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厨师》轨迹01

10、第十章

　　那天晚上，当厨房的门第三次砰地关上时，李正结结巴巴地道歉。
　　亚纶和李都看向了一个高大的男人，一头浓密的黑色卷发，黑色的胡须，深邃的棕色眼睛，走进了厨房，厨房在延长的白天仍然灯火通明。他穿着板甲，肩上披着一件黑色斗篷，他冷静地打量着房间，然后转向法师，显然无视了亚纶的存在。

　　“你见过杰诺尔夫人来这里吗？” 他粗暴地问道。
　　法师的蓝眼睛因为之前的震惊而凸出，他发现房间里并不只有他一个人和巫师在一起，，这时亚纶跳了出来。
　　“今天晚上我们没有见过杰诺尔夫人，但我相信如果你问她的侍女，他们会很乐意帮助你找到她的。之前有看到其中一个正朝前花园走去。”

　　男人听到亚纶的语气和解释，直起身子，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把头靠在了他的右肩上。

　　“你敢这么随意地跟我说话，厨子？” 他的黑眼睛闪烁着光芒，他的头向左转向亚纶，使巫师想起了一条蛇，就好像他是一只要被猎杀的老鼠。
　　“请原谅，皮耶瓦大人，这位厨师是乡下人，还在学习如何正确对待他的好人。” 法师优雅地鞠了一躬，同时也耸了耸肩，显得更小、更干瘪。他的二头肌是一个死的赠品。

　　“为什么宴会厅里有庆典，宫廷法师和厨子会躲在厨房说话？” 皮耶瓦再次对法师说话，转身挡住了厨师。
　　“李法师告诉我，他对饭菜不太满意。” 亚纶浅浅一鞠躬回答道。
　　他以前从未见过这个人，但由于他的深色头发和棕褐色的橄榄色皮肤，很明显他是瓦克的外交官之一。虽然他的眼睛……

　　“真的吗，法师？我看到你闭着眼睛吃着饭，还以为你对食物很满意。另一方面，我发现它是……独一无二的。” 皮耶瓦淡淡的指出。他的评论是恭维还是侮辱仍然未知。

　　李将目光投向了地面，更加明显地靠在了自己的法杖上，然后开口了。

　　“这里的厨师不知道过量的胡椒会加重我的肠胃负担。”

　　亚纶再次鞠躬。

　　“我会非常小心地处理接下来的饭菜。”

　　瓦克人愉快地扫视了他们一眼。

　　“你今晚准备了一顿美味的饭菜。待会把更多的酒送到我的房间。”

　　亚纶仍然低着头。

　　“好的。”

　　男人最后哼了一声，便离开了，等到他的脚步声远去，法师转身看向厨子，厨子又恢复了往常直立的疲惫表情。

　　“我们为什么要骗杰诺尔夫人的弟弟？” 他愤怒地要求。

　　“她让我这么做。” 当安妮卡从她的藏身之处走出来时，亚纶简单地耸了耸肩回答，当晚第二次吓到了这位法师。

　　在他的谎言中，他又一次忘记了她在房间里。

　　“我感谢你们俩的帮助。很抱歉让你们两个陷入这种困境。” 她向两人低下头。“我大哥想讨论我丈夫去世后关于我回国的事情，我不想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 尽管她的脸比平时苍白了几分，但她的声音很平静。

　　当亚纶转向他的餐桌并开始他晚上最后一次擦拭时，法师变得尴尬。

　　“杰诺尔女士，我……看到你离开，我会非常遗憾。”
　　“她没有说她要离开。” 亚纶的尖锐回答吸引了法师和安妮卡的目光，继续他的清洁仪式。

　　“可悲的是，除非国王在年底前给我找到另一个结婚对象，否则我将被送回家。” 安妮卡清楚地回答，被厨师的爆发吓了一跳。

　　“那就嫁给一个白痴，让你继续为所欲为。有什么问题？” 亚纶擦着桌子腿

　　“你怎么敢对杰诺尔夫人不敬！她不会嫁给“一些白痴”。新年以来，国王一直在接受许多繁荣的贵族家庭的提议！你应该向她道歉。”

　　安妮卡被法师的话吓了一跳，但法师却没有看到动作。

　　“那为什么没有配对呢？” 亚纶直起身子，冷冷地盯着法师。

　　“那不是我们的事，亚纶！我认为你已经太习惯于我们国王的宽大处理了，你态度恶劣，无礼。我将把这件事告诉国王，然后——”

　　“李法师，请记住，在过去的一周里，这个人每天都在工作近 24 小时，以准备贝尔丹盛宴。他睡眠不足，本周早些时候，骑士队威胁他的那件令人讨厌的事情也有发生。难道你看不出这会让一个人烦躁吗？” 杰诺尔夫人走上前来，她棕色的眼睛睁大了，满是天真和善意。

　　亚纶一时愣住了。

　　不过他知道她是在替他说服法师，所以保持沉默。

　　“夫人，他还是失礼了，他只是一个厨师——”

