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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阴差阳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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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谢安蕴尝试扭过头对着他讲话,可是脖子的疼痛让她面部表情都变得有些扭曲。
看起来倒是比较生动,蒋裕康这样想。
“你怎么了?”他问。
“脖……脖子扭了。”谢安蕴没想到他会问自己,结结巴巴小声地说。
说完,一只粗糙全是硬茧却又有些烫人的大手便覆在她有些凉意的脖子上,“这儿?”
“嗯……”还未等她说完,蒋裕康便加大了力道。
“嘶,疼疼疼疼,你轻点。”面部表情又开始失控。
这话…怎么听起来有些暧昧呢。
不怪小梅还有魏义他们乱想,连谢安蕴自己说完回过神来的时候都红了脸颊。
在蒋裕康短暂的揉捏之后,谢安蕴惊喜地发现脖子不疼,可以自由活动脑袋了,她也终于正眼见到这个自她来这个世界之后就一直听说的人。
看起来也没那么糟糕嘛,只不过是皮肤黑了点,左脸上隐隐约约有道从眉尾到下颌的疤,整个人不笑看起来有点凶凶的。
但谢安蕴前世本就长的漂亮,对于外表其实并不在乎。相反,她更看重人的内在,这是养父教给她的道理。
刚刚的事情让她对眼前的人很有好感,那些听来的果然做不得数,说不定可以不咸不淡过一辈子。
“谢谢啊。”谢安蕴眼睛弯成外面天空的月亮。
蒋裕康看着她的笑容愣了一会,也不理会她,随后又坐回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饮下。
可心中的燥热却始终不能压下,他看了眼手中的酒杯,突然意识到什么,重重将其摔在地上。
碎片弹到谢安蕴脚边,她不明白怎么突然变脸了。
她尝试着靠近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蒋裕康习武之人,虽然已经极力控制力道,但谢安蕴还是被推在了地上,手掌碰到地上的碎片划出伤口,血液汩汩冒出。
“别过来!”蒋裕康朝她吼道,气冲冲地踹开房门离开,走之前回头看了眼地上茫然的谢安蕴,留下一句“别动桌上的酒”。
不一会谢安蕴又听到外面传来他让人准备一桶冷水的声音。
桌上的酒,谢安蕴一边冷静地给自己出血的手做按压一边好奇地看着酒壶,结合刚刚蒋裕康离开时脸颊上不正常的红晕,她恍然大悟。
“谁出的这下流主意。”她低骂一句。
不过回想一下,好像她对蒋裕康的好感又多了那么一点。
小梅和迎春看着蒋裕康离开,相视一眼,立即跑回房间,入眼就看见自家小姐手上的鲜血。
迎春一边帮谢安蕴擦手上的血一边流下眼泪,“康王太欺负人了。”
谢安蕴安慰她,“没事的,小伤,不哭了啊,康王人不错的。”
但迎春听不进去,这还叫小伤,小姐那么娇贵的人,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伤口。
“咳咳……”魏义看这主仆情深的样子就恶心,要不是王爷让他来送药,他才不想来。
“王爷给你的。”魏义把药瓶放在桌上后就头也不回离开了。
小梅拿起看了一眼,装作十分惊讶地说:“是上好的金疮药!”
谢安蕴好笑地看向小梅,“你怎么知道是上好的金疮药。”
小梅把瓶身给谢安蕴看,笑嘻嘻道:“这儿写着金疮药,康王府上的必然又是最好的。”
“就你聪明。”谢安蕴点了点小梅的脑袋,“帮我上药吧。”
“是,小姐。”小梅意识到不对,拍了拍自己的嘴,重新笑道,“是,王妃。”
小梅又开始给谢安蕴讲她听来的有趣的故事,把谢安蕴逗得哈哈大笑。
迎春看着谢安蕴和小梅的互动,心想,小姐是真的不在乎吗。
当谢安蕴收拾好一身轻松躺在床上的时候,回想起刚刚的事,觉得蒋裕康这人也挺好的嘛,至少很尊重她。也不知道明天他会不会感冒,不过他身体素质应该挺不错的,不至于洗个冷水澡就生病吧。
谢安蕴想着想着便沉入了梦乡。
而另一边满目红色的婚房中,赵长乐挺直腰板坐在床榻边上,叶红安静地守在一旁。
房间有了一丝凉意,叶红问赵长乐,“小姐,需要毯子吗?”
“不用。”
此时,外面有了一些喧闹声,蒋裕景和一众人等进到房间。他们走完剩下的流程,直到最后房间只剩下两人。
赵长乐已经退去钗环,身着红色中衣,俏脸红着与蒋裕景并排坐在床边。
她缓缓侧头,看着蒋裕景的眼睛,怯生生唤了一句:“王爷。”
蒋裕景抬手揉了揉眉心,刚才酒喝得有点多。但他意识还在,闭眼回想起孙竹的话,“你必须让赵小姐尽快怀孕生下孩子,这不用本宫教你吧。”
“殿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耳边轻声的问询让蒋裕景睁开眼睛,肩上一双柔弱的小手正为他轻捏着。
他侧头凝视赵长乐的手腕,这双手柔若无骨,纤细白嫩,全然不似桑榆那样布满硬茧与伤痕。
赵长乐半跪在床上,纤手轻轻,话也轻轻,“王爷,这个力度可好?”
“嫁给本王,你可后悔?”
赵长乐低头,声音像猫儿一样,“妾身不悔,嫁给王爷是最大的幸运,只希望王爷不嫌弃妾身厄运缠身……”
话未说完,蒋裕景便将她扑倒在床上,青丝铺满整个枕头,他伸手解开她的腰带……
蒋裕景离开后,赵长乐让叶红将备下的热水抬进隔间。
“小姐,王爷就这么走了?”
