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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赵长乐的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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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一个多月，叶青终于回到景王府，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赵长乐面前汇报了这段时间的发现。
这些时日里，他与李山海和秦正风两边同时搭上线，了解到王妃出嫁前差点被害的前因后果，甚至还偷偷找到了雁如的埋身之处。
汇报完这些，叶青觉得有件事可以让赵长乐早几天知晓，便也说了。
“此行有一件喜事值得庆贺。”叶青不卖关子，直接告诉她，“将军夫人有喜了，已有一月有余。”
赵长乐一听这个消息，高兴极了，甚至比她知道自己怀孕时还要高兴上百倍，原本低落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向叶青再次确认道：“真的？”
“真的。”叶青见赵长乐这般高兴，心中也欢喜，“将军的信件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过不了多久便能到达。”
“好。”赵长乐甚至已经开始准备要给赵峥回信了，她提起笔，右手却一直颤抖，弄花了好几张纸，最后又不得不放下。
看着废掉的纸张，无奈摇头道：“你下去忙吧。”
叶青却没有立刻退下，而是将一枚戒指取出，双手奉上要交给赵长乐。
“不必，这个你以后都留着吧。”
“是。”叶青将戒指揣入怀中，“属下告退”
等他出来没多久，便碰到桑榆，实则是顾婧。
她热情地向他打了个招呼：“嘿，叶大哥。”
“桑姑娘。”叶青恭敬回她一礼。
每次见到叶青，顾婧总想着，他一个武夫出身，行事总是文绉绉的，估计是在赵长乐身边待久了，于是她便问他：“你在王妃身边多久了？”
“自王妃八岁始，便一直在她身边，至今已有十年。”
“我有问题想问下你。”顾婧把叶青拽到角落里，小声道。
叶青虽然不知道顾婧要做什么，但也非常配合她。
“桑姑娘且说。”
“她身上的病根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顾婧老早之前就想问了，但她总觉得叶红傻fufu的，想来到赵长乐身边也没有很久，或许也不知道之前的事。
“小姐小时曾在冬末春接时掉入冰冷的湖水之中。”
“能说点我不知道的吗？”这件事她曾无数次听过，但其中细节缘由她却丝毫都不知道。
“桑姑娘想知道什么。”
“平白无故她为何会掉进冰湖里。”
“姑娘知道了又能如何。”
顾婧听出了叶青话里的火药味，她双眼微眯，打量着的男子，毫不拐弯抹角，直接道：“你喜欢她？”
“她是我的主子，我自然忠她，敬她。”叶青即便被顾婧发现心思也不畏惧，正色回她。
“呵呵，你看我哪只眼睛信了你的鬼话。”
叶青原本不想与顾婧多做争辩，但心里却窝着许多火气，之前一直隐忍不发，但眼见赵长乐眉间又多了愁绪，他便再也忍不住，话中带着怒气，“桑姑娘，在下说过，若是姑娘不能全心全意对待王妃，就不要去招惹她，那只会令她伤心，而如今姑娘的身份已经给她带来困扰。”
在叶青眼里，是桑榆身份的尴尬之处让赵长乐纠结，却不知道实质是因为顾婧的特殊存在让赵长乐烦忧。
“她怎么了。”顾婧知道叶青的误会之处，但不纠正，她也想知道赵长乐曾经的事。
“姑娘可知王妃小时候是如何度过的吗？所有人都认为她的降生不被天道允许，甚至她自己也无数次觉得自己的生命本就是一个错误。
可那是她想要的吗，那是她能决定的吗？‘天煞孤星’的称号当真是她自己要给自己安上的吗？
为什么要把这一切都归咎到她的身上，那时的她只是一个懵懂的孩子而已，她到底犯了什么错要从小就背负着这样的罪名，没有人会想要给身边的人带去厄运，何况只是一个孩子。
王妃小时候受到的冷眼，嘲笑与怒怼，他人的骂语，诅咒与坑害，姑娘能想象吗？”
赵长乐在漠北出生，而刚一出生迎来的便是父母的死亡。年仅十岁的赵峥赶到漠北，他抱着尚在襁褓中的赵长乐，参加父母的丧礼。他给她取名“长乐”，便是希望她此一生可以长乐无忧。
后来，赵峥将赵长乐接回京城，而自己决定继承父母遗志去往漠北，因此将军府常年没有主人，他便将赵长乐送到赵府大伯家。
赵峥原本希望能给妹妹一个好的成长环境，却不曾想是成为她童年不幸的开始。
赵府的人只是让她在吃穿上不愁，但恶语伤人六月寒，他们在她身边无数次提醒着她，无数次指责她，他们都对她说：都是因为她，害的将军夫妇双双死亡。
