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厨师》轨迹01

12、第十二章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贝尔丹音乐节是一项令人筋疲力尽的活动，在亚纶的耐心完全丧失之前，它终于到来了。他喜欢，在一天辛苦工作结束后，可以用一杯酒来犒劳自己——如果他在盛宴结束后还能保持清醒的话。
　　事实上，这三天来，巫师一共睡了八个小时，也算是睡得足够多了。
　　如果不是克拉肯偶尔在地板上拍打他，亚纶不会注意到他在深夜做饭时昏倒了。
　　他提醒自己，肉已经在户外的烤肉上吃完了，剩下的就只有土豆和蔬菜了。附近的烟花供应商会提供甜点，亚纶对这小小的帮助感激不尽。
　　他决定用蔬菜做一些组合，并保持烤土豆，这个相当简单，以便及时提供优质的配菜。

　　等蔬菜准备好放入烤箱时，泰勒、刘易斯和安德鲁斯爵士看上去已经站不稳了，而汉娜和彼得看起来也很疲惫，但他们很有韧性。

　　“我们距离结束还有六个小时，一旦结束，就不用再上菜了”。亚纶通知了他们，他的团队中的每个成员都累趴了。
　　“不行了。我感觉我已经动不了了。” 刘易斯爵士累了，当他的膝盖弯曲时，他的话都含糊不清。
　　“我知道你们都累了，辛苦了，你们今天做的很棒。接下啦给你们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打盹、吃饭或做任何其他你需要做的事情，但休息好后，我们需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亚纶的声音很紧张，但又令人鼓舞。汉娜勉强给了他一个微弱的微笑，彼得勉强点了点头，但骑士们继续摇摇晃晃，尽管亚纶知道他们在他的指挥下没有喝过任何东西。
　　然而，这就是他所能提供给他们的全部了。当他们从他的视野中消失的那一刻，他可以用魔法来处理大部分的准备工作，但他知道这不足以涵盖所有需要做的事情，尤其是考虑到他的低能量水平。如果每天多给他几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他本来可以轻松完成所有事情的，但人来人往，他根本做不到。
　　他们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门，每个人都提着装满脏餐具和餐具的桶，而汉娜和彼得则拖着成堆的胡萝卜去皮。
　　亚纶对着面前的一堆食物疲倦地眨了眨眼。
　　他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煮过这么大量的食物。当厨房的门打开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皮合上了，他已经开始周期性地产生幻觉。
　　鲁比走了进来，气得脸通红，但一看男人憔悴的脸庞和颤抖的眼皮，她就闭上了嘴，关上了身后的门。霍华德先生的茶有点晚了，这真的不是那么重要，亚纶不确定他是否梦见了鲁比来到厨房，但决定不要让他的思绪在越来越大的可能性上消磨太久他因筋疲力尽而失去理智。

　　午饭时间过后，杰诺尔夫人走进房间，发现厨师切卷心菜的速度比他平时的速度要慢得多，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层光，好像对他面前的工作视而不见。
　　安妮卡上前喊他，但他没听见。
　　夫人笑着走到厨子身后，拿起已经盛满水的黑色水壶，小心翼翼地挂在火上，看着他机械地切完一棵卷心菜，然后开始下一颗，仍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安妮卡泡了一整壶茶，右手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杯子给厨师，一次都没得到回应，亚纶也不知道有人和他在一起，就离开了。他感激地啜饮着那杯神秘的茶，还以为是他的魔法为他创造的……或者也许是海妖

　　行军的骑士经过，内廷的马车与外国外交官一起经过，最后是王室自己。
　　稍逊一筹的贵族在码头等着他们登上家族拥有的船只，这些船只将踏上夜间航行，在水上进行烟花汇演。

　　埃里克王子向人群扔糖果，而国王和王后则在戒备森严的保护下向他们的人民挥手致意。要不是王后的情况，也许就一两个侍卫，但老百姓都明白。如果有的话，这只是重申了国王对他的女王的爱，他应该很关心她和他未出生的孩子的安全。
　　游行是在主要宴会之后进行的，因此，城堡的工作人员可以选择参加庆祝活动，或者提前睡觉。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选择了享受一夜安眠的奢侈，但汉娜和彼得仍然坚定地选择了看烟花，而在盛宴结束前忙不停歇的骑士们选择在床上休息。
　　当最后一道菜被送回厨房时，亚纶选择喝杯酒庆祝一下，尽管他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着要喘口气。