“不然还要如何。”赵长乐全然不像刚刚那般温声细语,“叶红,今后不得妄言。”
“是,王妃。”
赵长乐习惯了一个人,便让叶红退下,独自擦洗着身体。
婚前,这些本来是当家主母应该教的,但自从皇帝赐婚,赵长乐从将军府又搬回赵府后,大伯母从未教导过她这些,她只会给她添堵罢了。
但事实上,这些事她小时候就知道了。
那时候,兄长将她从赵府接到将军府住下,她在兄长的书房里偶然翻看了那些书,男女赤身躺在床上,变换各种姿势。
她会兴奋地和雁如一起半夜偷偷看这些书,她那时候就想,为什么这些书上的人都是画的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呢。
为什么,就不能是两个女人呢?
她并未想过蒋裕景会真心待她,对此她也并不期望。
可是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总觉得缺了什么。赵长乐将整个身子没入水中,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雁如,也不再去想那个黑色的身影。
她们……会再见的吧。
景王府偏院里,桑榆坐在房顶上,面无表情看着满天繁星,只是一口一口给自己灌入烈酒。
“你要是喝断片掉下去摔着脑袋就不好了。”顾婧知道桑榆心里不好受,但一直这么喝下去也不是办法,伤肝啊!
“呵……”桑榆轻笑一声,随即将手中的酒壶扔向远处的树丛,却并未听到酒壶碎裂的声音,“你瞧,我怎么可能摔死。”
慎言紧紧握住手中的酒壶,也给自己猛地灌下一口,随后扔到地上。
酒壶碎了一地,顾婧好想骂一句,懂不懂公德心啊,明天怕不是又要让小荷来扫地!
他一跃飞身来到桑榆身边,“殿下让我过来看看你。”
桑榆不言,只是拔出匕首,朝慎言刺去,而他只得接招。几个回合之后,慎言在切磋中便处于下风,他看着刀尖指向自己心脏处的匕首,摇摇头无奈道:“即使你喝了酒我还是打不过你。”
“你走吧。”桑榆收起匕首,离开景王府,走之前她说了句,“我想你应该很明白,我一直把你当作弟弟看待。”
慎言又怎么会不知道,当时年幼的他训练中处处不如别人,在一众兄弟中垫底,每天都会被打到爬不起来。
而桑榆又是他们中武力最强的那个,那时候的她还是个小男孩模样,除了师父没有人知道她是女孩。对决中桑榆对其他人都绝不手软,却唯独对慎言仁慈,生活中也是对他照顾得多一些,她说:“你很像我的弟弟,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后来在一次任务中,她因救下景王被识破女儿身。之后景王便开始追求她,甚至还去皇上面前请求赐婚,但是却没被同意。
慎言知道景王是真的爱上了桑榆,不然凭他的身份完全可以直接要了桑榆,也无需给任何名分。而不是像这样挖空心思来追求,遇到冷脸也不觉得被冒犯。
那天,景王又来找桑榆,而慎言隐去气息躲在暗处。他听见景王发誓,郑重说:“阿榆,父皇不愿赐婚。但你相信我,你若是不能嫁我,那我便终身不娶。”
桑榆没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从慎言的角度却能看到她扬起的嘴角,那是他第一次看见桑榆笑。
蒋裕景见桑榆就这样离开,有些迷茫,他急切说:“我说到做到。”
桑榆停下脚步,站在树下,回头望向他,点头微笑道:“我信你。”
当桑榆回到小院的时候,立刻就察觉到房间里有一个人的气息。她走上前推开房门看着躺在自己床上闭眼假寐的蒋裕景,他的头发还有些湿润,带着些许凉意。
呆站了会,桑榆便准备转身离去。
“能不能,留下来。”蒋裕景依旧闭着眼睛,缓缓开口,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显得有些突兀。
桑榆不答,思考片刻后选择走到床边,背靠床沿坐在地上。
“对不起。”因为他曾经承诺的那些话语最终成为了泡影。
蒋裕景侧过身体,借助灰暗的一点点光凝视着桑榆的侧脸,他说出心中所想,“今晚能不能挨着我睡,就这一晚。”
桑榆也侧过头去看向他的眼睛,两人的目光交错,在黑暗中对视,他们都能看清彼此的心底。桑榆犹豫了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嗯。”
于是她脱下外衣,上床躺在了蒋裕景身边。
“喝酒了?”
“嗯。”
“以后少喝吧。”蒋裕景伸出手去环住桑榆,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脑,将她整个护在怀里,轻声道,“睡吧。”
“嗯。”桑榆感受着久违的怀抱与温暖,轻轻点头。
她闭上眼睛渐渐睡去,就让她享受这一晚的温暖吧。
而顾婧早已经屏蔽五识,她虽然知道这俩人不会发生什么,而且现在的男人三妻四妾也没什么大不了,再加上他们本就是相爱,只不过是被命运推着走而已。
其实想想若不是因为那些事,或许蒋裕景娶的就是桑榆,也或许他们的婚姻不会被同意,但他会为了把桑榆留在身边而一辈子不娶他人。
不论如何总归两人在一起,没有第三人的介入。
可是不管顾婧为他们的行为怎样找理由,此时此刻的她总觉得这样会对不起一个人,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她总是不自觉会去想赵长乐会怎么看待桑榆……
从某种程度来看,桑榆就是小三啊,而顾婧最讨厌的就是小三,但她说不出任何伤害桑榆的话。
第二天寅时,天还是一片黑,蒋裕景便起身穿衣,离开的时候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桑榆的额头,在她耳边轻道:“我走了。”
桑榆缓缓睁开眼睛,侧头望向他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