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雁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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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陵国皇宫御书房内，丞相秦正风正在和他一手扶持上去的皇帝对峙，近来他发现他们的皇帝私下与东云国的人联系过于紧密，这让他感觉到了威胁。
秦正风长身而立，将手中的信件重重拍在李山海面前的案桌上，周围的宫女和太监吓得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像胆小的鹌鹑一样，在角落里哆哆嗦嗦。
于是秦正风一挥手，让他们都下去。
宫女太监们就跟得了圣旨一般，以最快的速度退出御书房。
李山海自嘲一笑，自己果然还是个傀儡皇帝，身边侍奉的人都听秦正风的命令而不是他的。
御书房内只剩他们两人，秦正风眯起眼睛质问李山海道，“陛下是要担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吗？”
笑话，一国之君通敌叛国，若不是他身上流着先皇的血，秦正风真想立刻将他拖出去当场斩了。
“国？我可从来没有把这当做我的国。”李山海也并不畏惧，反正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已经离他而去，他现在只是想完成雁如留下的信中的心愿而已，其他所有一切他都不在乎。
秦正风气不打一出来，将腰间的长剑拔出指向他，怒道：“但你也得给我受着，你食我国民之禄，自然要分我国民之忧。”
“你若是真想放弃这权力，那就赶紧让皇后怀上孩子，而不是在这跟我狺狺狂吠。”
“我尊称你一声陛下，你就真当自己是万人之上的皇帝了吗？”
“不过是烟花柳巷里出来的杂种，跟你不知廉耻的母亲一样，上不得台面。”
李山海一时间不再顾忌他手中的利刃，而是立即冲上前去揪住他的衣领，怒目瞪视，“我绝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侮辱我的母亲。”
他一字一句说的铿锵有力，脸因愤怒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让年近半百的秦正风竟生出一丝畏惧，那是想要杀人的眼神，不顾一切想要杀人的眼神，跟先皇陷入癫狂时相差无二。
他平时的软弱让秦正风产生了错觉，觉得他不过是没有能力，可以随意拿捏的人，却忘记了他强壮的身体足以给人压迫感。
就在李山海因控制不住情绪想要掐死秦正风的时候，秦正风终于说道：“你不想知道雁如被埋在哪里了吗？”
雁如……不是尸骨无存吗？雁如的尸体……不是已经没了吗？不是已经被他们拖到山林里喂野兽了吗？
“我后来命人将她的尸体找个地方埋起来了，埋在一个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一想到此处，秦正风便觉得大快人心，又想到自己手中还未亮出的底牌能让李山海发疯，他便觉得心情舒畅起来。
于是，接下来秦正风采取安抚的话语，“我并不介意你与东云国的人往来，但必须经过我的眼皮底下。若是你肯乖乖的，等哪天我觉得合适了就告诉你她埋在何处。”
秦正风说完后便走出房外，不再理会背后的人的一举一动，他只需要他的命活着就行，其他的都与他无关。
他刚走出房门，便看见秦燕笙正在门口等他。
秦燕笙刚刚收到消息，知道父亲怒气冲冲进宫面圣，于是便赶紧过来。正当她听见里面的人有动手的迹象的时候，她想冲进去，却在下一刻听到一个叫“雁如”的女人的名字。
她的名字里也有“燕”字，即便只是一具尸体也足够让父亲拿捏住陛下的女人。
回想起从一开始遇见李山海至今的种种情形，秦燕笙想原来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痴心妄想罢了，可她不死心，忍不住语声微颤，问秦正风：“爹，雁如是谁？”
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啊。
原来自己什么都不是，从始至终只是被父亲利用的棋子，甚至在父亲眼里她的作用只在于能生孩子而已。
在遇到陛下之后，她以为会有真心，因为他曾那么温柔地叫她“燕儿”，他平时对她的冷漠，她都可以为他找到借口。
因为她是秦正风的女儿，所以陛下不得不对她疏远，他不得不装作对她冷漠来让她退缩。
她都可以找到借口的啊。
可如今揭开的事实让她知道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笑话。
