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宿主虐身又虐心》桑葚橙子

3、第 3 章 世界真小

　　当顾婧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还是自己在控制身体。
　　她害怕了，再过几天就是那个什么宴会。到时候如果露出马脚，怕是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她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搞下封建迷信，于是问桑榆：“你们这儿最近的寺庙在哪儿？”
　　“城东龙华寺。”
　　正当顾婧打开衣柜想随便换上一套黑衣的时候，她惊讶地发现最底下有一抹暗红。那是一件黑色锦衣，但独特之处在于它的衣襟用了暗红绸缎镶边，在黑色间显得格外亮眼。仔细一看还绣有暗纹，呈现出一种不动声色的奢华。
　　这件衣服那个景王应该花了不少心思，但看得出来桑榆没有穿过。
　　“啧，这布料摸起来就不一般。”
　　这种布料东云国仅十匹，能一般吗？
　　顾婧不管那么多，好看的衣服不穿就太可惜了，而桑榆并不想阻止。
　　或许她内心深处是渴望这么做的。
　　凭借上一世的经验和桑榆的一些肌肉记忆，顾婧可以在宽敞的路上随意骑马奔跑。
　　城外行人不多，有些冷清，倒是在半路上见到一个男子背着一名像是腿瘸的村夫，看来这个世界的人很友好嘛，遇势弱之人也会出手相助。
　　桑榆见到那个持刀男子有些惊讶，“是他。”
　　顾婧：“谁啊？”
　　“一个护卫。”
　　顾婧再问桑榆却不回答了。
　　走进龙华寺，顾婧踏入大殿，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看着周围的神佛，她感到一丝心悸，似乎灵魂马上就要被抽出这个身体一般。
　　她害怕自己再无“容魂之所”，立刻踏出大殿，扶着台阶下的一棵树大口喘着粗气。
　　“你没事吧。”桑榆问。
　　“还行，暂时死不了。”
　　此时顾婧瞟到远处拐角有个鬼鬼祟祟的男子，她正好奇想问的时候，桑榆便道：“跟上去。”
　　“万一闯祸怎么办，我只会一点三脚猫的功夫。”
　　“跟上去。”桑榆还是固执说道。
　　于是顾婧便放轻脚步跟了上去，来到龙华寺的一处偏院。
　　那个男子正趴在一个门口张望，里面传来一个女子呵斥的声音：“还不快进来！”
　　男子便推开门进去，关门时那个猥琐的笑哟，顾婧都快把早饭吐出来。
　　她轻脚走上前去，像猥琐男那样趴在门口张望，不过她学了桑榆的方法，尽量屏住呼吸，让房间里的人无法发现。
　　“雁如，你……”房间里一名女子瘫在桌上，脚边是砸碎的茶杯。听她说话有气无力，怕是中药了。
　　“小姐还是留些力气想一下今日之后该怎么办吧，叶青你是指望不上了。”那些人早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被叫做雁如的丫鬟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用眼神示意身后的男子，将一沓银票交给他，“这里有五百两，够你后半辈子，以后都不要回京都。”
　　正当猥琐男要收下银票的时候，雁如又摸出一个荷包：“这里是我所有的积蓄，大概能值二百两，都给你。但是我要你只准做些痕迹，不准轻薄。这事只有你知我知，这笔买卖你不亏。”
　　反正他们的目的也只是让小姐没了清白，不能嫁给景王而已。
　　顾婧在门外看着这出狗血剧，觉得这丫鬟挺有意思，矛盾的很，她到底是希望这个小姐倒霉呢还是不希望呢。
　　桑榆：“她是赵长乐。”
　　桑榆的声音冷不丁突然传来，顾婧吓了一跳：卧槽，这什么鬼运气！
　　但是男子有些犹豫，那些人告诉他是要……。
　　可是他不是笨蛋，反正只要其他人认为赵小姐已经被轻薄就行了，到时候离开京城没人会知道他，他权衡一下利弊收下所有的银两。
　　雁如不敢看赵长乐，便背对着她说道：“小姐，这就当全了你我的主仆情分，此事之后就离开京城去漠北寻赵将军，有将军在小姐也能找个好人家。”
　　雁如离开房间，然而刚走过转角处的时候，就被顾婧一棒子打晕拖到无人的角落里。
　　幸好桑榆力气大，一身的肌肉拖起人也不费劲，顾婧感叹：“现在救了赵长乐只希望她发现景王爱的是你之后别来害你。”
