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宿主虐身又虐心》桑葚橙子

4、第 4 章 桂花糕

　　回去的路上，顾婧问桑榆：“你觉得这件事会是谁干的。”
　　“不知道，但他的目的一定是不想让赵长乐嫁给殿下。”
　　正当顾婧还想问的时候，桑榆突然说：“叶青在身后跟着。”
　　“嗯？”于是顾婧直接回头，但没看见人影，“这是心虚了？”
　　“他没有恶意，已经离开了。”桑榆解释，然后扔出一个爆炸事实，“这件衣服布料是皇上御赐之物。”
　　顾婧自然不会觉得是皇上亲自赏赐的，她以为是皇上赐给景王，然后景王喜欢桑榆就把这块布料用来给桑榆做了件衣服，但是对此她还是想爆句粗口：“wtf!”
　　她以为只是贵重，但是没想到这么“贵重”。
　　穿这件衣服岂不是直接告诉赵长乐她是景王这边的人吗？要是再猜一下就可能会猜到桑榆就是那个景王想要求娶的女子。
　　但是顾婧不知道的是，这件衣服其实是皇上赐给太子的。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桑榆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有些好奇。
　　“没什么，语气词而已。”
　　回去的路上顾婧又路过了那个帅哥的铁匠铺，有个老伯正来送信，“山海啊，这是那丫头昨天给我的，说让我今天再交给你。唉，老咯，不懂你们这些年轻孩子的想法。”
　　“谢谢陈伯。”李山海憨笑着接过，小心翼翼地放到一处干净的地方。
　　顾婧见此，微笑着自言自语似的，“小年轻的爱情真是浪漫！”
　　随后她又问桑榆：“蒋裕景有给你写过信吗？”
　　“可惜上次没见到蒋裕景的脸，那个铁匠和蒋裕景比谁更帅啊？”
　　桑榆一点都不想回答这些愚蠢的问题。
　　顾婧回到院子的时候，夕阳已经坠落，远处的房屋将最后一抹余晖吞噬，暮色逐渐模糊直到没了色彩。
　　夏末的夜晚，风已经带了丝丝的凉意。夜色渐浓，月亮在空中高高挂着，稀疏的星星点点闪烁，忙碌一天的人们也都三三两两回到家中。
　　李山海回到家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点燃蜡烛，打开那封信。
　　然而仅第一眼，他的笑容就凝固了，仿佛晴天霹雳一般。他来回反复读了好几遍，直到每个字都深深刻进他的脑海里。他将这封信紧紧捏在手中，久久不能平静。一会后他缓缓将捏皱的信展开，认真折好放入怀中，昏暗灯光下，他坚定的眼中隐约可见闪烁的泪花。
　　而赵府内，叶青正在给赵长乐汇报他查到的：“那块布料是十几年前小国进贡之物，只有十匹，黑色的那匹被皇上赐给了，赐给了太子。”叶青在说赐给谁的时候迟疑了一下。
　　“太子？”赵长乐有些震惊，她都没想过阿婧会是太子的人。
　　一个月前太子因为谋反落得乱箭穿心的下场，众人唏嘘不已。
　　要知道太子曾经是陛下最宠爱的儿子，不论什么稀奇玩意、珍奇宝物都会赏赐给他。然而最后终是躲不过互相猜忌，兵戎相见。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多数人都不知道，但是他们知道储君没了，皇上又急忙给景王和康王定亲，便是想在这两位中选一位。
　　太子生前便与景王交往甚密，太子死后他的属下若是有留下的就一定会跟随景王，顾婧必然也在此之中。
　　“还查到什么没有。”
　　“属下派人去寻白天那男子和雁如，发现他们都，都已经死了。”叶青不敢抬头看赵长乐，他其实知道一些自家小姐与常人相比的“不对劲”。
　　“还有呢？”赵长乐平静道。
　　“仵作验后，雁如是吞金自杀的。”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叶青离开时回头望了一眼呆坐的赵长乐，她的眼中失去了神采，仿佛回到了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那时候，她才八岁。
　　另一边丞相府里，谢安蕴正在练习毛笔字，小梅为她端来茶水，她走过去拿起谢安蕴写的字，“小姐的字与之前完全不同哩。”
　　谢安蕴又写完一行字，直起身子，心中惊慌但面色不显，“哦，有什么不同？”
　　“小姐之前的字啊，秀气中带着不羁，但现在这字如此刚劲，倒像是老爷写的了”
　　“我就当你这是在夸我了。”谢安蕴拍拍小梅的肩膀，笑道。
　　小梅起初跟醒来后的谢安蕴交流还有些受宠若惊，以前的小姐恣意潇洒，十二岁的时候琴棋书画便样样精通，不只是第一美人，还是第一才女。再加上身份高贵，京城里谁家儿郎不想娶自家小姐。
