的魔爪里逃出来，揉揉鼻子，笑着道。
万叶眨眨眼：“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不能留太久，不然会坏掉。”多轨捏住小狐狸的爪子，举起来朝他挥一挥，小狐狸配合地摇摇尾巴，晃了晃耳朵。
“这样的话，留到作为晚餐的食材怎么样？”夏目说。
“我觉得可以。”田沼附和道。
万叶看着他们，笑了起来，枫红色的眼中漫上浅浅喜悦，清澈见底。就在这短暂静谧之中，某种恍惚感悄然袭来。
是十分热闹的地方。
夜色，湿气很重，地面难以觉察地缓慢起伏。灯火通明，桅杆直冲而上，支起洁白巨大的帆布，叫嚷与嘈杂喝彩阵阵，还有“好！”“漂亮！”和“再来！”这样的笑闹起哄。木板与大碗砰一声碰撞，豪爽的女声兴奋地说着什么，全场视线聚集而来，欢呼上抵云霄，以及似乎分外熟悉且无奈的轻笑。
有一把声音回答道：‘大姐头，别打趣我啦。’
――“万叶，万叶？”
万叶一眨眼，画面淡去，又记不得什么了。他抬头望见夏目，摇摇头：“没事，只是有点惊讶。”
“这样吗……如果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夏目没有多说什么。
万叶点头。
咖喱的准备工作很快完成，材料入锅，合盖后便是等待。左右无事，他又动手添置了几个土豆雕塑，人人有份。
吃完午餐，田沼和多轨收拾碗碟，夏目则带着万叶和小狐狸到小池塘边看鱼。原本看得好好的，然而不知怎地，在一条大鱼窜过面前、小狐狸下意识出手抓鱼结果溅得万叶和夏目一身水后，场面突然由一派静好变成了泼水大战。可怜那些鱼在笑声中被吓得慌不择路四面奔逃，而三人也在“战争”结束时成了一溜的落汤鸡。
在其余两人的调笑下，三人灰溜溜钻进屋换衣服。夏目能穿田沼的，虽然大一点，总归是能穿；而小狐狸只要变回原型抖一抖，水就会自己飞出去，蓬蓬松的绒毛又干净清爽起来。考虑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回原样，田沼干脆也给了他高中生的衣服，袖口裤脚卷起来，大归大，也比之后把它们撑破好。
吹干头发、换好着装，瞧着田沼和多轨把湿衣服挂到院子里晾晒，万叶将两枚神之眼揣进外套口袋，再拉上拉链，和小狐狸一起听夏目讲他和其他妖怪的故事。听着听着，不知为何，他逐渐犯起困来，和几名高中生说了一声后，田沼便领路到一间靠院子的房间，铺好榻榻米，让他和小狐狸去午睡。
整饬好这些，黑发的男生离开，不忘贴心地关门。空旷的房间里就这样安静下来，只剩呼吸和衣物摩擦的声音。
看着小狐狸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而后幸福地团起来窝在榻榻米中，很快睡着，万叶转头望向另一侧挡住外界一切、营造着封闭空间、透出朦胧暖色的纸门，鬼使神差般轻手轻脚起身推开门。只是，正在这一瞬间，遥远处好似有什么嗡鸣刹那波动闪过，带来一阵眩晕耳鸣。
他定了定神，迅速向视野所能及之处寻找异常出现的地方，奈何一无所获，又尽量不发出声音，蹑手蹑脚走到庭院中，四下张望。
除了旷野什么也没有。
……是错觉吗？
忍不住又仔细查看了一会，仍旧一无所获，万叶想着大概是自己多疑了，转身回房，居室内的奇异景象便映入眼帘。
他一怔，缓缓眨眼。
波光潋滟荡漾，铺满天花板与墙壁，几尾鱼自室外早已平静、反射光线的池中游过，在“水”面上投出阴影，忽而一摆尾，消失不见。房间内仿佛盛了一室看不见的水，澄澈而空灵，净彻无常。
――好漂亮。
万叶走进房间，仰头望着，不知不觉入了神。
先前昙花一现的模糊记忆早已沉寂，却在最后用那把仍旧舒和、又同样愉快的声音留下几句话来，无论如何都忘不掉。
‘好吧，既然是大姐头的生日，那么……『天华落已尽，人世千帆万里征。』’
‘……后面的？’
‘作诗一事最讲究灵感，强求不得吧。’
‘嘶，罚酒？大姐头、等等……’
‘！！’
‘……’
“……”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感觉结局不太妙。
算了，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寺庙和咖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