将军夫妇曾经有多受人敬仰，他们的女儿便有多被人厌恶，被厌恶到甚至会对她面临的死亡危险视而不见。
赵长乐从出生到八岁那年，几乎都是一个人度过的，雁如有时会去看她，但也是半月才有一次。
但就是这每半月的探望，让赵长乐的童年有了盼望，雁如每次去都会给她带上书，教她认字，让她能在一个人时度过原本应该欢乐却无比寂寞的童年时光。
八岁那年冬天，赵长乐偷偷见赵柔和其他姐妹在湖上嬉冰，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原本就爱玩，她那时很希望和她们一起，可她甚至连一双冰鞋都没有，而赵柔也不会愿意同她一起。
所以赵长乐只得在冬末春初时，在赵柔扔掉她的冰鞋以后，才能偷偷穿上一个人去冰上嬉戏。可那时冰面早已变薄，没撑多久便开裂开来，赵长乐整个人都没入了冰冷的水里。
初春的湖水有多冷是难以想象的，幸好雁如当时及时赶到，她立即跳进去将赵长乐救起，对着冷眼旁观的赵柔投去愤怒的眼神，并且“先斩后奏”直接将赵长乐带回了将军府照顾。
整整一个春天，赵长乐都是在床上躺过的，反反复复的高烧，止不住的咳嗽，一只脚都踏进了鬼门关。多亏那时雁如的悉心照顾，才将赵长乐从阎王处拉了回来。
从那刻起，赵长乐便只把赵峥与雁如当做生命中活下去的动力。
也是那时，叶青因在战场上失去了三根手指回到老家，赵峥体恤他年纪轻轻成了残疾，于是问他是否愿意去到京城他的妹妹身边照顾她。
叶青无数次想，如果他在老家接到赵峥的信时没有犹豫，而是立刻赶往京城，便能早一点去到赵长乐身边，那么如今是否会有一丝不同。
叶青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赵长乐时，她的病已经好了不少，可脸色依旧苍白没有丝毫血色，整间屋子都弥漫着苦药的气息，明明天气已经转暖，但房间里的炭火却还是烧到最旺。
后来赵长乐身体渐渐好转，却终究落下了病根，每到冬天手脚都像冰块一样，稍不注意就会咳嗽不止。
“姑娘应该听过不少民间关于王妃的议论吧。”
顾婧想起她来这边以后，桑榆第一次出门那天吃面时，那些人对于桑榆、谢安蕴和赵长乐的议论。
“那些话难听吗，姑娘听着是什么感觉呢？”
叶青一步步的紧逼，让顾婧无措。
“但对王妃来说，那些言论听多了后，她便不怎么在意了。姑娘以为王妃第一次见到姑娘时说她已不在意自己的名声是假装的吗，她是真的已经不在意了。”
叶青很少和人说起关于赵长乐的过去，只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子是她喜欢的，但他不希望赵长乐再被伤害，希望她能真的像赵峥给她取的名字那样，一辈子长乐无忧，所以叶青希望顾婧能想一想该如何去对待赵长乐。
“王妃她需要的不是虚无缥缈的爱意，而是永远的真实的陪伴。”
顾婧很少会这样哑口无言，她不得不承认叶青是对的。
从来到这个世界，顾婧总是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待这里的所有人。在她眼里，他们都好像纸片人一样，让她感觉不到真实，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生命与成长，于顾婧来说不过是对话里的几个字几句话，却不知其中隐含的是他们曾经受过的伤痛，他们隐藏的伤疤。
在遇到的所有人里，只有赵长乐会让她觉得与众不同，因她的聪慧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可顾婧依旧只是把自己当做局外人一样去爱她，因为心疼，因为愧疚，就像喜欢上影视剧或者小说里悲惨的虚拟人物一样，想要竭尽自己所能去让她开心，狂妄自大地想要去拯救她，以为凭借自己拙劣的技巧便能让她从过往的伤痛中走出。
而此刻顾婧才发现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傲慢，她从未将赵长乐当做真实的存在，又要怎么真正地去爱她，她想要的陪伴，一心想回到愿世界的顾婧永远不可能给她。
叶青对顾婧说完这些便不再理她，准备离去，然而怀中的戒指却不小心掉落出来。
戒指掉到地上，滚出一段距离，顾婧眼疾手快先叶青将其捡起，借着吹掉上面的灰尘，多瞧了两眼。
叶青为了不让自己表现得过于紧张，便等着时机合适，才适时开口道：“多谢。”
“不客气。”顾婧强撑着微笑，将戒指还给叶青，语气低落道。
“在下告辞。”
等到叶青转身离去，顾婧将脖子里挂着的戒指拿出来，反复多看了几眼上面的刻纹，小声嘟囔：“什么嘛，搞批发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