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恶妖团伙”出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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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见他不准备再抵抗，名为夏目之人让这只妖怪松了口，万叶得以安稳落地，默默退后几步，和其余人拉开距离。
这把声音太温柔了，温柔到几乎令人提不起负面情绪，仿佛一切波澜都能被抚平，暖意清浅，其中关切更不似作伪。
可是，能与这样强大的妖怪以这种方式相处的人，又如何不让人暗感不安？
他抬眼望了望，安静地垂下眸，等待起对方所说的“解释”。
………………
“……所以我遇见你的时候看起来已经有十六岁了，还给你烤鱼吃？”
“嗯！万叶可厉害了，认识很多人，手艺也超――级棒！”小狐狸用力点头。
“……”过分诡异，极度离奇。
“……那，我找大妖怪有什么事？”
说到这个，小狐狸摇摇头，耳朵垂下，小声道：“我不知道……”
猫咪老师嘁了一声，把自己团在夏目肩上舔爪子：“这种基础信息都不问清就敢随便相信别人，果然是幼崽。”
小狐狸完全低下头去，指尖揉搓衣摆，不言语。
万叶看了看胖招财猫，有一点点想维护与自己“年龄相仿”――至少是看起来相仿――还总不自觉在言语间透露出对“十六岁的枫原万叶”十分喜爱的小狐狸。
他纠结片刻，下了决定，拉着小狐狸转到夏目另一侧，抬头道：“胖猫先生才是，作为狸猫不会幻术的话，也太丢狸猫的脸了。”
夏目不赞成暴力，所以胖猫会克制自己。而在不遇见真正需要动手的场合时，一人一妖之间，人类似乎才是稍占上风的那一个。
――很无厘头的一件事，分明一开始感到寒意渗透心底，现在听来，这只妖怪却只是嘴上不饶人，其实并没有恶意。
这样的话，稍稍放纵一点，大概……也不会有事吧？
胖猫发出一声气音：“你这小鬼……是猫咪老师，不是胖猫也不是狸猫！”
万叶悄悄伸手拽住茶色发男生的袖口，顺从点头，闷不作声。
井字窜了出来，胖招财猫烦躁地拍着爪子，听上去不知为何稍显咬牙切齿：“喂，夏目！”
……这种时候喊别人做什么？
茶色发的男生轻笑出来，琥珀色眼中盛起点点柔软，掌心一翻，握住了他的手。
万叶一愣，下意识想把手抽开，就听夏目开始说话，声音含笑，手却握紧，不让他有所动作：“好了，老师，别和小孩子计较嘛。”
“……”
对于男性而言不算宽大的手掌，掌心是温热的。
胖招财猫冷哼一声，撇过头去，而夏目捏了捏他的手，问：“万叶，你当时为什么要跑？明明前一句话还挺正常的不是吗。”
万叶也学起小狐狸，低下头装哑巴。
头顶的声音等了一会，带上少许疑惑：“万叶？”
“……”
“……我以为你们是合伙骗人吃的恶妖团伙。”
“什么玩意儿？”斑惊异扭头，“你到底怎么联想过去的？”
万叶鼓了鼓脸，抬头直视胖招财猫：“还不是胖猫先生说要吃我！胖猫先生不会幻术，但如果夏目精通呢？小狐狸负责把人诱拐过来，夏目负责混淆视听，你负责武力执行――万一长大之后的我刚好被骗了呢？”
“……”
“恶妖团伙”齐齐沉默，叹为观止。
万叶刚说完，忽然听到身后风声微动，敏捷地矮身侧步闪过伸来的手，回头看过去。
“想不到万叶小时候这么可爱，和长大了完全不一样诶！”小狐狸抖抖耳朵，尾巴一摇一摆，眼睛里亮闪闪的，仿佛发现了一片全新的大陆。
“是，安静的时候比大家子弟还优雅端庄，一说话，啧。”猫咪老师眼不见心不烦，拿屁股对着他俩。
万叶算是明白了，夏目就是这只妖怪的克星，而且自愿担当着保护者的角色，用力攥住男生手指，不服气道：“不要这么说嘛，猫猪先生。”
胖猫转回来挥舞起爪子，嚷嚷着非得要他好看。万叶朝他吐吐舌头，哼一声，扭过头不理他了，徒留身材圆润的猫咪无能狂怒。