　　但是小姐都看不上，那些人为了名，为了利，亦或是为了惊人的容貌，每每上前来献殷勤都要被小姐奚落一番，所有的东西她几乎都看不上。老爷和夫人对小姐十分宠爱，也都想着让小姐自己开心就好，反正好女不愁嫁，他们的女儿自然是天下最好的，谁都配得起。
　　后来小姐听说了景王想要求娶一个贱籍女子，她自此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兴趣。她会好奇地去看那个女子长什么样，会去特意制造偶遇，会去大胆地向景王告白，虽然被无情拒绝，但依旧乐此不疲。
　　小姐并未对景王的拒绝有任何的不满，依旧像从前那样招猫逗狗，活得潇洒。小梅实在不明白小姐的想法，若是喜欢景王大可以去向老爷或者是向皇上说啊，他们定然会同意的。
　　于是小梅又猜想或许小姐只是一时来了兴趣而已，然而太子谋反被诛之后，陛下就下旨赐婚，指给康王。
　　小姐得到消息后，便一个人屏退所有仆人丫鬟在自家湖边钓鱼，小梅知道小姐不开心的时候就会一个人安静找一个地方待着。但是等之前照顾小姐的丫鬟姐姐再去询问小姐是否需要吃水果时，小姐人却不见了。
　　正当他们焦急，动用全府下人寻找的时候，安静的湖面有了一丝动静，还是烧火丫头的迎春立即跳进湖中将小姐救起。
　　但是小姐醒来后却说自己失忆了，她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
　　老爷命令所有人不得说出这件事，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小姐自杀跳湖脑子坏掉的事依旧传遍了京城。
　　“小梅，你说康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虽然已经见过了老乡，但谢安蕴心里还是担忧自己的未来。
　　“奴婢不知。”
　　“怎么会不知道呢？他们不都说康王是个性格暴虐之人吗？”谢安蕴耷拉下脑袋，以为小梅只是在安慰自己。
　　“可那都是他人的说法罢了，小姐可知世人是如何评论小姐的吗？”
　　谢安蕴摇摇头，她还真不知道原身是个什么样的人。
　　“世人都说小姐欺善怕恶，不尊师长，不知廉耻，可只有我们这些身边人知道小姐才不是这样的人。”
　　“那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呢？”
　　“小姐是善良随心的人。”
　　“就你嘴甜。”谢安蕴笑道。
　　小梅的话起到了作用，谢安蕴想或许真是世人不知全貌才如此判断的。
　　小梅退出房间，因救了谢安蕴而被谢夫人安排到谢安蕴身边的迎春凑到她面前，“小梅姐姐，为什么不跟小姐说康王殿下曾经屠城的事呢？”
　　“此事决不能由我们在小姐面前说，万一小姐又想不开怎么办，之前照顾小姐的丫鬟姐姐哪个不是被夫人处置了。”小梅知道迎春之前只是烧火丫头，不会这些弯弯绕绕，便悉心教导她，“你以后也要学着这些。”
　　迎春似懂非懂“嗯”了一声。
　　“不学了不学了。”
　　顾婧闹起脾气，她不想学武功也不想学礼仪了。
　　耍剑差点割伤自己，玩鞭又甩到自己身上，也就打拳和射箭能看得下去一点。学轻功上了房顶就不知怎么下来，每次都摔个大马趴吃一嘴的灰。
　　礼仪就更加惨不忍睹，首先要学桑榆的动作以及语言风格，肢体动作不能太大，举手投足之间都是矜持以及疏远，宫中的礼仪细节更是多如牛毛，顾婧成了个大头娃娃，欲哭无泪。
　　可是当她正准备从房顶跳下去的时候，上次那个大半夜跟着蒋裕景来的黑衣男子正好来找桑榆，“殿下说，近几日京城不太平，让你去赵小姐身边保护她。”
　　“嗯，我知道了。”顾婧学着桑榆冷漠的语气跟慎言说话。
　　“你的心跳为什么会这么快？”慎言突然凑到顾婧面前，眼睛直直盯着眼前的女子，她呼吸急促，脸色甚至有些不自然。
　　顾婧顿了一下，随后道：“无事，伤痛复发而已。”
　　这话出来，慎言神色不自然地低下头去，留下一句“最近赵小姐经常去望月楼听戏”便转身离开了。
　　“我的天，这句话杀伤力这么大的吗？”顾婧拍着因紧张不断跳动的胸口，依旧不敢置信，幸好桑榆刚刚教她这句话，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瞒过眼前的人。
　　等到回过神来，她才发觉刚刚答应了一件什么破事。
　　蒋裕景脑子有坑吧，去保护赵长乐？身边是没其他可以使唤的人了吗？
　　可是正当顾婧吐槽的时候，桑榆回了一句：“嗯。”