“你已知晓，又何必再问。”
看着自己女儿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秦正风真的是恨铁不成钢，心想“家燕”与“大雁”终究是不同的，她连雁如的一根发丝都比不上，也怪自己平时疏于对她的教育。
将她教的如此耽于儿女情长，这般不堪重用。
可秦正风并没有想过正是自己对女儿的爱表现得太少，才会让她更加迷恋来自别人的爱，即使这爱只是浮于表面，只是虚情假意，她也甘之如饴。
秦正风终究只是长声叹气。
直到现在，他依然会因当时雁如的选择感到震撼，他想世间或许也真的难再出现像她那样的女子。
和自己的亲生女儿对比起来，他更欣赏雁如，如果不是敌对方，他是真的想将这个丫头收入麾下，她的胆识她的忠义不输任何男子。
那天，他们找到逃跑中的雁如，小丫鬟居然也不怕了。
“你们是来杀我的吗？”她站在那里，已经带着赴死的决心。
“不，我们要带你回越陵国。”秦正风右手握在腰间的刀柄上，他害怕眼前的女孩突然反抗，不得不防着，“既然你对我们的陛下情根深种，不如就跟我们回去，做他的后妃。”
“这样你们就能一直牵制他了对么。”
“你现在还有其他选择吗，将军府你是回不去了。”秦正风看着眼前的女孩，他坚信她会答应，因为他看的出来她很爱他们的皇子，不然也不会为了他去害对自己有恩的主子。
况且做后妃又有什么不好，吃穿用度样样精细，天底下最漂亮的珠宝都会在后宫之中。
“当我知道他是越陵国皇子时，就决定此生与他不再相见。”雁如的眼睛微微湿润，“将军府于我有恩，是我的家，将军夫妇因越陵国而死，我绝不可能再与敌国的皇子恩爱。”
“为他去伤害小姐名声已经是我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我最不能原谅自己的事。”
说完她便将拳中一直握着的金块吞进嘴里，这一切都发生得如此之快，秦正风等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痛得躺在了地上。
秦正风蹲下身，“你……”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雁如从怀里缓缓摸出一封信，她说话已经有些吃力，“临死前，我想乞求大人在一年后帮我把这封信交给他。”
秦正风接过那封信，端详片刻，他摩挲了一下，里面有三块硬物，似是钱币。
“大人，你不要偷看哦，不然你会被我的情话恶心得吃不下饭的。”雁如已经疼得快说不出话，却还没忘记开玩笑，她已经快提不起力气，声音越来越小，“我的尸体也请大人帮忙收一下吧，若是大人肯的话，能不能将我埋在漠北，靠近将军夫妇的地方，我想向他们说……说声对不起，对不起伤害了他们的女儿，我没有见过他们，怕……怕认错了人。”
雁如撑着最后一口气说完所有的话，死在了他们面前，死时她的眼角流出眼泪，但嘴角却是带着笑容的。
虽有遗憾与不舍，但却是勇敢面对死亡。
那封信，秦正风自然是会提前看的，里面的确是有三枚东云国的钱币，应该是这对情人之间的信物。他看完那封信，从信上他能知道雁如还交给过李山海一封信，他大概能猜到另一封上写的是什么，结合到这一封，他想他很乐意帮雁如这个忙。
信中看来，雁如无非就是三个诉求。
一是边境安宁，这个他自己本身也不是主战的那一方，若是能和平一段时间，休养生息，天下太平，他很支持，何况如今越陵国也找不出一个可以与赵峥匹敌的优秀将才。
二是帮赵长乐对付要害她的人，这一点他自然是双手双脚支持，他早就看蒋裕洛不爽了，一毛都没长齐的，来威胁自己，所以巴不得把他弄死。
三是对于李山海的私心，这一点他原本是无所谓的态度，可一想到李山海的种种行径，他就恨不得把这封信甩他脸上，看他心痛的样子就会让他觉得舒心畅快。
秦正风不止一次想过，当时雁如真的是把所有事情都计算在内了。
她甚至知道自己会被他们一行人找到，又或者说她当时躲的并不是他们，而只是蒋裕洛。所以她早早地准备好那封信，然后想要经由他的手交给李山海。
时至今日，秦正风依然会觉得惋惜，他每每打开那封信，便止不住地想，若是当时能制止雁如的自杀，留下这个如烈日般的女子该有多好。
可又想想，他就是因她的死所以会念念不忘，若是她活着，便不会给他这样深的印象，当真是都计算好了的。
也不知是谁给她取的名字，她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如大雁一般守住了情义与忠贞。
为情，她瞒下李山海越陵国皇子的身份，受蒋裕洛牵制，帮他对赵长乐下手。
为义，她选择此生不再与敌对身份的李山海相见，并甘心赴死。
为忠，她以性命为代价，换得李山海做越陵国的皇帝，因为她知道，这会换来边境的安宁并且或许会在未来成为赵长乐的助力。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