　　这时顾婧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希望我救她吗？”
　　“随你。”
　　顾婧“噗嗤”一声，“我发现你还挺傲娇，刚刚强硬着让我跟过来肯定就知道那个猥琐男和赵长乐有关了。”
　　安置完雁如，顾婧立刻赶回去。
　　她一脚把门踹开，那男子正在脱赵长乐的衣服。
　　“你来早了。”男子以为顾婧是雁如请来的“群众演员”，也不停下解衣带的手，“先出去，等会再来。”
　　“不早，时间刚好。”顾婧抬腿就是一脚，男子没注意飞出两米远，顾婧立马拔出腿上绑着的匕首抵在男子脖子的大动脉处，然后迅速开始讲道理，“事情暴露了就拿上钱快走，反正最后这些钱都是你的。你打不过我，不走的话我现在就抓你去报官，我想你应该知道这女子是谁，这可是死罪。相信我，你的雇主不会保你。趁着现在时间来得及，赶紧离开京城，到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还能求得一线生机，不然你的雇主必定不会留你。”
　　顾婧噼里啪啦一口气说完这一长串话，那男子好歹是听进去了，思考片刻就把钱藏在身上飞一般离开，飞奔途中鞋子掉了一只也顾不上。
　　看着男子离开的背影，顾婧将门关上，深呼吸，刚刚太紧张了。要是眼前这人有一点功夫的话她绝对打不过！
　　“多谢…姑娘”，赵长乐知道自己已经得救，可是身上还是使不上力气，只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不用谢，应该的。”顾婧走到床边，看见赵长乐脸上还挂着泪痕没有干，衣服一片散乱，都隐约能见到肚兜。
　　于是顾婧便替她一件件仔细穿好，一边穿一边心想：大家闺秀的衣服就是繁复又好看。
　　等到穿完，她在她腰间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还笑着欣赏了一下。
　　“赵小姐，你的丫鬟被我打晕拖到角落了，一时半会醒不来，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赵长乐愣了下，这个女子竟然认得自己，她以为她只是路见不平来救得她。
　　“解……药。”
　　“我……”顾婧刚想说没有，桑榆的声音就从脑子里传来：“伤痛的刺激或身体置于冰冷之中可以解此药。”
　　顾婧拉起赵长乐的手，这双手细嫩白皙，指如青葱，和桑榆经历过风霜满是刀疤的粗糙手掌完全不一样，这样一对比倒是显得十分明显。
　　“得罪了。”顾婧用匕首在赵长乐左手手心轻划一刀，鲜血冒出。
　　“嘶……”赵长乐皱了皱眉头，一阵疼痛刺激传到她大脑，全身不再那么酸软，她也可以慢慢坐起身来靠在床头，她缓缓抬起右手抹掉脸上的泪水。
　　虽然有了力气，但要完全恢复还需要些时候。鲜血一直从她白净的手心缓缓流出，顾婧找不到可以包扎的绷带，赵长乐的衣服不能撕，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
　　这件衣服……好舍不得，唯一的一件啊，以后就只有全黑的了！
　　桑榆：“你撕吧。”
　　顾婧忍着心痛从胳膊肘处割下右衣袖，然后再撕成小条为赵长乐包扎。
　　赵长乐看着顾婧认真地为她一圈一圈缠伤口，竟呆滞了好一会，等她回过神来便虚弱问道：“还未请教恩人大名。”
　　“我叫顾婧。”
　　赵长乐从未听过姓顾的大家族，恩人的这身衣服用料并不简单，她还认得自己，于是说出心中疑问：“是真名吗，到时想登门致谢，但又怕恩人碍于身份不敢说真话。”
　　“你倒是警惕。”顾婧笑笑，轻点了一下赵长乐的额头，“是不是真名又有什么关系，至少现在在你眼里，我就是你的恩人顾婧，致谢就不必了，将来我们会再见的。”
　　只不过到时候再见可千万别撕逼。
　　“那便多谢顾姑娘了。”
　　“哈哈哈哈哈哈。”顾婧一下没忍住，大笑起来，“顾姑娘，这个称呼倒是有趣。”
　　赵长乐看着眼前开怀大笑的女子，一时疑惑。
　　顾婧见她一脸懵圈样，就知道她可能没太懂，于是解释说：“顾姑娘音似咕咕鸟。”
　　赵长乐听完后无奈笑道：“那就叫阿婧姑娘吧。”
　　“叫我阿婧就行。”总算是定下该怎么称呼的问题，拉近了点关系。顾婧随即想了想，一直在这待着也不是个事，便问她，“赵小姐，还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我的马车停在偏门口，劳烦阿婧将我扶到那里。”