　　“只有一个厨师？！”安妮卡走到亚纶面前，双手在身侧握紧。“这个男人负责整个王室、朝廷和在职人员的伙食！”她宣布，她的肩膀挺直了，她的新姿势把她抬得更高了。
　　“他是滋养我们伟大领袖的人，并削弱了他作为陛下所摄取的保护者的角色是为了——
　　” 法师拼命低头，声音喘不过气来。

　　“虽然亚纶先生并不总是敏感的人，但他始终以完美无缺的方式履行职责。他现在在数百人的要求下平民和贵族都提供一如既往的品质，我们能不能不给他些宽容？” 她提高声音。

　　法师保持着低头安静的姿势，承认了一场失败的战斗。

　　“当然可以，我的夫人。皇家厨师亚纶，请尽量注意自己的举止。” 对厨子说话时，法师挺直了身子，声音变成了咆哮，而亚纶在女士背后厚颜无耻地朝他笑了笑。

　　法师一副当场辩论焚烧他的样子。

　　“晚安，李法师。从现在开始，我一定会在你的菜肴中少放辣椒！” 当男人沮丧地咕哝着消失在门槛上时，亚纶高兴地喊道。

　　安妮卡转身面对亚纶，微笑着抬头看着他幽默的表情。

　　“好吧，亚纶，我相信我刚刚获得了可以随时进出您厨房的全部权利。”

　　亚纶的脸沉了下来。

　　“不，你没有。我会认为这是你为了感谢我帮你摆脱你兄弟——说起来，你为什么要躲着他，而不是告诉他现在这是你的家？”
　　安妮卡沾沾自喜的表情褪去，她从亚纶身边退开。
　　“我的兄弟是个有权势的人，而且涉及战争……这很复杂。” 她一瘸一拐地转身朝着城堡的大门走去。

　　亚纶叹了口气，默默地对自己耸了耸肩。这真的不关他的事。

　　“在我晚上休息之前，我想知道你告诉王子什么让法师这么生气？这个人通常披着斗篷，举止温和。” 安妮卡的语气表明她既感动又担心。

　　“哦呃……我对法师的整体有点不信任和怀疑，我想我也可能影响了王子对这件事的看法。”
　　“你让一个七岁的孩子对抗法师？！”

　　女士脸上的惊恐和惊讶让亚纶尴尬地揉了揉后颈，目光投向了地板。

　　“七岁的皇室成员。老实说，我会更担心法师。” 他设法保持他的声音很随意。
　　“这就是让事情变得更糟的原因！你教他不尊重老师，皇室成员不应该看不起任何人。” 她的责备让亚纶脸红。

　　“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不应该如此轻易地动摇他。在我提到之前，他可能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安妮卡脸上平淡的表情让亚纶停止了说话。

　　“亚纶，那个孩子很喜欢你。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你们两个有一种奇怪的友谊。他没有要求任何其他在职人员直呼他的名字——我想除了汉娜之外，但那是不同的。这意味着你有责任对他产生良好的影响。” 她继续微微一笑，扬起眉毛。

　　亚纶用他的靴子在石头地板上擦了擦。

　　“好吧，我会告诉他要尊重所有人……即使是对法师。” 一提到法师就从他的声音中流露出来的嘲讽，让安妮克不由地轻轻哼了一声。

　　他尴尬地笑了笑，瞥了她一眼。

　　“你是一个奇怪的人。” 带着最后的微笑，女士离开了厨房，在亚纶等待她柔软的脚步声消失时，克拉肯从桌子底下探出头来。

　　“她是个奇怪的女人。”他叹息着弯下腰抱起小猫，感叹道。“但我想她也说的没错。”

　　***

　　宴会厅里挤满了贵族、访客和服务人员，喧闹无比。饮料在流动，食物在消失，看起来每个人都穿着最好的衣服。

　　亚纶站在房间后墙的国王长桌前，长桌横向延伸，两张长桌在大厅的长度上相互平行。那里人头攒动，火热的，尽管人声鼎沸，吟游诗人的音乐响起，房间里渐渐安静了下来，人们的目光被吸引到独自站在陛下面前的穿着农家装束的红发高大男子身上。

　　国王环视房间，很快，剩下的噪音就消失了，这时，国王将那双难以辨认的淡褐色眼睛盯着他的厨子。

　　亚纶的肚子一紧，在国王面前行了一礼，然后慢慢地挺直了身子。他一直在掩饰自己的情绪，但他不能否认他的压力正在让他皮肤中的起鸡皮疙瘩，变得非常可怕。

　　“皇家厨师亚纶，我奉瓦克王国的皮耶列瓦伯爵的嘱咐将你召到这里来。” 国王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亚纶感觉到他的脚趾在他的靴子里卷曲着，听到了召唤者的名字。杰诺尔夫人的哥哥身上的某些东西让他非常警惕。伯爵站起身来，他皮肤上的痒变成了嗡嗡声，他先向君主弯腰，然后转向厨子。