　　他刚在东边花园的草地上安顿下来，就在他厨房的拐角处，靠近城堡的玫瑰迷宫，听到一些城堡女仆和她们的追求者咯咯笑着，因为他们的求婚者在晚上休息。厨师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他站起身来，转身看向了禁区的玫瑰迷宫。虽然那里并没有允许仆人进入，但很少有人遵守规则，因为工作人员往往会选择晚上的时间来探索它，反正大多数贵族都已经睡着了。

　　园艺奇观环绕着城堡的东翼，几乎占据了整个一侧。它因融合了多种玫瑰色而在全国享有盛誉，在前往迷宫中心时可以看到。亚纶听说过它的美丽，想在玫瑰盛开的时候进去看看，但他决定，也许等他不那么疲惫的时候会更好。

　　他决定回到菜园，正打算静静地仰望夜星时，却遇到了汉娜和彼得。

　　“亚纶！你见过摊位吗！” 汉娜打来视频电话，她的脸在傍晚的兴奋中通红，金色的头发上装饰着一顶花冠。

　　“没有，我要去喝一杯然后睡觉。” 厨子举起手中的钢制酒杯作为证据，缓缓地回答。

　　“哦，但你应该！这是一年中最神奇的夜晚之一。” 她红润的脸颊喷涌而出。

　　亚纶瞥了一眼皮特，他只是耸了耸肩，然后给了厨师他需要的一切暗示。

　　“我很好，汉娜，但你们两个很享受。谢谢你为我着想。” 亚纶举起一品脱啤酒，露出疲惫的笑容。

　　“至少看看城堡前面的农民，他们有新鲜的药草和蔬菜！” 汉娜在她跳过庆祝活动时在她的肩膀上喊道。

　　这引起了亚纶的注意。

　　酒席过后，他需要补充一些库存，当地的一些农产品也不错。

　　*

　　街道两旁摆满了十二英尺高的火把，摊位上都摆着最好的商品供人群挑选。不幸的是，当亚纶赶到离城堡最近的摊位时，他们已经大部分被挑选走了，可供选择的东西已经很少了。

　　他刚下定决心，酸痛的身体再也无力抗拒入睡，开始徒步上山回城堡，却被一群贵族女子手挽着手走过的人群锁住了。大路中间。然而没有人敢让他们移动，或者说他们造成了交通问题，所以大多数人都没有问题地听到他们的谈话。
　　“我知道！”
　　“她声称她不想与节日有任何关系，但后来她出现了？！” 一行四名贵妇沿着长长的坡道漫步，正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他们在双手背后咯咯地笑着，脸颊红润，眼睛因白天庆祝活动中喝过的葡萄酒和蜂蜜酒而变得晶莹剔透。
　　“我认为她只是随心所欲地与任何人一起睡觉，这就是国王没有娶她的原因——她太爱管闲事了，以至于其他贵族都不会想要她。”

　　“如果你问我，她真的在利用国王的好意。我的意思是，就好像她真的因为失去杰诺尔子爵而感到难过。他们结婚的时候他已经七十五岁了！她大概是在偷笑，她还年轻，就继承了他的财产，没有儿子。”
　　“没有人想要她，因为她来自瓦克！” 其中一个女孩，一个长着雀斑的年轻黑发贵妇人，几乎心不在焉地冲了进来，她扫视着似乎在寻找人的人群。
　　亚纶翻了个白眼。八卦是任何社区的核心人物，但他不喜欢被他们的胡说八道打扰。
　　他正摇着头，翻了个白眼，这时他听到了一条亮蓝色的青色丝绸在摊位之间消失的沙沙声。
　　他怎么没想到？摊位后面的空间是没有人群的绿色田野！他迅速逃走。

　　当他的目光锁定在摊位另一边明显安静的黑暗中的身影时，亚纶看到他跟随的女人从她的怀里抽出一件黑色的长斗篷，将它包裹在他们的肩膀上，然后将兜帽拉了过来。微卷的长发，亚纶清楚地知道他在盯着谁。
　　“杰诺尔夫人，”他轻声呼唤她的背影。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听到他的迹象，所以亚纶加快了脚步，直到他的大步及时落在她身边。

