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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婆婆说,去看看花吧(一) ...
对面的人本想问是什么人?但一想到几年未见,现在也不好唐突过问,何况这是人家私事,在大庭广众之下问的话有些不妥,索性换了句话:“嗯,别逢?”
“一定。”终永思道。
擦肩而过时,男人衣袖中的手稍动,终永思顿了一下。
红影逐渐脱离视线,青袍男人哑声失笑。
周围人听得一团糊涂,他们掌门和刚刚那个废柴说得怎么云里雾里的?
但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别逢”是他们的一个秘密,意思是这次别离之后的下次重逢,一定畅酒欢言。
终永思看着手里的分身掌门令牌,哑然失笑,回想起这位五年未见的老友——花羡琢。
他和花羡琢能成为挚友,还真就是一个意外。
花羡琢收回视线,低垂着眼皮,也不管旁人怎么议论,思绪回到了某年的阳春三月天。
那年众门派欢聚一堂的仙门宴上,自己因为不喜喧闹,也不想看些阿谀奉承,在长辈谈笑间偷偷跑了出去。
但那时候的他年龄小,修法不精,不太记事。亭台楼阁众多,回廊一连七折,布局错综复杂,也分不清哪条小路是通向哪里去的,瞎走间迷了路。
然后就误打误撞在一片竹林里遇见了终永思。
终永思样貌本就出众,就这样还穿了件艳衣,花羡琢当时就立在了原地走不动了。
别说女人,就他花羡琢,当时也是惊了一下。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这是花羡琢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虽然一身艳衣,但他就觉得这人是个君子。
花羡琢回想到后来发生的事情,手指蜷缩起来。
-
终永思踩着下山的青石台阶,也陷入少时回忆,他还记得当时遇见花羡琢时的对话。
他看了一眼花羡琢身上的令牌,笑着问了句:“花家的?”
花羡琢收了神,淡淡的“嗯”了声,挺直了小身板,还挺有范儿。
终永思因为一体双魂的事没少折腾,那阵子查不到丁点儿信息,心里正烦着,恭维一问就没再开口。
“哎!你就这样不管我了?”
终永思望过去,收起心里的烦闷,打眼看他。
这人一股张狂劲,傲雪凌霜又像个闷葫芦,杵在那儿别扭的看着终永思。
花羡琢被盯的不适应,别开了眼,偏偏终永思还走了过来。
“那花小公子,你说,我该怎么管你?”终永思话夹带着笑,漫不经心的说。
“我……”花羡琢脸憋的通红。
“迷路了?”终永思一语戳中。
花羡琢不说话。
终永思越过了他,往白玉桥上走,花羡琢眼看他逐渐脱离自己的视线,腿不自觉的追上。
“要是想出去,就跟紧我。”
花羡琢刚抬脚就听见了这么一句话,他也不曾想终永思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想要出去,便直接抬脚跟了过去。
那天竹林初遇,和风掀起了汹涌。
之后,他们见过几次面,都是提前约好地点,然后对酒当歌,高谈论阔。
两人年龄差不大,但终永思明显“稳重”。
再后来,问道无方内部发生了矛盾,花家掌门花无渡,以及夫人宴辞离奇死亡,花羡琢被推到这个位置上一坐就是五年,形单影只,处理一堆大小事,少时张狂全部收敛起来,变得沉默寡言。
而终顾亦或者说终永思,因家族矛盾闭关数年。
两人之间的联系也因此中断。
俯瞰十里枫云,终永思被一片花海包裹住,他停了脚。
是遍地山野的芸薹花。
芸者,油菜也,芳香馥郁。
夜里的娇花更甚,随着晚风徐徐吹来摇曳多姿,烂漫婀娜。
乱神山以枫色为表,这大片芸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所以可以断定周围肯定有东西。
终永思一转身,就又和迟任关的人和问道无方的人碰上了面。
迟任关和问道无方众人:“”
真是冤家路窄。
花羡琢最先打破了空气中的尴尬,走到终永思身旁,无奈道:“这次别逢……还挺快的。”
终永思轻哂,玉扇抵在鼻尖,可眼眸再抬,笑容逐渐消失。
纵……纵抒?!
那人对上他强烈的视线,朝他眨了一下眼睛,一根手指缓缓放在嘴唇中间。
“怎么?那片花田有问题?”
终永思不得已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这是进阵了?”一个迟任关的女修疑问道。
迟路昂不看终永思,低头摆弄着一个八卦阵模样的小零件,嗤笑,随口回了句:“不是。”
“回溯幻境。”
“回溯幻境。”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终永思与花羡琢对上眼,接着一同笑了起来。
回溯幻境不是阵,而是厉鬼的生前过往,惨死之人死后凝结怨气,形成了死前的“不可忘记”,而误入幻境的人则会被迫代入厉鬼的视角,附身厉鬼之身,经历鬼怪生前的事,以及死亡时刻。
若是无法破解,就会真正死亡,被困幻境之内,永远循环往复厉鬼遭受的折磨与痛楚,永无止境。
进阵头会晕眩,而进入幻境,修仙人会感到所在之地怨气撞铃,阴煞冲天,贴身配器也会有所波动。
终永思感受到自己的玉扇难受的燥动,指腹磨蹭着扇面,渡了一些灵气以示安抚。
进到幻境里的有八个人,总不能这些人都同时经历一个厉鬼的生前,厉鬼数量难不成有许多?
