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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营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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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婧回到房间,翻开那本书,第一眼便让她骤然惊叹:“这就是那个沈将军写的吧!”
书中的内容如书名一般,只是杂谈,但涵盖许多内容。
有人工呼吸这种关于溺水的急救知识,有精神分裂这种关于人举止行为怪异的解释,有遗传变异这种关于生物学的知识,还顺便批判了一句滴血验亲的不合理,一些简易的自行车、火车和飞机的概念模型,还涉及一些马克思主义以及土地改革的思想……
顾婧看完揉了揉太阳穴,低声咕哝道:“我脑瓜子疼。”
也是,在同一天接受这么多的思想冲击,先是谢安蕴的信,再是赵长乐的书,任谁也头疼。
只是,赵长乐是从哪里获得这本书的呢?那么畅销吗?连闺阁女子都有一本,为什么她就没看到!
顾婧自从看完书以后,就一直盯着它发呆,就跟要靠意念进入书里似的。
“你怎么了?”桑榆问她。
“我想去南黔,想去看一眼这位沈将军曾经治理过的地方。”顾婧说出她的想法,可她在桑榆的身体里,需要桑榆的同意。
而桑榆只是思虑片刻,便点头同意了:“好。”
“好什么好。”乌金镧手下一位有官职的大人与她的清客因乌金锋绑了谢安蕴一事,为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吵了起来。
“殿下此时应与耶罗殿下结盟为好,全力助他抓住蒋裕康。”那位大人冒死向乌金镧进言。
因为他们都知道,乌金镧的师父,东云国的沈子仁将军,就是被乌金锋喂下控制心神的药物,才最终疯魔,变成“怪物”,最后死在乌金镧刀下,而此事一直是他们不敢谈论的避讳。
可如今这情况,与乌金锋结盟是最为方便有效的办法。
“耶罗殿下虽为殿下兄长,却喜怒无常,不可结交,应避开为好啊。”另一人劝阻道。
众人吵得不可开交,而乌金镧却只是坐在上位,拈起茶杯,轻呡一口,随后便单手撑着脑袋,手肘支在桌边,环顾争吵的众人,不发一言。
等到议事厅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安静下来,乌金镧才开口道:“多谢众位之言,去领赏吧。”
仅仅一句话便把所有人打发,可那些人并无不满,拿到赏钱便回去了。
随着天色渐晚,待议事厅只剩乌金镧与李秀,她突然开口问他:“你觉得本公主应该如何选择?”
男子跪在她脚边,低下头,虔诚回道:“殿下心中早已有数,奴才只需永远听从殿下吩咐。”
几乎静默了接近一炷香的时间,周围没有一丝声响,在李秀都出现片刻恍惚的时候,他的眼前出现一块令牌,双手接过,只听见头顶的声音响起。
“具体怎么做需要本公主教你吗?”
“回殿下,奴才定会办好此事。”
说完李秀也离开了,议事厅只剩乌金镧,这是她不可多得的机会,一定要抓住。
不知为何,她又想起小时候师父讲给她的故事。
乌娄国冬日的晚风带着凉意,穿过乌金镧身体的每一处,让她的回忆无比清晰可触,也无比残酷美丽。
“你这小孩,怎么小小年纪就早恋呢?”
“蒋裕康一木头有什么好看的,走,师父带你去看更好看的,玩更好玩的。”
“小篮子,永远不要局限于一个人,永远不要被这个世界磨灭你的个人意志,你的生命会有更精彩的事物。”
“小篮子,我求求你,杀了我,杀了我!”
