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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万古长青(一) ...

  •   终顾往楼南驷边上凑,压声:“四百八十寺,刚刚和我说话的那家伙是谁啊?”

      楼南驷咬牙切齿:“终顾!”

      终顾顺口应了声,转头见楼南驷看他。

      “好好好,不叫了。那师兄,刚刚和我说话的人是谁?”

      楼南驷双眼掠过那几个门派,缓缓道:“迟任关掌门迟相延的子嗣,迟路昂。实力偏上等,通阵法,迟任关最年轻的阵师,性子比较急躁,心高气傲。毕竟上次“乱神屠”迟任关胜了,权利高,派里的人也全都养成了飞扬跋扈,放浪形骸的性情。”

      话音刚落,余时就拍了拍终顾右胳膊:“哎,师弟师兄,那几个迟任关的过来了。”

      抬起眼皮定睛一看,走来了好大一片人。并列前排的有三男一女,其中刚刚过来说话的迟路昂也在。

      “你个小弱鸡竟敢打我?!”迟路昂高声喊到,声音嘹亮,引来其他人的目光。

      终顾略抬双眸挑眉,很快又转眼把笑扬:“刚才对不住啊,迟……”
      他停顿话语,转头用手稍微遮嘴,问身旁的余时:“鱼池池,他叫迟什么来着?”

      余时接话:“好像大概也许是…迟路昂吧?”

      声音压小了不少,但大家都是修仙之人,这对话声谁又听不见呢?

      果然,迟任关的人脸色难看许多,比起终顾满面春风可不止逊色三分。

      迟任关的人刚想开口,却被终顾领了先:“迟任关的迟路昂是吧?迟兄好,敢问方才没事儿吧,让你摔倒真挺不好意思的。”

      “哎,你说说,这都什么事?我这人自小就有个毛病,不喜欢家畜在我面前哼哼叫,当然,这可不是说迟兄您了,刚刚就自我防御机制作祟,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这种人一般见识。”

      终顾说完,又扫了眼身旁,没见纵抒。再张望不远处,目光定格在了忘浊泉旁。

      纵抒正饶有兴趣的盘坐在了一旁的石坂上,双手撑着下巴,眯眼盯着终顾这一片,好整以暇的旁听。

      石坂旁不知从哪弄来了一碟糕点,已经吃了不少。还有一壶香酒,也不知是什么品种,看样子大概也喝了过半。

      纵抒正好瞧见终顾再一次看他,抽出左手,朝终顾打了个招呼。

      “……”

      我在这口干舌燥和人斗嘴,纵抒这不要脸的搁一边好吃好喝的看戏?

      终顾‘啧’了一声,太气人了。

      于是乎,他手指一曲。
      一只全身雪白、眼圈通黑而又流里流气的啄木鸟睡眼惺忪的落到终顾手心朝他吱吱吱。
      它长得极具特色,活像地府白无常。

      “吱?吱吱吱!”
      咋?打扰本座有何贵干!

      “白无常,你该发挥作用了。”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说了本座乃是上古神兽,出身水帘洞日月潭,吸收的是天地精气……

      终顾随手捏诀,封了“白无常”的嘴,悠哉道:“看见那边吃东西的人没,啄他去。”

      白无常深表抗议,两爪一蹬,浑白的肚皮朝天,黑不溜秋的眼睛一闭,彻底装死。

      终顾:“把他当做我。”
      霎时间,只见一道闪电般的白影飞过,直奔纵抒而去。
      终顾:“……”行吧。

      迟路昂听见终顾这么一段话,脸色更是难看。

      左边长得挺清秀的女子小声安慰迟路昂,右边两男的大概都来自不同门派,毕竟身上都佩戴着不同门派不同花样、级别也各不同的令牌。

      这令牌是仙门世家每个人都有的,出门在外都会佩戴身侧,以便让他人明了自己是哪门哪派的。

      当然,终顾没带。

      至于后面的人,大概都是迟任关的,跟来给迟路昂撑场子的。

      这些人可能是那姓迟的几个小跟班,终顾想。

      其中一个身材偏胖,脸大眼小的人睨了眼终顾,刻意尖声说:“迟哥别和一个小白脸计较,刚刚凭着哥你不留神的时间就耍小心机,也就这么点能力了。”