　　亚纶依次鞠躬，当他起身时，与伯爵对视，伯爵微动眉毛。无论是出于好笑，还是对他的厚颜无耻感到愤怒，他都不确定……

　　“库克，我已经请求哈撒国王的到来，对你为我们所有人准备的饭菜表示祝贺。” 伯爵举起他的高脚杯，房间里爆发出礼貌的掌声。然而，亚纶没有眨眼。他能感觉到还有更多。

　　“感谢您的夸赞。” 亚纶僵硬地再次鞠躬。

　　“我不认为我们的瓦克宫廷可以说服你来为我们服务。” 房间变了。有一种令人不安的沉默，尽管国王看起来完全不在意，但亚纶能感觉到，而不是看到国王对伯爵的眼睛变得锐利。

　　“感谢您的夸赞，但我的心和技能一直属于哈撒。” 亚纶点了点头，但没有移开眼睛，他能感觉到他的胃在扭曲，一个小小的玩弄的微笑爬上了皮耶列瓦的脸。

　　“我知道，出身卑微的人经常会抓住第一位伯乐以表忠诚。”

　　亚纶感觉到右臂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并听到宴会厅后方某处的玻璃碎裂声。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眼前的一幕。

　　“希望你能感受到我对你的欣赏，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次交谈。”

　　空气中的紧张气氛越来越浓，国王再次将他的高脚杯举到亚纶面前，然后开始坐下，这时他突然站了起来。

　　“我差点忘了。昨晚我说不出话来，但你让我想起了瓦克宫廷里的一个人。他最初来自哈撒，我想知道是否有任何关系。他的名字是艾丹。“

　　亚纶觉得自己好像要生病了，但还是设法转动下巴，松松地摇头。

　　“不认识，陛下。”
　　“好的。” 伯爵坐了下来，眼睛闪闪发光，继续研究厨师。
　　“请问艾丹是谁？” 国王冷冷地盯着这个人，亚纶看到国王似乎也没有太喜欢来访者，这才松了口气。

　　“哦，他是我们的新任军长。一个火巫师，如果你能相信的话！巫师第一次被允许在瓦克宫廷中占有一席之地，但他的能力之强令人印象深刻，无法不承认。”

　　哈撒贵族在房间里扫来扫去的恐惧目光只让皮耶瓦勋爵的笑容更加灿烂。虽然还没有得到官方的证实，但战争的谣言已经在这片土地上肆虐，而这一宣布只会放大威胁。

　　“我明白了，至少可以说他是个有趣的人。” 国王平静地回答，似乎对这个消息完全不为所动，尽管法师李在桌子后面的角落座位上向亚纶投去一个黑暗的眼神，没有人能看到。

　　“大哥，恐怕我们已经占用了这个厨子的时间了。毕竟他有贝尔法斯特的盛宴要为明天做准备。” 杰诺尔夫人轻轻地抚摸着她哥哥的手臂，不知怎的让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悦耳，将谈话引回到更中性的话题上。

　　亚纶一直专注于监视皮耶瓦勋爵，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在他右手边的安妮卡。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银线长袍，银色的链子穿过从她背后垂下来的松散的辫子。

　　更让厨师不安的是，她从未见过她如此不自在的样子。尽管她的微笑和轻松的肢体语言，她眼中的距离告诉他，她正试图绕过她哥哥意识的边缘。

　　“有意思……”他心里想着，却带着一丝忐忑。

　　“啊，是的，我姐姐说得对，你被解雇了厨师。” 伯爵一边挥手，一边将目光投向了继续出现在控制之中的安妮卡。

　　“我不相信你可以解雇我的员工。” 国王的声音顿时让房间冷了下来，皮耶瓦勋爵的头很快转过身来，嘴里挤出一声轻笑，然后在他好笑的表情上戴上了一张滑溜溜的恭敬面具。

　　“对不起，陛下，我没有侮辱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淡漠的看向了国王。

　　亚纶盯着那个男人伸手到桌子底下，紧紧抓住安妮卡的前臂。除非他们碰巧就站在桌子前面，否则没人能看到，虽然那位女士的脸仍然很愉快，但亚纶知道他抓她的力道已经够疼了。

　　桌子突然猛地一震，就好像一队大汉把所有的食物和服饰都捡了，又丢回了地上。几块食物掉在地上，餐具突然发出咔哒声。

　　国王的下巴紧咬着，法师的眼睛直视着亚纶，但他看到这件事让皮耶瓦领主释放了他的妹妹，这才是最重要的。

　　“对不起，陛下，我正试图从座位上站起来。这些老脚好像睡着了。” 法师宣布起立，干瘪一鞠躬后重新坐下。

　　国王承认了道歉，然后朝亚纶的方向挥了挥手。

　　“你可以走了。”

　　亚纶恭敬的告别，转身，飞快的离开了宴会厅。

　　“嗯，那天晚上我学到了两件有价值的事情。

　　首先; 我的能力可以让我去其他地方生活。
　　第二; 我从八岁起就没有见过的父亲正在带领一场战争来到哈撒的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