空无一人的房间,只剩冷风与乌金镧相伴,黑暗掩饰了她眼角滑过的泪水,门外的月光却将它照亮。
“小篮子,无需在意他人之说,只要你无愧自己,无愧百姓,你要坚信自己是正确的,而师父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石门山上,谢安蕴已经几天没有洗漱,她觉得自己都快发臭了。
此时,她正吃着乌金锋下属送来的干粮,坐在角落里,看他们讨论山中的布防。
“蒋裕康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回殿下,最近山周围时不时会有几人尝试上来,但都被机关打退,上山的路只剩下一条。”
“哈哈哈哈好!”乌金锋心情高兴,赏了不少手下,这回他一定能活捉蒋裕康,“继续跟进,不得放松警惕。”
“是。”
听着他们的谈话,谢安蕴心情紧张到了极点,还有四天。
其实她想,现在乌金锋对她没有杀心,蒋裕康不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殿下,最近公主殿下那里也有行动,只是属下看不出是何目的。”
乌金锋的属下自然是知道两人存在的过节,从某种程度上说成是深仇大恨也不为过,他担心她此时会从中作梗,坏了他们的事。
“她是乌娄国公主,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乌金锋虽说也有一丝忌惮自己这个妹妹,但他知道,乌金镧是会把个人情感放在整体利益之后的,所以他并不担心她会破坏自己的计划。
随后,乌金锋又交代了属下不少事情,等他们一个一个走后便又坐到谢安蕴身旁。
他难得地替谢安蕴整理她那已经乱糟糟的头发,也知道自己说些废话她必然不会理人,于是同她说起之前的一些事,让她自己开口跟他说话。
“本王记得之前曾送过你一串白狼牙齿的项链。”
谢安蕴有一瞬间的愣神,眼前这个人什么时候送过自己东西,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是当时宴会上,乌娄国一皇子准备送给景王妃的,但是被蒋裕景cue到结果到了自己手上。
突然她转头看向眼前的男子,和记忆中那个面孔五官重合,“那个大络腮胡子是你?”
原来他们肯定蒋裕景不会收下这串项链,于是就只能转给另外一个人,蒋裕康不在,所以那个人就只能是谢安蕴。
乌金锋很满意谢安蕴的记性,于是追问道:“你就没仔细看过那串项链吗?”
谢安蕴记得,当时迎春从大胡子手里将盒子取回来后,打开给她看过一眼,但她那个时候心思全在顾婧和桑榆身上,只是胡乱看了一眼就让迎春继续拿着了。
后来回去以后,她觉得野生动物都有灵性,于是找个地将那串项链埋了起来。
她记得当时埋的时候,迎春拿来的项链,似乎是不对称的,她只当是不小心弄掉了一颗,也没责怪。
“那里面有什么!”谢安蕴提高了声量,带着质问的语气。
她总觉得,里面的东西不简单,不然不可能以这么小心翼翼的方式交到迎春手上。
“你猜?”
谢安蕴猜不到,但她不会接乌金锋的话,只是皱着眉头沉默。
“怎么又不理人呢?”乌金锋身体不断往谢安蕴那边倾斜,逼得谢安蕴不断后挪,“这么难哄,蒋裕康怎么受得了的?”
直到谢安蕴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退,乌金锋突然起了心思,眼睛微眯,问她:“蒋裕康碰过你吗?”
谢安蕴那一刻羞愤难当,脸颊瞬间变红,这话带着极大的性暗示,她不可能听不出来。
乌金锋看着她的模样,顿时笑了,他原本是想过就地办事的,但觉得荒郊野岭有失身份,所以等回去后,他一定会要了眼前这个难驯的女人。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谢安蕴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快到约定的时候,她早已蓬头垢面,头发散乱,那个晚上,她一夜未睡,让没有神色的脸庞变得更加憔悴。
天蒙蒙亮的时候,正当她昏昏沉沉之间,有兵器交接的声音想起,瞬间瞌睡全无。
他来了。
她看向站在破庙门口的乌金锋,侧面看去,他脸上尽是快要成功的喜悦,腰间别着的荷包里装着那把左轮,谢安蕴捂住胸口的位置,而这里有子弹。
随后她便坐在原地闭眼凝神,这让她的听觉更加灵敏,她能清晰地听见打架的声音越来越近。
谢安蕴知道自己等会一定是会被当人质拿来威胁蒋裕康,便主动靠近破庙门口坐下,到乌金锋身旁去。
谢安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上来的唯一一条路,当视线里五个黑衣人同时倒下时,她猛地站起身。
他来了,谢安蕴捂住嘴竭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想冲过去,可乌金锋却将她困在身边,钳住她的右手,让她和他一同欣赏蒋裕康狼狈的样子。
蒋裕康虽武功高强,但要同时抵抗近百人也十分吃力。
他的右腿已经中了一刀,走起路来有些跛,鲜血随着脚印流了一地。
或许是眼前这一幕过于令人兴奋,乌金锋并没有意识到在谢安蕴的挣扎中腰间少去的重量。
眼前的黑衣人大多都被蒋裕康放倒,躺在地上没有了战斗能力,只剩三两个围着蒋裕康却不敢上前。
乌金锋见时机一到便放开谢安蕴,上前与蒋裕康过招,不过几招,蒋裕康便被乌金锋一脚踢出几米远。
蒋裕康是个非常骄傲的人,他很少有被打得爬不起来的时候,可是此时却为了谢安蕴放下他的骄傲,趴在地上,努力地想要站起来,最终也只能用刀半跪撑起身子,眼里似有火烧,咬牙道:“我已只身前来,你放了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求我啊,大名鼎鼎战无不胜的康王也有今天这副样子。”乌金锋走向蒋裕康,左手将他的头发扯住向后拉,迫使他抬头,大笑道,“你的命我会留着,看看你的老子愿意用多少来交换你这个儿子,你觉得自己值能多少?”