　　“我去，我是在帮你说话诶，你还怼我。”
　　桑榆：？？？
　　“算了，算了，服了你们了。”
　　顾婧算是知道了，蒋裕景可能就是个废物皇子吧。
　　她一手提着桂花糕，一手拿着糖葫芦走在街上，重重咬下一颗糖葫芦，心里不断地吐槽这俩人。
　　正当她起劲的时候，桑榆察觉到背后有人跟踪，对顾婧说:“背后有人。”
　　“谁啊，大白天的人来来往往还能出事吗？”
　　“不知。”
　　顾婧转身准备看是谁，就在疑惑间，眼前出现熟悉的面孔，是叶青。
　　“姑娘，我刚刚远远看见背影像你，还以为看错了，原来真的是你啊。”叶青脸上带着惊喜，拱手向她行礼，“正巧我家小姐在这附近听戏，能否请姑娘一同。”
　　顾婧内心咆哮：不巧，我就是被逼着在这附近晃悠的！
　　可表面还是笑嘻嘻道：“好啊。”
　　顾婧被叶青带到一间包房，赵长乐正坐在窗边喝茶，表情呆滞木讷，一个丫鬟守在旁边。
　　看到顾婧进门，赵长乐的眼中有了神情，她竭力扯出一抹笑容，“阿婧，真巧。”
　　顾婧尴尬一笑，“是啊，真巧。”
　　“阿婧，你知道吗。”赵长乐拇指来回摩挲着茶杯，有些低落，“雁如她死了，连尸体都被人偷走，如果我当时能挽留住她，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呢。”
　　这个，顾婧还真不知道，她的或者可以说桑榆的消息是有些闭塞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雁如背叛赵长乐，但赵长乐却依然对雁如的死感到十分痛苦，因为主仆之情吗，她不明白。
　　她将手覆在赵长乐手上，“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你无需自责。”
　　“呐，吃了甜的，心里就不会那么苦了。”顾婧把刚刚买的桂花糕递到赵长乐嘴边，宽慰道。
　　“阿婧是拿我当小孩吗？”赵长乐心中苦涩，苦笑一声后抬起湿漉的双眼看向顾婧。
　　“你可不就是个小孩嘛。”
　　对已经二十五岁的老阿姨顾婧来说，十八岁的赵长乐确实还只是个小孩。
　　顾婧揉揉赵长乐的头发，温柔道：“以后小心些，现在情况还不明朗，平时少出门，好好准备做新娘子，知道吗？”
　　“我知道的，阿婧。”
　　此时一声惊板突然落下，是窗下的说书人。
　　“上回咱们说到，将军义女为救将军被越陵国细作刺伤，躺在床上昏迷了三天三夜，将军衣不解带整日守在一旁…”
　　顾婧听着这个故事，还挺有意思的。最后将军义女成了妻子，两人和和美美。
　　桑榆对顾婧说：“他讲的是赵长乐的兄长赵峥。”
　　顾婧：怪不得。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赵长乐，怪不得她会来听。
　　“将军夫人好看吗？”这时周围的人一阵起哄，对这个能让已经二十八岁的将军动凡心的女子十分好奇，上回说得不明不白就完了，今天可不会放过。
　　“要说这将军夫人的美貌啊，那是完全不输谢小姐，她若是在京城，谢小姐第一美人的称号可就悬咯……”
　　另一间包房里，蒋裕洛听着说书人的故事，生气地把茶杯砸在桌上，他最听不得这些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满故事。
　　要是顾婧知道了，又得吐槽：什么玩意儿，明知道人家夫妻和美，偏要跑来听，特意给自己找虐是吧。
　　护卫推门进来就看见自家殿下生气的模样，只是冷静禀报：“殿下，赵小姐此时与桑榆在一起。”
　　“桑榆？”蒋裕洛阴阳怪气，“她自己都快成笑话了，还能跟赵长乐在一块，蒋裕景身边是没人了吧。”
　　蒋裕景的无能几乎是人尽皆知。
　　“那此事……”护卫迟疑开口。
　　“罢了，之前曾示好过，既然她不愿就算了。”
　　虽然皇帝心里的候选人有两个，但真正的候选人却是所有皇子。
　　顾婧再次将赵长乐送回家，看着她进门以后正要离开，叶青叫住她，“顾姑娘。”
　　“什么事？”
　　“我家小姐是个可怜人，请姑娘以后不要让她伤心。”
　　顾婧想，他们这么快就知道桑榆的身份了吗？不过她还是背对着叶青翻了个白眼，这是她能决定的吗，她只是个“寄生虫”而已。真正要问的是桑榆的意见啊，可其他人都不知道。
　　于是她只得转身硬着头皮回答：“嗯，我不会让她伤心的。”
　　叶青却是十分认真严肃，“请姑娘说到做到，不然就不要对长乐小姐太过亲近。”
　　“嗯，我知道了。”顾婧毫不在意，摆摆手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