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厨师》轨迹01

11、第十一章

　　亚纶匆忙离开宴会，走到长廊的尽头，挂毯和盔甲闪闪发光，突然听到巨大的橡木宴会门在他身后开合。

　　“鳍！”

　　厨师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四处张望，看是谁在追他，还以为是男仆或服务人员，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一头飘逸的黑色长发，胡须，髭须，穿着白色的丝绸长袍，从他身边滑了过来。

　　他眨了几下眼，片刻之后，他的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好几年不见了！” 男人对着红发温和地笑了笑，亚纶的脸上爆发出惊讶的笑容。

　　“你再说一遍！季浩你好吗？” 亚纶握住男人伸出的手，用力握了握，双手交叉在胸前，深情地盯着男人。

　　“自从我上次见到你和你妈妈以来，身体一直很健康。有多久了？5年？”
　　“听起来不错——如果你是这里的客人，你一定做得很好。” 看到老朋友微笑着微微低下头，亚纶称赞道。

　　“的确，我代表拉库和我的其他几个同事来到这里。” 亚纶听着点了点头。
　　“如果你是国王的厨师，我看你已经进步了！” 季浩惊讶的摇摇头。“我从没想过我会再次品尝你的食物，然后你瞧，我坐下来享用了我一生中最好的一餐，以为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在烹饪艺术上可以超越你的人。”

　　亚纶笑了。“别着急，总有一天你会找到比我更好的人的。”

　　季浩越过肩膀瞥了一眼关闭的宴会门，然后慢慢地转向亚纶，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你的王国可能即将发生战争。” 他和蔼的棕色眼睛暗示了他的同情，亚纶微微耸了耸肩。
　　“大概。这并不是说一个卑微的厨师会知道的事情。”

　　季浩慢慢地点了点头，似乎在认真考虑着什么。

　　“你知道，如果你想在拉库工作，你只需要说一下。”
　　亚纶笑了。

　　“显然我需要加薪——你是今晚的第二个报价！”

　　提到皮耶尔瓦伯爵最近的表现，季浩的脸绷得紧紧的。

　　“是的，我目睹了他的提议……亚纶要提防那个人。他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季浩一边低声说着，一边将头凑近了亚纶，以免被人听到

　　，亚纶皱起眉头，俯下身子。

　　“伯爵似乎是个畜生，但我没有理由仇视他。” 亚纶认真地说道。然后他的表情转变为一种轻微的担忧。
　　“季浩，不过，请帮我一个忙……在你在这里的时候，不要向任何人提及我的……能力。”

　　季浩一脸真正的惊讶，随后从亚纶身边退了一步，厨师一时糊涂了。

　　“你的意思是你在他们不知道你的能力的情况下得到了这份工作？”
　　“国王现在知道了，但我得到了这个职位，多亏了一位老朋友的推荐。”

　　季浩看起来脸色奇怪，充满了惊讶和若有所思。

　　“我一直说你比任何人知道的要强大得多……我很想看看你的未来会发生什么。”
　　亚纶又笑了，伸出手。

　　“希望对我们俩来说都是好事。我需要回去工作了，但在我下一封回家的信中，我会告诉我妈妈送上你的祝福。”

　　季浩笑着握住了他的手。
　　“好的，有任何事记得找我。” 说完，他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回了宴会厅。
　　季浩以一种受人尊敬的方式向亚纶道别，亚纶尴尬的同时，也受宠若惊，不自觉的揉了揉自己的后颈。
　　亚纶因为见到一位老朋友而忍不住微笑，转身回到厨房。没想到那个曾经是个可怜的码头工人的人，竟然成了一名外交官……
　　世界真的充满了奇迹。

　　***

　　亚纶站着搅动在火上的锅，他的母亲将红色麻绳缠绕在一捆折断的柳枝上，组成了他们的新扫帚。那天晚上的晚餐很简陋，自从他的父亲禁止他的母亲向任何不是巫师的人提供魔法帮助后，这已经成为常态。

　　空气中弥漫着洋葱和鱼的香气，饥饿感让他的胃抽筋。那个年纪，骨瘦如柴的小男孩在心里只想着饭菜，意识到如果能得到半碗他的食物，他就很幸运了。父亲马上就要回家了，亚纶已经心急如焚，不知道自己还要再饿多少时间……

　　一股浓重的湿雾笼罩着奎尔登岛，温暖的春天空气将积雪吸收到空气中，使茂密的草丛变成深绿色，覆盖整个岛屿。每年的那个时候也几乎持续下雨和暴风雨。

　　正是这种天气让他的父亲心情不好……而亚纶已经在等待他的归来，寒冷的恐惧在他的身体里侵蚀着，让他的皮肤每天都在发痒。

　　他的父亲一直在执行他的一项“侦察任务”，每次去岛外旅行，结果都越来越差。现实中的“任务”是他父亲试图征集同意超越维蒂卡长老会的追随者的方式。

　　蒂卡是自称“纯粹主义者”的巫师之一。他们认为，巫师的本意是作为自然与人类之间的中间，应该统治这片大陆。他们并不看好变异巫师，认为她们会因与她们原本的力量越来越大的分歧而受到损害。