说完他便拔出自己的佩剑准备废掉蒋裕康的双手。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蒋裕康和乌金锋身上,并没有人注意到谢安蕴哆嗦着装子弹的动作,也没有人注意到破庙背后出现的一些声响。
谢安蕴终于将子弹装好,上膛,拉下撞锤,对准乌金锋扣动扳机就是一枪。这一枪打中他的左腿,于是她再次拉下撞锤扣动扳机,这次打中他的右腿。
这个流程顾婧已经教过她许多遍,只不过顾婧教她的时候是对准他人心脏,但是乌金锋不能死,所以谢安蕴就必须让他不再有任何威胁性。
此时的乌金锋双腿中枪已完全失去行动能力,只能跪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谢安蕴的方向,迟来的疼痛感让他捂住伤口处,血却一直汩汩冒出。
他疼得额头青筋凸起,脸因痛苦变得狰狞通红,但即便如此,他竟一声都没叫出来。
而蒋裕康和余下的黑衣人仍然处在惊讶之中,他们只听见两声巨响,随即就看见乌金锋跪倒在地。
蒋裕康一直都知道那个是桑榆送给她的防身暗器,却不曾想竟有这么大的威力。
这一切发生地太快,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剩下的黑衣人想要上前解决谢安蕴,却被蒋裕康用飞刀一击毙命。
谢安蕴将还在发烫的子弹壳和没有使用的子弹取出,放入怀中,把枪别在腰间。即便现在谢安蕴已经是手抖不已,但这一套动作依旧行云流水。
她忍着双腿发抖的生理反应踉跄跑过去紧紧抱住蒋裕康。谢安蕴想,就一会,就这一会,她抱得很紧,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蒋裕康轻轻拍她的背,给她力量和沉默的安慰:没事,不怕,我在。
几秒后谢安蕴退出他的怀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扶起蒋裕康,担忧地问他:“现在该怎么办?”
两声巨响惊起了林中的鸟儿,山下乌金锋的士兵自然也都听到,正抄起刀在赶来的路上。
“扶我去破庙背后的树林,他们也该到了。”
“先把他腿上的子弹取出来。”谢安蕴想起顾婧说这东西最好不要留在外面,能拿回来尽量拿回来。
蒋裕康虽不知道子弹是什么,但在乌金锋的腿上,他也能明白是那暗器的名字。
于是他两次利落下刀把子弹从乌金锋腿上挑出,没有麻药这么取子弹,谢安蕴能想到这种痛,不过乌金锋却只是闷哼几声,也是厉害。
蒋裕康将两个子弹攥在手里,对谢安蕴说:“咱们走。”
他忍住身上的疼痛,将一些重量分给谢安蕴,两人一起吃力地走到破庙背后,留乌金锋在原地,只能看着他们的背影离去。
没走多久,谢安蕴面前的地恰好漏出一个洞,魏忠从里面出现的时候,她还没缓过神来,就听见魏忠说:“属下来迟。”
这……这……得花多少人力物力财力,才能在短短十天的功夫就挖通一条地道。
“把他也带上。”蒋裕康指向跪坐的乌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