      “对啊,能和哥你比吗?”那女子也接话。

      “迟哥可是昨日检测的实力榜第二十九名,怎么能和倒数第一,噢,不,应该是怎么能和第六百名比呢……?”另一个贼眉鼠眼的人提高了好几个度。

      这么‘闹’了一出,所有人都听的津津有味,乐在其中。特别是听到这一席对话后,所有目光又聚集到了终顾身上,全盯着他,想知道他会怎么回。

      顶着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终顾却只是对迟路昂几人笑了笑,转身朝枫林走去。

      迟路昂见他就这么一走了之,气急败坏的大声喊:“你个小弱鸡是不是怕了,刚才那事儿我还没和你算账呢!你给小爷滚回来!”他说罢就往前迈了几步,手中凌空出现一把短刀,利刃出鞘朝终顾飞去。

      刹那间,终顾挥袖,一抹金光闪烁,刀刃竟突然反转,嗖的一下往回飞去,正对准迟路昂。

      迟路昂瞳孔猛的一缩,立刻反应过来,两手伸展,身子朝后倾斜下腰。那刀刃正在此刻从他身上方穿过,不料他此刻一时庆幸松气,一不留神没支撑好,就这么跌倒躺到了地上。

      其他围观门派的人也纷纷回神,往旁地移去。

      随即那利刃穿梭在萧萧风声中,径直插进树干里。

      迟路昂连忙一骨碌爬起,面含怒气脸色铁青。但总算聪慧一回,没再与众目睽睽之下揪着终顾不放。

      因为他真正意识道,这个终顾真正实力,绝对不符合灵核检验中垫底水平及世人传言中的…弱。

      终顾理都没理,露完这一手就已经到了不远处。

      眼眸锁定忘浊泉,水波粼粼,清泉石上流。垂眼看去,仿佛就是很浅,很平常的一条宽宽小河。

      他目光又向脚前方移去,靠近泉水边的润土地上有明显的脚印。他蹙眉喊了一句:“师兄。”

      楼南驷和余时收起惊诧的目光,应声而去。

      旁人皆倒吸一口凉气,面容上都是惊讶和探究。

      这是终顾干的?

      且不说这人是迟任关掌门的宠儿,单论实力,这可是排列第二十九名的迟路昂啊……

      纵抒昂头喝完最后一口酒,收起那半碟糕点和空酒壶,起身敷衍的拍了拍压的皱褶的衣裳,抬起眼皮,不以为意的往终顾那走去。
      哦——手上还牵着根绳子,绳子连着吱吱吱、无比愤怒的白无常,他如同遛狗般牵着绳走去。

      几人走来,终顾伸手指了指那脚印:“我怀疑子更掉进水里了…”

      说罢,他慵懒的继续道:“不,子更应该没那么笨,况且水还这么浅,他或许是被什么东西拉进去了,这忘浊泉里一定有个阵。”

      话音一落,两人面容瞬间白了不少。
      远处迟任关刺耳的说话声和其余人的议论猜疑声混淆一片。余时脑子嗡嗡响,梵子更进阵了?!

      嗡嗡响的不止余时一个,楼南驷也微愣,然后看了眼终顾:“师弟,要一起去里面吗?”