　　然而他的努力并没有得到好评，在离开大陆一个多月后回到家中，他失望的愤怒往往会流向他的妻子和儿子。

　　亚纶拿起盛着炖菜的锅，小心翼翼地把它从火里拿出来，他瞥了一眼母亲。

　　憔悴，苍白，但一如既往地坚韧，一双温暖明亮的棕色眼睛，浅棕色的头发用一条白色手帕系在脑后，在她褪色的碎花连衣裙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醒目。

　　凯瑟琳虽然心地善良，但始终坚持不懈。她脚步的跳跃从未消失，即使它的存在近乎妄想，她也时刻充满希望。她阳光明媚的外表有时会激怒亚纶，尽管他从来没有这么说过，因为在其他日子里，他也从她积极的生活中找到些许安慰。

　　小男孩的目光落到他准备的那顿可怜的晚餐上，这时他才恍然大悟。

　　他想逃跑。

　　他想跑到一个总是有美食的地方，在那里他和他的妈妈总是安全

　　……他们吱吱作响的大门打开和关闭的声音让亚纶猛地抬起头。当他看到母亲的手开始颤抖时，他无法否认眼泪涌出。

　　亚纶溜回了他出生和长大的小屋的角落。除了放着小壁炉和桌子的单人房外，前门左侧有两个独立的房间，他的卧室，他父母的卧室，但现在距离太远了。

　　门开了，安迪走了进来。

　　虽然他没有关上门，但他的动作有一种僵硬，表明他已经是一个紧紧缠绕的线圈，随时可以弹起。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他的妻子身上，而妻子则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评估着他的心情。

　　“晚饭在桌子上，你一定被雾气冻僵了。” 她缓缓起身，没有突然的动作，并确保不要对着他的黑眼睛看太久。

　　当她从他身边走过时，他看着她离开，在他注意到他的儿子背对着墙角站着之前，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死气沉沉。亚纶在冰冷的目光下僵在了原地，那冰冷的目光可以吞没他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愤怒，直到他什么都没有留下。他尽力不颤抖，不颤抖。他知道这个人在找借口发脾气。

　　“凯特，不要拐弯抹角。亚纶找到他的元素了吗？” 他的声音很平淡，当他看到他的母亲在桌子后面紧张时，他感觉到了他曾经感受过一千次的恐惧。

　　他瞪了她一眼，然后大步走到亚纶站着的角落，拼命地想要强忍泪水。
　　他的手环住亚纶的后颈，艾丹手指上的灼热灼烧着他的脖子，这让男孩哭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向我们展示你的元素？你他妈都八岁了。正统的巫师会先显本领，才会走路，你到底差在哪里？”

　　眼泪顺着亚纶的脸颊滑落，双手攥在身侧。

　　“艾丹！放开她，你知道这不是他所能决定的！” 凯特靠近男人一步，男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让她畏缩了一下。

　　“也许是你的错。我知道我不应该让一个孩子带着突变体冒险。” 他松开了亚纶，亚纶颤抖着抽泣着，不敢碰他脖子上起泡的皮肤。

　　男人怒视着躲在他身边的妻子。

　　“你、饭菜要凉了。” 她继续从他身边后退。

　　艾丹转身对着锅，皱了皱鼻子，然后转身面对儿子。

　　“看看你。在角落里无用地抽泣。我可以肯定地说你不是火巫师。如果你是的话，你至少会成为一个男人，并且不会躲在角落里哭泣。”

　　“我没有失败过！我的魔法可能比你的更好！” 话一出口，亚纶就想吐。

　　父亲脸上的神色让他心惊胆战，他有一种即将死去的可怕预感。

　　父亲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半拉半拖着走到外面，雨水又开始敲打着湿透的大地。

　　“那让我们看看嗯？让我看看你的强大！”

　　冰冷从水里渗入他的骨头，亚纶颤抖着，而他父亲的手则冒着蒸汽。

　　“你的导师应该在三周后到这里，你需要出示什么？你什么都每样！” 反手打在亚纶脸上，让他头疼欲裂，反射性地捂住了自己刺痛的脸颊。

　　“赶紧停下来！这不是他的错！” 他的母亲从屋子里冲出来，刚伸手伸向她的丈夫，他就一把抓住她，把她扔在地上。
　　亚纶听到啪的一声，即使在倾盆大雨中，也看到她的手腕看起来不对劲。当他的父亲伸手将他的妈妈拉起来时，他感到胆汁在他的喉咙里升起。

　　“我有没有让你干预这男孩的管教？” 他摇晃她，她因手腕的疼痛而大叫。

　　“停下来！” 亚纶大喊着，泪水随着雨水从脸上流下。

　　当艾丹将炽热的怒火转向儿子时，亚纶不禁虚弱地想……

　　“总有一个家是安全的。”

