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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谨行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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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吧。”桑榆见顾婧一直坐在围栏上,盯着指环反复摩挲,忍不住问她。
顾婧仍旧默不作声,她又想起赵长乐之前对她说过的话:只要阿婧在我身边,即使是一分一秒我都珍惜。
真是个傻女孩,顾婧无奈叹气。
接下来,她将去南黔的计划提上日程,给谢安蕴写了信,然后让桑榆去蒋裕景面前请示此事。
桑榆去时,正好遇见一男子在蒋裕景书房,看起来约莫三十四五,顾婧之前没见过,但桑榆却认识,于是向他行礼,尊称一声:“冯统领。”
那男子抬手制止,和蔼道:“我已不是统领,姑娘不必如此。”
冯期武见桑榆有事找蒋裕景,便告退离开房间。
桑榆见冯期武走远,问蒋裕景:“殿下,冯统领为何会在此?”
而已经出门的冯期武似是对景王府很熟悉,不出片刻便找到桑荷院的小厨房,果然见到有人在里面忙碌。
“哑巴丫头。”
小荷听到背后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她转身见到来人的面容,十分震惊,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小荷笑着向他比划:你怎么在这里?
“在外游历大半年,发现还是京城更适合我。”
小荷:那你以后都不走了吗?
“嗯,我以后可得好好尝尝你的手艺哈哈哈哈。”冯期武很少会这样开怀大笑,但他每次见到小荷,看见她的笑容,他心中总是止不住高兴,他也说不明白,可能是因为她的笑容十分治愈吧。
小荷的世界没有那么多黑暗与勾心斗角,而她自己面对他人也一直都怀着善意与笑容,这正是他生命中缺少的东西。
而此时,嗅觉敏锐的他发现有血腥气味在靠近,正当他准备防御时,小荷先他一步冲了出去。
谨行捂住肩处的伤口,血从他的指缝中渗出,明明穿着黑色的衣服,却能看见那一整片洇湿的地方。
小荷过去扶着他朝最近的自己的房间走去,而谨行也终于撑不住,在晕过去之前将身体的重量都压到小荷身上,甚至笑了出来,他想:真好,赶回来见她一面,如果就此死掉,似乎也没什么遗憾了。
小荷承受不住那么多的重量,也快要跟着倒下,冯期武及时上前将谨行扶起,扛起他放到小荷床上。
小荷见谨行的伤口一直流血,急得都快哭出来,连忙向冯期武比划:你帮我看着一下,我去请大夫。
于是她也顾不上自己满身的血污,急忙跑出去。
一时间,房间只剩冯期武和谨行两人。
冯期武看着床上因失血过多昏睡过去的男人,他的眼神不再和蔼而是变得阴狠。他的手渐渐覆上谨行的脖颈,只要他稍稍使用内力,这个人便会无意识死掉,而所有人也只会以为他是因失血过多死去的。
可一想起刚刚小荷着急的神情,她离开时无声的嘱托,冯期武犹豫片刻便又收回手,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给谨行喂下,“算你走运。”
没过一会,谨行的伤口便止住了血,接着冯期武又撕开谨行肩处的衣物,替他简单地包扎一下。
等到小荷带着大夫赶到时,也不过一炷香时间。
大夫看后,已无性命之忧,只需注意不要发炎,接下来静养即可。
小荷不会说话,她一直比划谢谢大夫也看不太懂,刚刚他来还是因为一身血的小荷什么也不说,直接急匆匆拽着他跑的。
冯期武在一旁看小荷着急的模样,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交给大夫,并替小荷说话:“多谢大夫,小小谢意。”
“在下并没做什么,是多亏他之前服下的止血药物才能保住一命。”
小荷这才知道是冯期武帮了大忙,她又不停对他比划谢谢。
而冯期武只是拍拍她的头顶,“我都知道,不必言谢。”
大夫写了张药方给小荷,交代完伤者需要注意的事情后便离开了。冯期武见自己也不好久待,便跟着大夫一起离开。
另一边,蒋裕景在桑榆向他道明想去南黔的决心后,书房的气氛降到冰点。
“阿榆,你可知如今形势并不明朗,若是离开了京城,我能做到的事情很少很少。”
而桑榆依旧坚定道:“嗯。”
蒋裕景思虑片刻,只得妥协,无奈道:“罢了,你已是自由之身,我不会干涉你的所有决定,我只求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平安归来。”
“嗯。”
“等过完年再走吧。”
“好。”桑榆答应下来,她原本也是这么计划的。
而此时有人来报,刚刚小荷去请了大夫,是因谨行受了重伤。
桑榆连忙抛下所有立刻赶过去,她来到小荷的房间,看见谨行虚弱躺在床上,脸色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
谨行武功并不低,轻功极好,能让他受这么重的伤,只能说明对手很强。
她揽过坐在床边的小荷,让她靠在自己腰上,无声安慰着她,她听不见小荷的哭声,却知道她此刻一定是一张大花脸。
蒋裕景也来到小荷门外,他不敢进去,只能看着房里的三人自成结界。
而此时慎言也赶到,他向蒋裕景行礼后便进入房中,见谨行已无大碍又无声退出。
主仆两人就此离开,他们的敌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强上许多,需要更加小心谨慎。
在昏睡了三天后,谨行终于醒来。他睁开疲惫的双眼,便瞧见趴睡在床前的小荷,他缓缓伸手覆在小荷手上。
小荷也因此迷糊醒来,她急切地给谨行比划:渴吗?饿吗?还疼吗?
