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仙长哥哥 ...


  •   枫色灼灼,蝉鸣依旧。

      终顾也不是很着急找地方睡,就在乱神山中闲溜达,而那位纵抒更是不急,没几搭的找他说话。

      “终师兄?”他唤。

      “仙长哥哥有事?”他随言一句,意有所指。
      “书简中的记载果然不错,仙长哥哥。”言语间,一只鬃毛无头兽自背后突袭,终顾眼都不带眨一下,甩手一挥,千枚银针准确击中要害,瞬息倒下化为薄烟。

      终顾折了枝干瘪的树枝玩弄,风流又风雅。

      明明都是他怼的别人说不出话来,可到了这人身上,却栽了个跟头。
      一物降一物?他不信。

      纵抒这回愣了,但不到十秒,便又成了平常样:“嗯,这个称呼我爱听,要不你再叫声哥哥,我给你一个大惊喜。”

      他对着终顾说话时总是眼睛弯起,嘴角上扬。

      本就是双让人动魄的眼眸,现在一弯,似月牙,专注看一个人时更是迷人至极。

      终顾和他对视,月光下面色平添三分瑰丽和蛊惑,他的眼尾向上挑的刚刚好,不用装便一副款款深情:“纵哥哥有什么惊喜?我好期待。”

      纵抒听着,嗤笑出声。说道:“那就,圆你所愿……失礼了。”随后轻轻握起终顾的手,大拇指在他手心处轻轻点了两下,然后两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抬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所雅舍。

      他们脚下铺张着层层枫叶,连绵不绝,如同血染大地。

      不远处是一片清潭,现在月亮已经冒出头来,皎洁明耀,圆润似玉盘,照亮落满枫叶的清潭,风起水动,荡起一圈圈涟漪,枫叶则掠过漫长天际。清潭上方是一棵上了大把年纪的古老枫树,正值好佳节,秋高叶密。

      落叶在风中降了又起,飘去遍地。雅舍也与这秀景相匹配的融为一体。朱红瓦砾搭配泛着淡黄的白墙,墙面更是不同于其他设计一样枯燥单一,上面有许多画黑墨浓绘,别有一番风趣。

      几条小路阡陌交错,东后方是广袤无垠的平地草原,西后方是枫树林地,前方可眺见巍峨耸立的乱神山。

      屋舍俨然,美景良辰,绝世佳境。终顾暗自评价。

      到乱神后地之后,纵抒松开了他的手,终顾也没有多在意这事儿,倒是被眼前一幕的景色吸引,四处瞎转。而纵抒便一直跟着他,看他瞎转。

      这里才是真正的乱神后地,“乱神屠”的范围很大,也包括乱神后地,只不过进入乱神后地里,修者的监控屏幕就会变成一片黑,历年来都是如此,谁也不知道为何。

      虽然不知为何,但终顾可以肯定,别人所看见的乱神后地一定不会是眼前这种。

      终顾挑眉:“与书中记载的迥然不同啊。”

      纵抒看着飘落在他眼前的枫叶,一手抓住,紧接着又抓了好几片,回话:“我设了障眼法,他们看见的是假象罢了。”

      说着,手中动作不停,白晳纤细的双手骨节分明,摆弄着那簇枫叶。

      “那纵哥哥真厉害,不但霸占修真实力榜第一,还能在这乱神后地设障眼法迷惑那么多人。”

      这话当真不是讽刺。

      他知道,能一连骗过所有人,可见眼前人的可怕。但终顾也不知为何,愈发对他好感上增。这才是同道中人,和他极相仿。所以他不觉得这叫做可怕,而且对纵抒愈发感兴趣。

      虽然不知这人刚与他相识,就如此的跟他熟络,到底是有什么打算?但他才甭管这么多呢。

      人生中,充满未知与危险。但就是如此,才越是应该无畏,然后,大胆迎接,勇敢挑战。

      “终师兄?”

      “嗯?”终顾垂眼间,见纵抒手中握着一束艳色‘枫花’,他勾唇接过:“谢谢仙长哥哥赠的花,我就领了。”

      这一幕,枫花,红衣少年,乱神后山,更是近一步确定他——纵抒,就是那传说中乱神山上神秘莫刻的‘神仙’。

      但纵抒?就这样在他面前又一次显露出这一面,他摸不清眼前这人要干什么。

      可他心大,没继续琢磨这事,而是随意看了眼纵抒。不是夸大,这人是真好看。

      纵抒的重点关注也不在这,他仔细品了品那四个字。

      仙长……哥哥?

      也不是不行。

      他哑然失笑:“仙长哥哥还有拿手绝活呢,想不想知道?”