不足十岁的万叶打不过斑，但不知道几百岁的猫咪老师也拿万叶没办法。从某种意义上讲，幼年万叶比少年万叶难对付多了，至少十六七岁的白发/浪人武士绝对不会这样和人斗嘴。
文能掌书，武能握刀，多掌握个技能总不会错。
至于夏目被气到七窍生烟的猫咪老师一通撺掇，又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认为虽然他会用刀，小孩子这么拿着暂时没能适应、使用也因锋刃过长而不便的利器总归不太安全，提出代为保管，万叶是不会说的――或者准确一点，现在的万叶不会。
毕竟虽然不情愿，看在是夏目的提议的份上也乖乖上交了嘛，让胖招财猫感到扳回一局，好一顿笑。
万叶抱着因为尺寸过大不能继续套着的手甲、肩甲和绷带，看着胖猫得意洋洋、一吐郁结之气，鼓起了脸。
打打闹闹、谈笑风生间，话题很快转移回日常。
在聊天中，万叶得知夏目和猫咪老师其实是出门买被偷吃掉的用来招待客人的零食的，但眼下这个情况显然并不适合去商店，小狐狸依然不能完全变成人，走在人少的偏僻室外还好，一旦到人多处，很容易被发现。
他思来想去，听到夏目说要来的客人其实是同学兼朋友后灵光一闪，提议“不如邀请他们一起自己动手做零食”，得到了猫咪老师不计前嫌的大力支持。
“就是，夏目，这种情况不可能去买东西，赶紧回去了！”
――虽然胖猫先生很可能只是根本不愿意再动弹而已。
夏目采纳了万叶的建议，然而猫咪老师仍旧没能满足他一天到头总在发作的懒劲。
“很好的建议，谢谢，万叶。不过既然这样，你应该要尽快变回来吧，最好趁那只妖怪没走远，赶紧找到他。我可能抽不开身，那就拜托了，老师。”
“又想让我打白工？别随便给别人分配任务啊，笨蛋夏目！”
话虽如此，猫咪老师依然一边抱怨一边跑开。
万叶轻轻歪歪头，目送一颠一颠的身影逐渐远去，稍作犹豫，还是提高声音朝那边道：“非常感谢，猫咪老师！”
灰白橙的身影一踉跄，接着以更快的速度消失。万叶紧了紧手指，转身抬头问浅浅弯着唇角的夏目：“我不去没关系吗？”
茶色发男生摇头，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小孩，朝来时的方向走：“老师只是嘴硬，其实心比谁都软，你完全可以相信他。”
“……”万叶点头。
他与两人走在田间与林荫小道上，左右遥望，低声道：“其实我的记忆很混乱，不仅想不起来长大以后的事，连之前的事也很难理清，只知道我的故乡不是这个样子的。可能和小狐狸说的一样，我以后会四海为家、浪迹天涯吧。”
“万叶怎么看待这件事？”夏目问。
“……我？”万叶微怔，安静下来。小狐狸似乎想说什么，被夏目晃晃手示意，闭上了嘴。
“大概是……很好吧。”良久，孩童稚嫩的声音轻轻道，“总觉得我应该是向往那种生活的。无关功名利禄，无关约束负担，只是行走在天地之间。可能有很多困难，但其实……也都不足为惧。”
――有什么在鼓动。是涌流的、飞旋的风，风拂过耳畔，绕过发梢，亲昵地驻足于肩后，久久缠绵。万叶眨眨眼，摘下围巾上由灰色点亮成天青色的饰品，恍惚间仿佛想起了什么，待伸手要去抓，它们又柔软而不容置喙地从指尖溜走，飘散在空中，什么也不留。
“咦，这个之前是亮着的，万叶变小之后就灭掉了，现在为什么……”小狐狸终于能说话，戳了戳饰品。
万叶垂眸注视这枚漂亮的饰品，把另一枚灰色的也摘下来，两者并排放在手中，除却颜色外别无二致。
“……这是『神之眼』。”
“神、神的眼睛？！”
“啊，一个代称而已。更准确的说法，或许会是『愿望』吧。”
他放下手，攥紧两掌中棱角分明的饰品，远眺天边。
“总感觉可以想起一些事。不过既然夏目说相信胖猫先生，那就不急于这一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恶妖团伙”出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