      “嗯,去。”

      余时走近了几步:“师弟你别去……”话未说完,一阵风掠过水面,下一刻水上凌空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水声呼啸。

      终顾等人也是在这一刻被卷了进去。

      之后,水面逐渐恢复平静,流水依旧潺潺,山林一如往常。

      ……

      终顾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处房间里。

      站起来大略地扫了一眼四周,这是间女子的闺阁。屋内的设计,物件,清一色都是小女生喜欢的样式。

      铜镜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堆东西乱七八糟的首饰。

      纵抒就靠坐在梳妆台边沿,悠悠道:“醒了啊。”

      除了纵抒,没见到其他人,估计是掉到别的地方去了。

      终顾含糊的‘嗯’了一声,朝梳妆台走去。

      纵抒朝他递过去一根绳,“喏,你的傻鸟,它有点聒噪。”

      终顾垂眼,给它松了绳子,嘴角抽搐:“你怎么成了落汤鸡了?”

      白无常纵身跃到他手心,开口就是一阵“吱吱吱吱吱”。
      这个人怎么比你还气人,欺鸟太甚!本座是神兽!神兽懂不懂!拉着我跳河寻死!我……

      “你该滚出去睡觉了。”终顾笑容可掬,语气冰冷。
      斗人都斗不过,也没你这废鸟的用处了。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白无常直接蹦了起来。
      终脑抽你怎么说话的!本座非梧桐不食非酿泉不饮非灵地不酣……

      终顾干脆利落,毫不留情的将它扔回了储物囊。

      纵抒收回视线,笑意盈盈,“白无常?”
      “长得花红柳绿,活像地府白无常。”

      纵抒“啊”了一声,点头示意:“有想法。”
      他没有多问,反手从桌台上捞来一个匣子,递给终顾:“打开看看。”

      匣子是个矩形模样,匣面有条条杂乱却异常美观的花纹,还上了把金锁。

      终顾接过,毫无负担的动用法力打开了那匣子,里面放着一封特别厚的信和一块残玉。

      终顾将其拿去,掂着信封,问纵抒:“可以打开吗?”他揶揄道:“毕竟纵大神这么有实力的人应该破过不少阵很有经验吧?”

      纵抒嗓音轻缓,口吻无奈,“啧,”他停顿了一下,又道:“我说你对我的称呼可真是层出不穷啊……”

      终顾听后,可是来劲了:“你看看我都是喊你哥哥长哥哥短的,而你唤我就略显生疏了。所以看在你占我嘴上便宜不少的份上——”他话头一转,眼睛笑眯眯:“你该发挥你的用处。”

      纵抒听后,胸膛起伏跌宕的震动了起来,笑出声来。

      身体往前倾,恰好终顾抬起了头。

      终顾:“怎么?”

      纵抒停止笑声,攥成拳头的手伸出两根指头夹住终顾手中的那封信向上抽了出来。终顾一脸不解的看他。

      “行,发挥用处。”纵抒顿了一下,“可以拆开呢,永思。来一起看看写的什么。”纵抒低头打开那封鼓囊囊的信封,嘴上一边说着。

      终顾愣了,反应过来,牙咯咯作响地说:“狡诈。”让他想起以前狩猎时瞧见的一只坏狐狸。
      这么说着,却低头向他那边斜身,看去那一沓信。

      永思是他的字,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所以终顾没怎么在意,可能纵抒就是纯粹恶趣味吧。

      信上,字迹端庄典雅,是非常秀气的簪花小楷,排版整洁,应是个小姑娘写的。

      落款都是一个叫司江仪的人。

      ……

      与顾喧结识,她也是被家里人卖来这府里当丫鬟的。她竟然也来自淮南一地,真的好巧。

      ……

      说起话来也让人感觉舒舒服服的,性格内敛又乖巧,合得来,我们成了朋友。

      ……

      这府里的主人竟然虐待人!昨天主子捞了一个长的好看的丫鬟当床伴,今天早上就成了尸体被扔去林子里的河中了。听说那个丫鬟被折磨的身体不堪入目,昨晚还惨叫连连,我好像也听到了一点,希望那人千万别注意到我和顾喧。

      ……

      三天过去了,又死了三个丫鬟!他好像注意到了顾喧,这府主到底是哪个疯子啊,有没有人管管啊!还整天带着个面具,现在想起来更吓人了……不行!我要和顾喧商量一下,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会出事的!

