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宿主虐身又虐心》桑葚橙子

9、第 9 章 成亲

　　那天晚上，桑榆难得没有做噩梦，之前她每次回忆起这件事时，总会噩梦连连，但这次她平静地睡到了天亮。
　　顾婧不得不感叹，桑榆承受痛苦的能力是真的异于常人，不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桑榆能将自己的痛苦过往以这样平静的方式跟顾婧讲出来，顾婧都觉得不可思议。

　　原本她心中还有好多疑问，比如贤妃和皇后关系很好吗？皇后被毒杀是贵妃做的吗？但是这些都是细枝末节，她也不想以此再去让桑榆难受，反正以后都会一点点浮出水面。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婚期将至，要开始准备各种婚礼事项。桑榆原本不想去，那些杂活又不缺人，但是谨行那个杀千刀的偏要拉着桑榆去，顾婧只好闭嘴不再问这些。
　　于是景王府里，哪里需要挂个灯笼啊啥的就让桑榆去帮忙。小荷看见桑榆又挂好一个灯笼，便在一旁使劲鼓掌，她的笑容仿佛能治愈一切。

　　蒋裕景站在临书阁二楼窗边，这里能将景王府揽入眼底。
　　他看着桑榆在府里忙碌的身影，将景王府布置成一片火红，他想，若是皇兄还在，这应该就是他们的婚礼了。

　　桑榆仿佛能感受到蒋裕景的目光，她朝他的方向看去。他好像又成熟了一些，下巴长出一些胡茬。她只远远望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又去下一个挂灯笼的地方。小荷也看了一眼蒋裕景的方向，朝他行礼笑了笑，然后跟上桑榆。
　　这时，慎言从临书阁里走到窗边，恭手行礼道：“殿下，有了些李山海的线索。”
　　“嗯。”

　　与景王府较为热闹的准备不同，康王府只是冷清地布置一下，王府内就管家和魏义两人安排。他们觉得反正这王妃还没嫁就接连寻死，王爷也不想要这婚约，他们表面做做功夫就是了。还是贵妃看不过去才多安排了些人手，好歹是看起来更加喜庆一些。

　　贵妃为了自己儿子能成亲都要愁死了，以前皇上又不管这些孩子，反正只要不是像蒋裕景那样异想天开，哪怕找个普通人家也没关系。但是她这儿子啊，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大了一直不想成亲，说什么要找到自己爱的并且还要爱他的，不然就是耽误姑娘一生。

　　其实周贵妃当时听到这话的时候，颇有感触，她自己就是嫁了个她爱的但是却不爱她的人，所以就只能在深宫中寂寞度过半辈子。她何尝不希望自己孩子能幸福，可是眼睁睁看着儿子在京城里的名声越来越差，还有谁家姑娘愿意喜欢他。

　　所以这次选妃倒真的合了她的心意，虽然谢小姐一百个不愿意，但是嫁过去后她会知道自家儿子的好，那么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最后不都是携手一生吗？周贵妃看自家儿子，那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儿郎。
　　她希望最好是尽快生个儿子，女儿就更好了。这后宫中都没有一个公主，全是皇子，看着就烦。谢安蕴长得那么漂亮，孩子长相随她就更好了。

　　所以即使谢安蕴在婚前闹出那么多事，周玉珠也并没有觉得这个儿媳如何，将来进了自家门，就是自己人。要是谢安蕴知道周贵妃的想法，怕是要说一句：婆婆您心可真大。

　　而此时的南黔，蒋裕康将这边的事交代完准备回京，他还不知道母妃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

　　“小梅，小梅，看，我画得怎么样。”谢安蕴叫来正在擦花瓶的小梅，给她看自己刚画的画。

　　“嗯，小姐这次又有很大进步。”小梅现在已经习惯了谢安蕴跟她说话的方式，“那小姐接下来也要快学会弈棋。”

　　“可是我想出去玩啊。”
　　“那去跟夫人说一声？”
　　“算了算了。”

　　之前说了好多次，每次都被拒绝，他们都生怕自己再自杀，到时候触怒皇上，这罪就大了。她刚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现在回想，如果当时桑榆没有救自己，那这家人就要因为她而被拖下水了。

　　其实丞相夫妇对她挺不错的，除了不让她随意走动，不让她见外人，什么都能满足她。她又向来是个乐天派，于是就这样接受这个身份活下去。
　　只希望桑榆的消息是真的，她嫁过去说不定还能更自由一些。

　　此时迎春刚从外面带了零嘴糕点回来，她把打听到的事跟谢安蕴说，“小姐，刚刚奴婢出门听说康王就要回京了。”

　　“婚期将至，算时间他也确实该回来了。”
　　“可是外面的人都说康王府因小姐接连寻死十分怠慢，不知小姐嫁过去会不会受罪。”
　　“哎呀，迎春姑娘，你就放心吧，他看在我爹的面子上也不敢打我的。”

　　对，谢安蕴想的就是只要不打人，夫妻和不和睦没多大关系，下人尊不尊重王妃也没关系，她从不对包办婚姻抱希望，反正那些人总不能饿着女主人吧。
　　迎春见小姐对此没什么怨言也不说什么了，退下去做自己的事。

　　另一边赵府，赵长乐正安静地绣着荷包，赵夫人过来同她说话。
　　“长乐啊，你这马上就要嫁入王府，身边现如今只有叶红一人，我给你挑了几个得力的丫鬟。”
　　赵长乐随意瞄了一眼那几个丫鬟，个个长得貌美，但她不在意，欣然接受，“那便多谢大伯母了。”