　　“你知道，我不会理他们的。” 他轻声说道，双手插进口袋。

　　女士从兜帽下斜睨了他一眼，扬起眉毛，但沉默地继续说下去。

　　回到城堡后，亚纶本能地朝东翼走去，蜿蜒穿过迷宫。暖暖的傍晚爬上山，暖和了起来，安妮卡脱下斗篷。
　　当他看到她晚上的装束时，亚纶屏住了呼吸。
　　她那件亮丽的蓝绿色丝绸长袍被剪成一个宽V，露出她完美无瑕的胸部和适度的□□，它的袖子紧贴着她的手臂。虽然紧身胸衣完美贴合她曲线玲珑的身材，但裙子却被卷成一束，厚厚地垂下。她的嘴唇被涂成深红色，头发没有修饰，从后背垂下。对于她的首饰，她只戴了两个金戒指，一个戴在右手食指上，一个戴在左手食指上。
　　“虽然很感谢你送我回城堡，但你继续在我面前可能会被散播谣言，所以请你离开。”她用手示意他离开，不理会他的嘴看到她打扮得漂亮的惊讶状。

　　亚纶眨了眨眼，双手叉腰，讥讽地“哈”了一声。

　　“我千百次告诉你离开我的厨房，你一点也不听我的！现在你觉得我必须服从你吗？”

　　安妮卡将明亮的棕色眼睛翻到头顶的星空，然后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你一直忘记我是女爵，而你是平民。你应该遵从我的意愿。”
　　“那是你真正想成为的那种人吗？围绕那些比你“小”的人？”
　　“不，但我需要——”
　　“每个人都参加了这个节日。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否想在我站着睡之前和我一起穿过迷宫。这是我近一个月来唯一的空闲时间。” 他对着他们身后在迷宫入口处拱起的亮黄色花朵点了点头。
　　安妮卡瞥了一眼自己的身后，然后瞟了厨子一眼。
　　“你知道在那个迷宫中迷失的女士比城堡里的任何卧室都多，对吧？”
　　亚纶顿时脸红了。
　　“我——呃——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天真的东西很容易成为任何女人美德的标准。” 她摇摇头，显然很享受让他不舒服。
　　亚纶叹了口气，他明白这是个坏主意，而且老实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一开始为什么会提出如此荒谬的要求。
　　“我一定比我意识到的更疯狂。”
　　“好吧好吧。我没有精力和你辩论。我会护送你去城堡，然后放过你。”
　　“我还没准备好进去，但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 当他拍拍她的肩膀时，她转身走向迷宫。
　　“你一个人出去很不安全，尤其是当你看——”
　　安妮卡转过身，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她等着他说完这句话，显得非常有趣。
　　“我看起来怎么样？” 她狡黠的问道。
　　他清了清嗓子，瞪着她。
　　“有些人可能会说他们觉得你很美。”
　　“哦，别说了，我脸红了。” 她摆摆手开玩笑。
　　“女性受到的攻击更少。” 亚纶对她发牢骚，并不欣赏她的屈尊俯就。
　　“啊，那一直都是你的角色吗？女性的保护者？你一直想成为他们的英雄？”
　　亚纶在他身边握紧又松开，低头盯着草地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妈妈过去常常被我爸爸打得很惨。” 说着，他的心开始在胸口怦怦直跳。
　　安妮卡愉快的表情沉了下来。
　　“他在我八岁左右的时候离开了，但我很难想到有人被掠夺而没有人帮助他们。如果我侮辱了你，我很抱歉。”
　　女士的手指在她的裙子前攥着，为触及一个悲伤的话题而感到遗憾。
　　“我很抱歉你和你妈妈不得不忍受这些。” 她轻声说。
　　亚纶不自在地耸了耸肩。他不需要她的怜悯，但她确实需要安全。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猎物。” 安妮卡咧嘴一笑。“我在瓦克长大，无论男女，都应该照顾好自己。我的母亲来自哈撒，虽然医生说她死于分娩，但事实是她只是放弃了为生存而战。”
　　亚纶惊讶地扬起眉毛。