      读到这,终顾皱了皱眉。所以这间闺房住的是司江仪?

      可这不合理,司江仪家境贫寒窘迫,而这屋子瑰丽华美。

      他继续去看。屋内寂静,只有信纸被打开翻看的声音,两人的阅文速度很快。

      ……

      我们逃出来了!府里戒备不严,就这么容易的逃了出来。那时是半夜三更,大街小巷空无一人,阴森森的,也好吓人。但我没想到那时竟有一辆马车驶来,特邀我们先留住他的家里。本还存有疑心吓的不清,可谁知马车里的那位公子人可好了,最终疑问也打消了。

      写这封信时,我们就暂居在他家里,他人长得也很俊俏。哦对了,他叫彦玉双。

      ……

      我们已经在这里留住十日了,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我和顾喧决定明天就另寻住所,不能再麻烦人家了。

      ……

      他竟然说喜欢我!?

      ……

      他也太谦逊温柔了,我好像喜欢上了他。
      彦玉双那日与我表明心意后不让我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顾喧。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我还没有答应他,我这样的人这样的身份,配不上啊。

      ……

      我全都知道了。

      读到最后这一张,字迹明显潦草又狰狞,异常遒劲,纸都快要被戳烂的那种。

      终顾思忖两秒,正身径直向房门走去,试了下,打不开。

      无奈倚着门板,手环在胸前半眯眼看他:“仙长哥哥,打不开怎么办?”

      纵抒直视他,用极小的声音低喃:“懒猫,在派里定没少逃学。”

      “通常这样的阵不难破,回忆阵,屋门不能强开,这房间里应该还有一些东西要找。”纵抒给他解释道。

      终顾“哦”了声,动身在屋内左顾右盼的搜寻可疑之物。

      屋内的面积不算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许些古玩物把这小房间塞的很充实,屋内没有什么特别的香气,却给人一种很温馨舒适的感觉。

      终顾一番搜寻,摸找到一副藏于犄角旮旯中的画卷。

      “纵大神。”他唤。

      纵抒即刻循声而来。

      展开画卷,是副横展款式,估摸着有个一米长。绘画人还是那个叫司江仪的女孩子。

      令人新奇的是,这画卷中的所绘之人却不是她信中提及的那个名彦玉双的男子,而是描绘了两位女孩围着看皮影戏的景象,两个女孩的左右两侧,景市一片繁荣,摆摊的架子上挂满了花灯,画的简直有模有样,有声有色。

      右下侧还写了秀丽的六个字:我们,万古长青。

      纵抒看了眼那画卷,张口娓娓道来:“这阵必然是回忆阵,这应该是阵主的‘放不下’,记忆最刻骨的事情,只不过……”

      终顾转身,听他言语。

      “这个阵有些奇怪。”纵抒在他的目光中,偏身往终顾身旁微挪,不徐不疾的说道。

      终顾露出一副早已看透的表情,想来也是早猜到了,但还是配合着吐出一句:“怪在何处?”

      半晌,纵抒也没再接话。

      终顾眼神不解的看他,似乎在诉说:解释啊。

      “终师兄,发挥我的作用也不在这儿吧。我怎么觉得你知道呢,要不你来说说怪在何处?”

      终顾端详双眸看他,见他一脸认真,还真开口说了起来:“怪在,就算这是个最常见易破的回忆阵,可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有什么东西袭击我们。”

      纵抒赞赏的瞟睨了眼终顾,示意他继续说。之后低头眼观画卷,耳朵则留意着终顾继续说话。

      终顾慢条斯理:“现在我们还能安稳如常的在这里讲话,要么就是这阵可能真的就是很简单易破的废阵,要么就是……”

      就在这刻,门突然吱的一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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