纵抒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终永思身旁,默不作声看着他。
成片成片的鹅黄芸薹如同一场盛大的花宴,梦境一般,似锦绣美艳,且随风摆动。
这里不再见连绵群山和纵横沟壑,也没了丹红的枫树,却有花海和起伏不定的草原,以及更远处的小村庄。
终永思打量周遭不出三秒,身边的人便一个接一个的消失起来,他下意识看向纵抒,可下一刻,抬头就发现自己在一间简陋的茅草屋里,自己穿着布衣草鞋,面前是张木桌,摆着面食和一碟素菜。
“囡囡,别忘了给小张家送药。”粗哑的嗓音从窄小的木门里传来,尾音拖着长腔,缓慢低沉。
如同一鼎被敲响的古旧的钟。
“知道了阿婆。”终永思不受控制地开口,这音色显然不是自己的。
他这是附到了谁的身上?
终永思蹙眉,合上双眼。自己本就是一体双魂,现今又附身他人,原身的残魂还留于体内,身心如同被千般凌迟。
他揉了揉眉心,再一睁眼,痛苦的神情全然不见,冷静回想方才那人说的话。
小张家?那里是哪?
不等他去套话,原身的记忆就像不断的流水般一股一股的钻进脑海中。
原身叫常知书。
刚刚叫他送药的人是常宁,他的阿婆。
他是被常宁捡来的。
惠梁末年,战火纷飞,硝烟弥漫。
常知书记不清当时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当时自己九岁,父母都在这场战争中死亡,而自己在逃命中误入一片“桃源”,被常宁所捡。
此后,又有一群人逃难至此,在“桃源”安了家,便有了现在的“福彧村。”
终永思思绪在惠梁末年上停留。
惠梁末年,这是五百多年前的年号。那时的确有一场战争,是凡间为争夺权位而战,史称——惠霖之变。
那场战争,死了许多人。
其中最奇怪的一点,是一支军队的将领,最后把军队里的所有将士,亲手杀死,杀民叛国,使得敌军战胜。
卷宗里讲:惠梁女将,领一强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然卒战,反矣。里通外国,率三千金甲奉敌,无人生还。
惠帝崩殂,国灭,霖胜。
他四处转悠,原身的记忆让终永思对这里熟悉至极。
屋子不大,甚至逼仄狭隘,用木头搭起来的住处。如今木头已经腐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砍来的了。
窗纸破了好几处,却照不进光亮来,明明窗外是白天,但屋内还是幽暗,点了油灯也不亮堂。
“囡囡,药在龛台上,别忘记了啊。”常宁的声音再度响起。
“好。”
终永思嘴上应着,目光看向厅堂的神龛,腿向前迈去。
神龛中央没有铜像,不供神佛,香炉里面却布满香灰,中间插了一支香,供奉的斋食放在香炉两旁,中间空旷。纸糊的白墙上挂着一副对联,上联“新鬼烦冤旧鬼哭”,下联“天阴雨湿声啾啾”,横批“负屈衔冤”。
终永思手探进香炉,捻了捻沾了香灰的指腹。
是普通的香灰。
供奉的东西准备的齐全,却没有神佛像,那这是给谁上供?
药包整整两摞,但是很轻,终永思挑着细麻绳把药包拎起来,推开那扇比原身还矮上几公分的木门,弯腰走出去。
外面的天是阴的。
原身常知书的记忆有残缺,但送药这事儿却时常发生。
常宁是福彧村的村长,而且还有一手医术在身,每年四月份是她最忙活的时候,因为四月份,福彧村的村民生病人数的最多,她自己忙不过来,就让常知书帮忙送药。
后来几年,不管村民有没有生病,每年四月初,常宁就会备上好多份药,让常知书挨家挨户送去,这样也好有份保障,常宁自己也省去了许多麻烦。
常知书曾经有个疑问,他见过阿婆备药,每包药的种类和剂量都是一样的。阿婆怎么确定大家生得都是同一种病、用这种药就能治好呢?
这个疑惑,终永思也有,只不过原主没问过常宁。
常知书对福彧村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刻入脑髓的深刻感。终永思根本不用细想小张家在哪,任凭感觉支配着走,便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小张家的门前。
他叩了叩门。
有脚步声从门内传来,随后“吱呀”一声,门开了。
但是没见到人。
终永思正疑惑着,布衣被一只小手扯了一下,头往下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稚嫩的脸。
终永思看着这个小孩儿,她的眼睛水灵水灵的,小嘴殷红,还扎了个羊角辫,像个瓷娃娃。
但怎么有一种熟悉感呢……
随即,瓷娃娃张口:“终永思。”声音有些委屈。
空气静默三秒。
终永思平生第一次失了仪态,眉眼弯的不能再弯,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瓷娃娃:“”
终永思靠在门沿边上,笑了好久,才重新整理好仪表,语气带笑:“纵抒?”他低头看着瓷娃娃,“你怎么进入幻境也附身厉鬼了?”
而且还是个小女娃娃。
别说,还挺可爱。
“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杜甫《兵车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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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婆婆说,去看看花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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