　　“你妈妈是哈撒人？但是你和你的兄弟看起来都不太像——”
　　“那是因为和他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我的母亲是我父亲的第二任妻子。他的第任妻子有三个儿子，我都母亲只生了我。我的皮肤比其他瓦克人稍微苍白一点。”
　　当她解释她的家族历史时，她优雅地双臂交叉在她的身体上。
　　“是不是因为你妈妈是哈撒人，所以你哥哥对你来说是个混蛋？”
　　安妮卡的下巴掉了下来。
　　“哈！你不能也不应该说那样的话。你不知道瓦克人有多残忍。要是我哥察觉到你对他的一丝不屑，你很可能会‘神秘’失踪。” 最让巫师回不过神来的是，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认真或者……担心的样子。“我能照顾好自己，别为我担心。” 亚纶在黑暗中微微低下头，轻轻地逗弄着她，温柔地笑着，希望能缓和一些她明显的焦虑。
　　安妮卡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又合上了。不知为何说不出话来……
　　“你知道找个好厨师有多难吗？卢卡在你来之前已经走了将近一年！” 她终于开口了，脸颊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亚纶冷笑一声。
　　“你告诉我，有些女人能照顾好自己，我相信，但也有可能有些农民也能照顾好自己。”
　　她张嘴想要反驳，但亚纶已经开始缓步进入玫瑰迷宫，双手插在口袋里，悠闲地走着。
　　她撩起裙子，气呼呼的跟在他身后。
　　“我不是在开玩笑，亚纶，你不知道瓦克贵族长大后的残忍。他们很容易杀死一个人，而不会三思而后行。”
　　“如果你哥哥想杀我，我向你保证，他的想法不止两个。”
　　亚纶一边走一边呼吸着凉爽的夜风，享受着周围的甜蜜气息。
　　“你高估了自己。” 安妮卡沮丧地厉声喝道，同时不自觉地跟着他继续他们的谈话。
　　“你太小看我了。”
　　“为什么所有男人都一样愚蠢？” 女士喃喃自语，而不是对他。
　　“为什么所有的女士都一样霸道？”
　　亚纶不需要看就能感受到他受到的眩光，但他一边走一边继续微笑。
　　“你……你是故意说这些话来激怒我吗？” 她要求。
　　“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分散注意力。” 亚纶冷冷地回答道。
　　“转移？你在做什么——哦。你就这么想跟我去散步吗？” 安妮卡干巴巴地打趣道。
　　“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出去散步了，而你正好在我的路上。这也许就是缘分吧。”
　　她一边苦涩地“啧”了一声，一边摇摇头，但亚纶从眼角看到了贵族女子试图掩饰自己的笑容。
　　“我对你有那么大的感觉，还是你认为我会被其他女士打扰？” 过了一会儿，她要求他们绕过迷宫的另一个弯道，那里长着粉红玫瑰。
　　“-或第三个选项；我想去迷宫里走一走，你可能想和我一起去？”
　　安妮卡给了他一个怀疑的表情。
　　“这是真的。他们不打扰你吗？女士们？”
　　“我不喜欢他们，我为什么要在意他们的想法？” 安妮卡听上去真的不为所动。
　　亚纶耸了耸肩。
　　“大多数人都在乎是否被人喜欢，但我很高兴听到你是个例外。”
　　两人继续走在渐渐褪色成桃色花朵的玫瑰花丛中。安妮卡停下来闻了闻，然后又回到了亚纶身边的位置。
　　“你觉得我喜欢你的陪伴吗？” 她在迷宫里又转了一圈后问道。
　　“你花了很多时间让我讨厌的人不喜欢我。”
　　“你只是……不对。我对你很好奇……我们这里通常不会有新员工。每个人都在这里出生和死亡，所以你是一个新奇的东西。”
　　亚纶微微僵硬，但没有发表评论。相反，他们发现自己正盯着一个死胡同，高出他们几英尺的树篱支撑着一张石凳。
　　“要休息吗？” 他提议。
　　“我们还没有找到迷宫的中心，我们继续走吧。”
　　“你没穿过这个迷宫吗？”
　　“之前只有一次……和汉克。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亚纶推断“汉克”是她已故的丈夫。
　　“你好像很喜欢他。”
　　“他是一个好人……他向我展示了一个由好人组成的政府和国家如何运作。”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我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好好地谈论过他了。”
　　友好的沉默了几分钟后，两人走到了深红色的玫瑰面前。他们一言不发地沿着美丽的花朵走着，直到它们突然变成了白色。
　　“中心应该是……在这里。” 当他们转过拐角时，亚纶发现自己正盯着花园的一个方形区域，月光下，一座漂亮的大理石凉亭矗立在明亮的地方。小格子和长凳在不同的地方设置，甚至还有一个三层的喷泉，傲然矗立在从他们脚趾下开始的砖路中间。
　　“我想我已经意识到为什么我一直告诉你我通常不会告诉别人的事情。” 安妮卡一反常态的平静声音让亚纶转过头，悲伤地盯着喷泉，仿佛迷失在曾经的幸福记忆中。
　　“因为如果我告诉任何人，你会杀了我？” 他试了试，希望能打破一些阴沉的情绪。
　　夫人摇了摇头，目光没有移开。
　　“你看起来和我一样孤独和格格不入。” 她转身对他悲伤地笑了笑，然后走向喷泉。
　　看着安妮卡走开，亚纶揉了揉自己的后颈，最终让他的眼睛落到了地上，因为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开始在他的胃里搅动。
　　他感觉到了一些新的东西……不知道那是什么的轻微不安的感觉，让巫师更加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