　　赵夫人见赵长乐并不生气，又随意同她说了几句婚礼当天该注意的事就离开了。
　　但是出门的那一刻脸就拉了下来，哼，自己的女儿赵柔长得貌美，脾气又温柔乖巧，就因为赵长乐这丧门星至今未有贵族子弟愿意上门提亲，唯一愿意的小侯爷还是个病秧子，她又怎么舍得自己孩子嫁过去，就这样拖到了现在。

　　赵长乐倒是好了，有个做将军的哥哥，又世袭了她母亲的勇毅侯，配王爷也配得上。
　　赵夫人走后，叶红凑到赵长乐身边，“小姐，这些丫鬟要怎么办，真的要带她们一起去吗？”
　　“赵夫人说的没错，我身边没什么人，确实该添点丫鬟。”赵长乐又拿起荷包绣着，刚绣完一面，是个“女”字，她抬起头看叶红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便宽慰她道：“这没什么的，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

　　“可是，奴婢就是不甘心嘛！赵夫人明显不安好意。”
　　赵长乐反过来安慰她：“你放心，收拾几个丫鬟我还是有办法的。”

　　赵长乐向来是遵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些丫鬟若是安稳些，也省心。如果到时候不安分，其实也不需要她出手，她相信会有人去对付的。
　　所以她现在又何必自找晦气呢？

　　当有了一个特定的时间在前面的时候，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婚期。景王康王同时成亲，那天整个京城热闹非常，万人空巷。

　　就是官员们有些难做，你说这到底是去哪家呢？目前形势极不明朗，两位都有可能是未来的天子，可不敢得罪，于是他们想了个馊主意，自家人分成两拨，各自去一家。

　　九月初五，宜嫁娶。
　　街道上鞭炮齐响，好不热闹。
　　桑榆找了个高处，眺望着马背上那个穿着大红喜服的男人，大喜之日却不见他脸上有任何喜悦。而他身后的那顶轿子是京城多少贵女梦寐以求的地方，只因景王殿下俊美非凡，且与太子交好，将来必定是一生荣华尊崇。

　　桑榆也曾无数次幻想自己出嫁时的场景，他当时买下那处院子笑着对她承诺:“阿榆，将来你就从这里出嫁，我会用十里红妆迎你进王府，娶你为妻。”

　　“阿榆，将来我们一起去游历天下，去找你的弟弟。”
　　“阿榆，你看我俩，我文好你武棒，像不像那话本里的天生一对。”
　　“阿榆……”

　　情情爱爱最是烦扰人心，顾婧虽懂但从未深陷其中，她其实不是很明白，用生命去爱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然而现在这种情况，她还是选择闭嘴。

　　与景王府里热闹的景象不同，康王那边就显得比较冷清了，无论是接新娘子还是拜堂。

　　新娘子是魏忠魏义去接的，那凶神恶煞的模样谁也不敢去拦。拜堂的时候，即使康王并未行礼，当场的人也不敢说什么，周围那些穿着铠甲的士兵又不是闹着玩的，或许康王能出现在这里都是极大的荣幸了。

　　他们只是同情地看向谢小姐，鲜花插在牛粪上，可惜了。
　　谢安蕴盖着红盖头，看不见周围人的目光，反正让她拜哪就拜哪呗。蒋裕康看着眼前这个乖巧拜堂的女子，要不是魏忠亲自去的，他都要怀疑新娘是不是掉包了。

　　“送入洞房。”赞礼人高喝。
　　……

　　谢安蕴过完礼仪之后就一直乖乖坐着，由于脑袋上太重不得不靠在床柱上，她这一整天都累的要死没过一会便睡着了。
　　门外有了些动静，小梅立刻把靠在床架上的谢安蕴叫醒，只不过起的急促，没意识到脑袋的重量，把脖子扭到了。
　　“嘶--”谢安蕴眉毛都皱在一起，想伸手揉一揉脖子，自己现在这个姿势一定很丑。
　　小梅却绝情的拉住她“作乱”的手，外面康王马上就要进来了，可不能失了礼数。
　　于是谢安蕴只得忍着疼痛歪着脑袋。
　　隔着盖头，谢安蕴听见门开的声音。
　　来了来了，她终于可以看看自己这“盲嫁”的老公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按照那些礼仪，接下来应该喝交杯酒剪头发什么的。她乖乖地等着，但是却没有人来指引，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出去。”低沉的男声响起。
　　小梅和迎春都看了看谢安蕴，低头回了句“是”便退下了。
　　房门关上后迎春为自家小姐不值，“康王太欺辱人了，成亲没有拜堂，他长相也那般可怕，就是苦了小姐。”
　　小梅却拉住迎春，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小点声，现在可不比在丞相府。”
　　可这话已经传到了魏义耳里，他早就看谢安蕴不顺眼了，嫁给王爷前要死要活的，他回京城那天跑来撞他的马，差点害他担下罪名。
　　现在这些丫鬟又嚼舌根，他已经对这主仆完全没了好感，另一个丫鬟倒是机灵些，可惜跟错了主人。
　　房间里自小梅和迎春离开后，谢安蕴就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她想蒋裕康是一直没动还是动了却没出声啊。
　　直到声音从桌子那里传来，她听见倒酒的声音。
　　“谢小姐就没什么对我想说的吗？”
　　“王爷想聊什么。”
　　“就聊谢小姐婚前自杀的事吧。”
　　“那都是我……妾身年少不懂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听到此话，蒋裕康倒是愣了半晌，浑身是刺无人敢惹的丞相嫡女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当真是脑子被泡坏了？
　　他一口饮下杯中的酒，站起身走到谢安蕴面前，一把扯下盖头。
　　原本艳丽的红妆在昏黄烛光下映衬得柔和些许，只是现在对着他的一直是侧脸，掀起盖头那一瞬间的惊艳立刻被浇了凉水，“怎么，谢小姐都不肯拿正眼瞧本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