      终顾:“愿闻其详。”他温声,眼角微弯,眼尾上挑。

      雅舍有个匾名,为“枫岁中”。放眼望去,雅舍建造的别有匠心,独具一格,干净闲适。

      刚踏进去,便见庭院东墙旁一棵小树苗,纤小柔弱,在那一小片土壤的滋润下,傲然笔直的挺立。

      院中也是一方小小天地,种的花花草草一片姹紫嫣红。对比这棵种在花草中央的小树苗,乍一看,也融合。

      “这宅子建的不错,你自己花费了不少功夫吧?”他不由问。

      这宅子他一眼就相中了。很喜欢,包括这片地方,也是喜欢的很。

      走去候客厅内,终顾四处打量。

      纵抒好一会儿才回话:“不是。”

      “啊?”

      纵抒拉了两把坐椅,让终顾坐下:“不是我自己建的。”

      终顾入坐,收眼望向他,等着他接着回话。

      “有个人和我一起建造的。”纵抒语调略显沉重,双手忙不迭洗茶具。

      转眼间又道:“只不过他是个没良心的,刚建完这房子就跑了,丢下我和房子长相厮守。这‘枫岁中’还是他提的匾,白墙上的好多画也都是他所作……”

      纵抒话锋一转,又接着说:“不是说给你看你仙长哥哥我的拿手绝活吗?告诉你个小秘密,我还是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顾家贤者。”

      见纵抒没再提那个人的意思,他也不多问。听到这话,惊讶了:“你还会做饭?”

      “嗯,今天让你大饱口福。”纵抒斟了一杯刚温好的热茶,提起玉斗的手再次显现在终顾眼前,他瞥了几眼。

      长。细。白。嫩。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古人诚不欺我。

      想到这,不由浮现出方才纵抒牵他的画面,情不自禁的捻了捻指腹。

      这宅子,包括里面的每一样物品都精巧玲珑,价值不菲,单是这一套做工精致的天青色冰裂茶具,现如今都难以寻到。

      “在我这儿没什么规矩,终师兄在此等候也可以。当然,去外面溜达也行,但别溜达太远。我去准备晚膳。”

      “嗯。”

      终顾本想着帮忙,但细想上次自己去膳房做汤,还是放弃了此想法。

      大可不必这么害纵抒,人家就是嘴欠了点,和自己无冤无仇的。

      他心想。

      终顾端茶抿了一口。眺望远处,刚好可以看到那棵古枫树,迎风摇曳,枫云连天。

      现在也没了出门赏景的闲情雅致,他坐的地方可以看到膳房,倒是盯了那身影赏了良久。

      心中还夸赞着:连做饭都是赏心悦目。

      纵抒也没让他等多久,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端来了佳肴玉食。

      没等终顾起身帮忙端碟弄碗,他先一步为主:“来者是客,我来就行了。”

      桌上摆了五菜一汤,香气四溢,色泽诱人,看起来可口美味,空气中都馥郁着满满的饭香。

      纵抒落座之后便抬头看终顾,也不动筷。

      “好看吗?”

      纵抒应声:“自然是好看的。”说罢依旧执拗的盯着他:“你先尝尝。”

      于是终顾就在纵抒的注视中吃下了第一口。随即评价:“炊金馔玉,回味无穷。”

      “终师弟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那你多吃点儿。”

      终顾大致摸清了这‘枫岁中’的布局,猜测这儿可能只有一房卧房。

      他不在意的发问:“我睡哪?”

      纵抒:“嗯……这是个好问题。当然是和我睡一块儿啊,不然你想睡哪?”

      终顾表情一幅‘你在逗我?’‘咱俩相识不到一天就……?’的神色,但他显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过短短几秒便又换回平常样,那方才的神色倏然而逝。

      然而自然是逃不过纵抒的眼。他觉得好笑,打趣:“怎么?都是男人,你怕什么?难不成怕我贪恋你的美色,觉得我迷恋你的肉身不成?”

      终顾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沉重的点了点头,手中的筷子朝那盘金齑玉鲙夹去。

      纵抒边说,边把盘子往终顾那片地方挪去。“唔……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卖我吗?”

      终顾:“什么?”

      “你的美色。”

      刚说完,又补充了句:“以及肉身。”

      终顾磨了磨牙,哂笑:“卖啊,我卖了的话会有什么好处?”

      他抬起眼皮,与纵抒对视,纵抒也不回避,两双眼眸相对,映出的皆是对方的身影。

      然后他就听见了,纵抒语调轻快又笃定的回答。

      “许你满世繁华,所愿不在话下。”

      ……

      当然,最后两人都同笑出声,开玩笑的略过了这个话题,心照不宣的不再提。

      “我也不是这么不尽人意的,就把床榻让给你,我打地铺行吗?”

