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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浪漫的仪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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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简单地替乌金锋处理了伤口,便拖着他进入地道。
地道狭窄,一次仅容一人通过,里面蜿蜒且岔口众多,一不小心就会迷路。
谢安蕴跟着他们快速通过,她不记得走了多久,只知道脚下一直没停。
随后他们便看到来接应的人,骑上了快马。
谢安蕴坐上马的那刻,依旧觉得有些不真实,她紧紧抱住蒋裕康背后不撒手,她真的被他救出来了。
众人急忙赶路,背后此时定有人追赶,但他们没有回最近的万金城。
蒋裕康知道,在他调动了那么多人去救谢安蕴后,乌金镧一定会来夺回万金城。
而事实正如他所预料到的那样,乌金镧不废吹灰之力便拿下了万金城,她自己都没有出面,甚至无一人死亡。她就那么慢悠悠地骑着马,大摇大摆进去了。
万金城易主。
谢安蕴一行人赶了两天的路,总归是平安回到将军府,蒋裕康腿上的伤因为没有仔细处理,有所恶化,但也在能接受的范围内,这种伤对他来说已是家常便饭。
但乌金锋就没那么幸运,他的腿伤已经完全感染,路上竟也一声没吭,可能还在想自己为何会失败。他的腿保不住,已经完全废掉,余生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在崇尚武力的乌娄国,算是一生都废了。很可能乌娄的皇帝也也不会在意他的性命了,一个后半生已经废掉的皇子没有任何用处,反正那边的皇子多得都可以出本厚书,也不缺他这一个。
谢安蕴回去后痛快洗了个澡,就是苦了小梅帮她换好几次洗澡水,还帮她整理已经打结的头发。她坐在浴桶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可没过一会,她便想起迎春,也不知道蒋裕康会怎么处置她,又或者是他已经将她处死。
于是,当她洗完澡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蒋裕康,她想,以后所有的事她都不会胡乱猜测,她会当面问他。
她收拾完所有来到蒋裕康的书房,发现他正坐在椅子上,裸着上身独自上药。
谢安蕴一时不备,捂住眼睛,“你……”
“我们是夫妻。”蒋裕康见谢安蕴来了,也不客气,虽说是询问的语气,但更像是以示弱来求亲近,“替我上药吗?”
谢安蕴想不就是裸个上身吗,这有什么?于是慢吞吞靠近他,接过他手里的药,一点一点帮他涂到背上,她这才发现原来他除了腿上那个能明显见到的伤口,身上还有这么多的小伤。
即便是这些小伤,若是放到她自己身上,也是够她受得了。
说不感动是假的,但她关心的话到了嘴边就成了埋怨似的嘲讽:“你也真是够勇的,竟然真的敢独自一人对付那么多人。”
“我若是不去,你要怎么办。”蒋裕康背对谢安蕴,话语里带着低落,“我已经无法再承受生命中重要的人离我而去。”
那一刻,谢安蕴仿佛鬼使神差般的,从背后环抱住蒋裕康,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脖子,绕了一圈,,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仿佛是一种安慰。
“你的外表和你的内心真是太不搭了。”
外表太凶恶,内心太柔软,她很喜欢。
蒋裕康感受着肩膀上多出来的重量,以及脖子上多出来的一对胳膊,轻笑一声,“你这是在对我主动吗?”
“是的。”谢安蕴伸长脖子,用她的脸去蹭他的,突然高兴起来,“我想见迎春。”
她打心底里相信,迎春一定还活着,如果要问她为什么会这样坚定,那就是蒋裕康给她的自信了。
“好。”蒋裕康拉长了尾音,将这个好字说出了极度宠溺的意味,“等过两天我伤好便带你去。”
“嗯。”
幽暗潮湿的地牢里,迎春躺在地上,她已经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出现幻觉,她好像听见小姐在叫她。
“迎春,迎春。”一句句温柔的呼唤,把她拉回现实。
她转过头去,看见牢房外面安然无恙的谢安蕴,她猛地站起身靠近铁栏,眼泪盛满眼眶。
“小姐。”迎春依旧不习惯叫她王妃,在她眼里,蒋裕康永远都配不上谢安蕴。
“怎么又这样说哭就哭啊。”谢安蕴拿出手帕帮她擦掉眼泪,到底是个心智还未健全的孩子,向着温暖,汲取着温暖。
“对不起,对不起。”迎春只是不断重复着这三个字,仿佛魔怔了似的,她又想起不好的回忆,抱住头不让自己回想。
“我不怪你。”谢安蕴握住她的手,“我知道那都不是你的本意。”
这里有太多太多身不由己的人,他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甚至不知道自由平等是什么。只是听到一句话,接收到一个命令,便以此为任务,为此卖命,谢安蕴理解却永远不会认同。
安抚好迎春后,谢安蕴便放下心来,她离开地牢,只觉得心中总闷着一口气。
“怎么了?”蒋裕康见她有点不对劲,便问她。
谢安蕴找到一处台阶,随意坐下,而蒋裕康也挨着她坐下,她把头倚靠在他的胳膊上,缓缓道出心中郁结,“虽说是那样安慰迎春,可是谢小姐又何其无辜,她是真真正正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而我,只是一个冒牌的,抢夺了本该属于她的所有,还替她原谅了害死她的人。”
蒋裕康侧身揽过谢安蕴,让她靠在他怀里,低声安慰她:“世上之事,善恶好坏难以辨清,因果循环难以跳出,无愧己心就好。”
那你有愧己心吗?