谨行只是笑着摇头,虚弱开口道:“说了要赶上回来陪你过除夕,你看,我没有食言。”
小荷听谨行这么说,刚刚压下的泪水又漫上来。
“哭成小花猫了。”
谨行想抬手替小荷擦掉眼泪,可却牵动伤口,让他疼得“嘶”一声。
小荷握住谨行的手,猛地摇头不让他乱动。
桑榆站在门外看着屋里互动的两人,她头一次觉得庆幸,心中那颗悬起的石头终于落地。
顾婧同样如此,可她还有一事放心不下,“如果谨行被伤成这样,那我们到时候岂不是出门就会被追杀?去南黔这个决定是否还是正确的呢?”
“是。”桑榆比顾婧还要坚定道。
小荷之前一直在照顾谨行,并不知道桑榆要离开。等她得到消息的那刻,便去到桑榆面前让她跟着一起走。
桑榆自是不肯,她去是为了不让自己留有遗憾。但如今局势不明,离开了京城境况只会多增凶险,她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可她不愿小荷也赔上自己的性命。
“你可知此行凶多吉少,你有想过谨行吗?”
桑榆很少会这样板着脸对小荷说话,虽然她以前一直都是面瘫,说什么话都冷冰冰的,可顾婧明显听出了桑榆这次话里的怒气。
小荷也是倔脾气,她还是一直比划:我要和你一起,我不要再和姐姐分开。
桑榆想起以前,她们被贤妃救下后带回京城,小荷被贤妃留在身边,而桑榆被太子带进训营成为死士,至此分开多年。
桑榆最终还是没有答应,一直到除夕,她都在和小荷冷战。
除夕那天,蒋裕景赵长乐都进宫赴宴,小荷在厨房做着年夜饭,而桑榆在为谨行换药。
“你可得给我轻点啊,别想谋杀我。”谨行受着伤都不改他的脾气,跟桑榆开玩笑道。
如果此时是顾婧,冲谨行这贱兮兮的模样,她必然是要给他点苦头吃的,可桑榆却难得放轻了动作。
“小荷跟我说了,她想跟你一起离开。”
“你同意她跟我一起走吗?”桑榆将纱布拆完,接着为谨行上药,问他。
“同意了,有什么不能同意的。”谨行说得云淡风轻。
桑榆陷入沉默,但包扎的动作不停。
“你在她心里可比我重上百倍,搞得有时候我都嫉妒你。”谨行无奈摇头,随即想到什么便又低下头,“其实如果京城出现变动,你们在外面能安全活下去,也会给我一丝安慰。”
“说丧气话,会烂嘴巴。”
谨行噗嗤一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开玩笑了。”
“跟你学的。”桑榆依旧是面瘫着脸说出这句话。
“学得不错,待会小荷做的第一个肉丸子奖励给你吃。”
年夜饭是温馨而美好的,谨行一个人就能滔滔不绝,即使是在讲述自己受伤的经过,都能讲得绘声绘色、妙趣横生,顾婧在小黑屋里默默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而皇宫之中,相比往年,是有些冷清的,赵峥因妻子怀孕没有回京,而蒋裕康在处理与乌娄国的边境之事,也不得空。
蒋裕景和赵长乐这对貌不和神也离的夫妻,除了表面的客气什么也没剩,只有在皇帝说好好养胎时两人才对视一眼然后谢恩。
坐在他们对面的蒋裕洛,轻蔑冷哼,仿佛在说:假做派。酒是一杯接着一杯没有停过,不对劲的模样让一旁的杜澈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高位之上,皇帝没一会便倦了,眼周尽是乌青,丝竹歌舞已不能提起他的兴趣,他甚至打起盹来。直到半夜,该放烟花的时候,他起身说了许多祝词,却没了曾经该有的气势。
桑荷院内,小荷和谨行在屋内相互依偎着烤火,而桑榆又坐在屋顶上,一边喝酒一边看着远处宫中绽放的烟花。
她想起十五岁那年的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