　　“如果你想让亚纶变得更好，你就让我看看你的魔法吧！” 他的父亲嘲弄道，同时又轻轻地摇晃着母亲的身体。她的脸因痛苦而绷得紧紧的，但那次她没有出声。

　　“我说停下来！”

　　少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心头炸开，皮肤传来奇怪的爆裂声。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想象他父亲周围空气中的蓝色闪电，但除了对他的男人的愤怒之外，他无法专注于任何事情。

　　“先让我看看你的力量！” 艾丹大吼一声，又一次抽搐着凯特，这一次让她又小声地叫了一声。

　　“放开我妈妈！”

　　蓄势待发，亚纶觉得这嗡嗡声要让他的大脑爆炸，发出一声无言的尖叫。

　　他对着父亲的脸尖叫起来。

　　亚纶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爆炸，看着蓝色的闪电击中了他们周围，看着他父亲睁大的黑眼睛里的蓝色反射，一切都在缓慢地移动。亚纶在闪电中几乎没有看到那个古老的符号出现在他面前，内圈的文字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但它们的真相却不知何故在他的心中和脑海中燃烧起来。

　　他看了一眼这个符号的脉动，随着能量波的释放，一道明亮的蓝色光罩在他们的院子和小屋上空延伸。这个符号冲过他的父亲，当它离开艾丹的身体时，把他拖到空中，就好像一个巨大的鱼钩把他拉到空中一样。看着儿子倒在地上缩小的身影，男人的眼中闪过震惊和愤怒，他被抛到盾牌外，消失在迷雾之中。

　　亚纶的母亲震惊地看着他们土地周围的蓝色闪电泡，然后她眯起眼睛穿过雨水，看到她儿子的眼睛因电流而发光，当雨水在他上方几英寸处盘旋时，他苍白的脸在响亮的尖叫声中伸展开来。身体虚弱。

　　凯特感受到了他散发出的强大力量，感受到了它不屈不挠的力量，当她突然感觉到从他身上倾泻而出的魔力也开始抽走他的生命时，她从惊讶中惊醒，跳了起来。她冲到她的儿子身边，用双臂环住他，在雨声、闪电的噼啪声和令人心碎的尖叫声中一遍又一遍地呼唤他的名字。

　　小男孩的哭声随着雷声在他们头顶隆隆而减弱，突然间，亚纶感到疲惫不堪……比他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沉重感。他倒在母亲的怀里，和她一起倒在了地上。如果她这样做很痛苦，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亚纶的眼睛已经没有焦点了。

　　“妈妈……他走了吗？……我们安全了吗？我……我做了……它吗？” 话音落下，他的头靠在她的肩上，双目紧闭，身体虚弱。

　　凯特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呼气在她的怀里带着她的儿子散发出雾气。慢慢地，她用折断的手腕抬起手臂，专注地集中注意力。她的右手在绿色的光芒中颤抖着，骨头慢慢地重新组合在一起，同时她在感觉到她的内脏在变化和修复时强忍着恶心。

　　完成后，她用修复过的手抚过亚纶的脖子，治愈了烧伤。

　　艰难地站起身来，她将儿子抱在怀里，踉跄着朝小屋走去，看着他们头顶上方的盾牌，虽然消失了，但仍然存在，可以感觉到。

　　“哦，我亲爱的孩子。”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将他抱回干燥的小屋，虽然火已经小了，但突然间感觉温暖了一些。

　　凯特设法把他弄到床上，然后半瘫在他身边，抓住他冰冷的小手。

　　“我亲爱的宝贝……我很抱歉。”

　　那天之后，亚纶在自己的家中再也没有感到不安全。

　　他喘着粗气醒了过来，眼底泛着蓝色的光芒，浑身冒出冷汗。克拉肯坐在他身边，整理着他潮湿的额头和头发——表达他对他的巫师的关心。亚纶用颤抖的手伸手抚摸着小猫柔滑的皮毛。

　　“我很少梦到这段记忆……希望它没有任何意义。” 他试图通过深呼吸来缓解胸口的疼痛。

　　克拉肯变得更加关心他，开始用脸擦着厨师的脸颊，任性的眼泪顺着他的脸滑落。
　　“别担心，克拉肯，如果我必须再次见到那个人，我不会三思而后行，我会直接把他炸到海里。”
　　小猫喵喵叫，表示同意。
　　慢慢地，亚纶坐了起来，环顾四周，他的厨房通常井井有条，但现在却塞满了准备好的菜肴和未煮过的食物。
　　“好吧，我知道无论如何我只能睡几个小时，最好去破解克拉肯！”

　　小猫再次喵喵叫，然后爬到亚纶的腿上，期待地盯着他。

　　“……我认为我们对现在发生的事情有不同的看法。”

　　克拉肯的爪子伸出的足够长，刺穿了亚纶裤子的薄织物，慢慢地擦过他的皮肤，带着温柔而充满爱意的威胁。

　　“话又说回来，也许一起出去玩几分钟也不是什么坏主意。” 亚纶明智地宣布。

　　海妖喵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重要的是，他的巫师要知道，伟大的海妖在照顾他时会时不时地期待他的小屁股和脸颊划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