　　到了偏门，顾婧将赵长乐扶上马车后，想起被打晕的丫鬟，便问她：“你的丫鬟呢？要怎么处置？”
　　赵长乐神情难掩，片刻过后，她取下头上的珠钗，迟疑一会又插回头上，“罢了，她肯定不愿要我的东西。”
　　顾婧在旁边一脸不解，这到底是谁对不起谁啊。
　　赵长乐从马车隔板里掏出一个荷包，“这里有些碎银子，劳烦阿婧帮我交给她，再替我带句话：此生主仆之谊已尽，往后珍重。”
　　“你不恨她吗？她背叛了你。”顾婧向来睚眦必报，这种以德报怨的处事方式不是她的风格。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若真的成功了，景王肯定嫁不成，而且将来赵长乐会被多少人戳着脊梁骨骂，如果心里脆弱一点经受不住流言蜚语可能会选择自杀。
　　“对我来说那不重要，她曾经照顾我尽心尽力，这就当还她吧。”赵长乐斜靠在马车里，脑袋偏向一旁，弱弱回答。
　　然而当顾婧回到那个角落的时候，雁如已经不在那里，这是心虚逃走了？
　　回到偏门，此时有个男子正站在马车旁边，像个保镖似的看着周围，正是来时路上见到的那人，回来的比想象中快一点，或许是中途就发现自己被骗了。
　　叶青看到顾婧，弯腰向她行大礼，恭敬道：“在下叶青，多谢姑娘相助我家小姐。”
　　若是小姐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们两兄妹必定无法向赵将军交差。虽说将军现在娶了小娇妻，脾气比以前好了不少，但是每次遇到小姐的事依旧严肃吓人，而他也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叶青拱手行礼的时候，顾婧才发现他的左手只有拇指和食指。但一直盯着别人的残缺不礼貌，顾婧片刻便将眼睛移开了。
　　“不必多礼，应该的。”顾婧客套回他，随即将荷包递给赵长乐，“没见到人，这个还你。”
　　“阿婧就收下吧，权当一点谢意。”
　　顾婧想自己还有花钱的地方，一直用桑榆的也不太好意思，于是不客套，面不改色收下了。
　　“不知姑娘今日还有何打算没有。”这时叶青突然开口。
　　顾婧不解。
　　叶青见顾婧有些疑惑便继续道：“是这样，如今若是回去，仅在下与小姐两人，恐亦会受人非议。所以在此请求姑娘能随我们一道，也好堵住他人之嘴。”
　　这个护卫倒是细心，不知是他的意思还是赵长乐的意思。
　　“叶青，不得无礼。”赵长乐已经能随意活动四肢，她脸上带着歉意，对顾婧说，“阿婧若是为难，也不用同我们一道。不管说什么都是他人之见，我不在意的。”
　　其实顾婧无所谓送不送她，主要是怕桑榆不开心啊。这算什么事，护送潜在“情敌”回家？怕是圣人做的事吧。
　　桑榆：“送她回去。”
　　顾婧在心中吐槽：您可真是圣人！
　　其实无所谓圣人不圣人，只不过景王现在需要的妻子不是她这个无权无势的孤女死士，而是需要像赵长乐这样，有一个拥二十万兵权的兄长。
　　顾婧自然明白赵长乐的作用，于是她便跟随他们一起，她骑自己的马，叶青为赵长乐赶马车，三人在路上也有说有笑。大部分都是叶青在说，她附和两句，赵长乐就听着，时不时低笑两声，一路回去倒也没什么阻碍。
　　快到的时候，顾婧就看到赵府门口三三两两聚集了一些人，是来看笑话的？
　　倒真的被赵长乐料中了。
　　顾婧想，若是她没同意，赵长乐独自和叶青回来要怎样。但幸好她跟着来了。
　　顾婧下马走到马车旁边，牵着赵长乐出来。
　　赵长乐跳下马车的时候，由于腿还有些软没站稳，快要倒下，顾婧立马搂住她的细腰，将她撑起，轻声说了句：“小心些。”
　　“多谢阿婧。”赵长乐莞尔一笑道。
　　而门口那些看热闹的人见赵长乐衣衫整齐，也没有任何被轻薄欺辱后的表情，回来还有个女子跟随一道，便四下散开。
　　也不知是谁说今日见到赵小姐在龙华寺被人欺辱，他们这才来看热闹，要不然他们才不想接近这晦气的女子，现在热闹没得看也就各回各家忙自己的事去。
　　叶青再三道谢，将身上的五十两银子也送给顾婧。
　　顾婧也不扭捏，她照数收下后对赵长乐说：“好好休息，以后再见。”
　　说完便摆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