这句话谢安蕴没有问出口,或许是此时的对话有些忧伤,而且过于大道理,她便岔开话题,“你准备怎么处置乌金锋。”
“会有人来带他走的。”
“乌金镧?”
“嗯。”
于是谢安蕴开启了阴阳怪气按钮,“你们可真是跟双生子一样有默契,从小的青梅竹马是吧。”
谢安蕴退出他的怀抱,和他拉开距离,佯装生气扭过头。
“那都是很小时候的事情了,况且我从没有喜欢过她。”蒋裕康揽过谢安蕴肩膀,“现在我们才是夫妻。”
“我们是夫妻?”谢安蕴这下找到话头了,之前是一直隐忍不说,现在她要开始恃宠而骄了,“我们有拜过堂吗?”
……
好像,当时,确实,没有拜堂。
“迎春之前可是一字一句跟我描述过的,‘康王殿下,傲然屹立,目空一切’,你就说这是不是你。”
蒋裕康被她的大实话堵得无话可说,他站起身,什么也没说,直接离开了,只留给谢安蕴一个“潇洒”离去的背影。
地牢所在的地点离将军府宅有段距离,蒋裕康走了,于是谢安蕴只得一个人回去。
她原以为他会等她,结果没想到,沿途就真没见到他影子。
谢安蕴边走边骂骂咧咧,“小气鬼。”
什么温柔,什么理解,全是装的。
于是她在外面拖拉着不肯回去,想看蒋裕康会不会来找她,可她失望地发现,直到天色变得昏暗,也没见到他一根毫毛,所以她决定一个晚上都不理他。
可当她走到将军府门口的时候,发现两边挂起了红灯笼,周围却空无一人,只有摆在地上的红色蜡烛在指引她该去的方向。
谢安蕴唇角不自觉翘起,她是没想到蒋裕康这人还挺浪漫。于是她沿着蜡烛往前走着,直到她自己的房间。
她揎开门,里面用红色绸缎仔细布置了一番,床上还摆放着一套红色的衣服和精致的玉器首饰。
她自然明白这一套仪式的用意,于是她换上红衣,带上珠冠与发簪,还坐在镜子前,给自己化了个妆。
等她再次出门时,蒋裕康也早已经换好红衣,在树下耐心等她。
听见谢安蕴的脚步声,蒋裕康转过身,一如第一次相见般被她惊艳。
他何其有幸,今生能遇到她,两人结为夫妻。
他走上前,牵过她的手,一直走到正厅。
“你动作还挺快的嘛。”谢安蕴打趣他。
而蒋裕康没有回答她,只是拉着她的手稍稍用了几分力气,带着佯怒的意味。
这不都是为了你嘛。
谢安蕴开怀笑了。
这一次没有高朋满座,没有唱赞人的高喝,那蒋裕康便自己来。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行礼,蒋裕康弯下腰与谢安蕴保持在一个高度,从此携手共进,度过余生。
“礼成!”
在一整套不合礼仪的礼仪之后,蒋裕康拦腰抱起谢安蕴,说出最后一句“送入洞房”,便径直往谢安蕴房间走去。
不一会蒋裕康就到了,他将谢安蕴抱到床边坐下,转身点亮那两根红烛,房间在黄色的烛光下显得更加温馨而暧昧。
他渐渐靠近谢安蕴,此时他们的心情都比初见那天的婚礼都更加紧张。
谢安蕴摸了摸脸颊,烫得很,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肯定红得不能再红。
而蒋裕康也轻轻抚上她的脸庞,反复摩挲,仿佛一块绝世珍宝,双眼一直没离开过她,仿佛看多久都不会腻似的。
她害羞的样子,她哭泣的样子,她撒娇的样子,她暴躁的样子。那些回忆涌进他的脑海里,他感谢上天将她送到他身边。
因蒋裕康手掌的粗糙,谢安蕴只觉脸上痒痒的,想笑却不得不憋着。
他与谢安蕴喝下合卺酒,终于所有的礼数都已经补全。
他轻轻在她唇上印上一吻,随即离开,用他的额头抵着她的,眼睛认真看她,问:“害怕吗?”
谢安蕴摇摇头:“不怕。”然后主动献上一吻。
这个吻由浅入深,逐渐变得霸道热烈,谢安蕴快要招架不住,不知不觉两人的衣服已经尽数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