      终顾见他这么说,不能忍了:“我又没那么多洁癖,两个大男人睡一起又没什么,睡就睡吧。”

      “不了,毕竟终师兄是客,何况我们不是才刚刚认识不到一天嘛。”

      要是可以的话,他想缝了纵抒这张嘴。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忍。

      “既然我是客,那纵哥哥也就顺了我的心意。哪有让主人睡地,客人睡榻的道理?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

      终顾就这么坦坦荡荡,面无表情的说出‘会不好意思’这种话,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要是让余时他们几个听到了,白眼指不定翻上九重天,还可能呸声“晦气”。

      纵说见他这么说,爽朗道:“那便如此安排,也不好拂了终师兄的一片善心,只要你不介意。”

      他本只是想要逗终顾一番而已,谁知事与愿违。

      不过,他变化真的很大。

      ……

      终顾已经起身收拾碗筷,在他出神片刻,摆了摆手:“纵抒?”

      这是他第一次唤他全名。

      刚喊完,手就被人握住,还没张口发表什么意见,又被松开。

      便听见纵抒开口:“抱歉,冒犯了。”

      许是纵抒的反应有些不对劲儿,终顾也忘了逮着这一次机会打趣他的事。

      “嗯,没事,我又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总不能你碰了我一下,我就让你对我负责吧?”

      纵抒似乎僵了一下,随即道:“嗯,也是。碗筷我来收拾,你先去休息吧。”他轻声说,朝终顾淡笑。

      语气忽而温柔,终顾也没在推脱,不知是不是他自己太敏感。就现在,他觉得纵抒好像与自己疏远了一些。

      不是说刚接触时没有,只不过现在好像不太一样。纵抒仿佛在克制着什么,虽然他不清楚,但能感觉到。

      为什么呢?

      旋即,他索性不再去想。这是别人的事,他那么热切关注干什么?

      抱着这样的心态,就哼着小曲儿走去了卧房。

      纵抒睡的厢房很宽敞,床榻也足够宽,三四个人都能够睡下。屋中整理的干净洁亮,东西搁置的整齐划一,精致美观。

      从窗棂口看去,正好对着净潭,古枫树,乱神山。

      桌下有个大箱子,终顾看了两眼就别开,虽说有点好奇,但这是别人的私物,也没再多关注。

      他打开窗户,心血来潮靠窗观景。

      站到什么时候呢?他自己不知道。反正纵抒推门走进时,才反应过来。

      “想什么呢?”

      “想你纵大侠的英雄事迹呢。”他随口说。转身见纵抒不知从哪又弄来了一床衾被。

      纵抒铺床的动作停顿了一秒,以笑回应:“你不也不相上下吗。师兄藏的挺深啊着实没看出来。”

      终顾:“也没想再藏了。”

      “看出来了。”

      终顾盯着他的动作:“不问我为何?”

      纵抒:“哦,那为何?”

      总算铺弄好,他拍了拍褥子:“先上床榻,马上入冬了,别着凉了。”

      终顾关了窗,朝那走去。

      嘴里还小声啧啧,流里流气:“怪不得江湖民间有那么多人喜欢…”长得似天仙,嘴还那么会说,和我有的一拼。

      “你小声叨叨什么呢?”

      再一抬头,就见纵抒毫不避违的脱了外衫后……噢,也没再继续往下脱,这么上了床榻。

      终顾没再说话。

      纵抒刚坐上榻,见他这神情,好笑道:“怎么?穿着衣裳睡不舒服,你也脱了吧,就褪去外层的衣裳就行,和你继续守身如玉不冲突。”

      去他妈的会说话。终顾暗自喃语。

      终顾还是没动静。

      纵抒暗笑,叹了口气,随后挥袖灭了灯火,“这下行了吧,我看不见你,你脱了外层的衣裳上来。”

      屋内瞬间没了光亮,只有两个朦胧的黑影。因借着月光,可以看见对方不怎么清晰的轮廓。

      只见终顾在黑灯瞎火中,慢腾腾地脱了那层外裳:“仙长哥哥熄灯做什么?我又没说自己害羞,不敢当着你的面脱。”虽是这么说,但在刚脱落后,挂好衣物就迅速上榻,缩进被褥中。

      “那我们重来一遍?我去点灯,你就当着我的面儿脱,行吗?”

      “……”
      大可不必。

      终顾反口就是不行。

      “纵师哥一天天脑子中想什么呢,怎么说我都觉得‘脑子不正常’这个名号也应该落实到你头上。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我还是个完壁之身,在一个人面前褪衣成何体统?而且这样的话我不就赔了吗?”

      纵抒静静听他说,不由笑出声:“那这样的话,我刚才不也赔了吗?”

      终顾越过他奇奇怪怪的脑回路:“纵师哥不是问我为何不想隐藏真实水平了吗?还想不想听了?”

      纵抒见他转移话题,转头看了他两眼,但也随了他的愿:“想啊。你且讲,我听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