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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万古长青(六) ...

  •   终永思在记忆里搜查,须臾之间停在了壁画上仔细思索。

      前六幅壁画都是以女子视角所展开,而之后的板块,画面呈现都是以彦玉双为视角所展开。

      他快速的把一切信息整理出来,置若旁骛,而这个阵的故事也一点点露出水面。

      彦玉双出生在名门世家,但刚出生便双腿残疾,后来被人害得满脸丑疤,还被自家人陷害后逐出家门,就是那个时候,他遇见了一个黑袍道人。

      想到这,终永思顾不上深想,就将这位黑袍道人与之前司江仪所提到的“他”对上。

      也就是这位道人,将彦玉双引上歪门邪道的修仙之路,告诉他杀人摄魂用怨气炼丹。

      于是在被仇恨蒙蔽之后的彦玉双,便开始借刀杀人,又有始作俑者在后面助攻,丝毫无所惧怕。

      大片大片的地缚灵被囚困于暗室内,永生不得超度,而就在怨气到达撞铃冲天的程度时,只需要一具身体承载并消化怨气,方可淬炼神丹,彦玉双盯上了完美符合一切条件的司江仪。

      把自己的猜想梳理出来后,终永思也轻松了些。他噙着一抹笑意,端的是温润尔雅贵公子的皮囊。

      终永思筋骨分明的手持着扇柄,下一刻玉扇张开,露出上面的红枫岭。

      玉扇不过摇动了一下,他便犹如一道疾风,不过弹指一挥间就来到了河边,与之前终顾所站的位置一样。

      那双眸与水对视两秒,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对视的第三秒,他自己主动往河里跳了。

      就是干脆利落的一整个人扎进河里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轻生呢。

      久住夜空的月亮被一堆黑云遮住,寒鸦掠过水面,爪子被水烧的焦黑。

      河水冰凉透骨,与皮肤接触的那一刹那,只见两丈深的河底出现一个漩涡,他想都不想,用“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直奔漩涡而去。

      感觉到的先是漆黑一片,然后是一股重气味呛人。

      “以怨为始,器皿腌之,地缚灵相聚于此,以情练丹,百日之后仙丹初成。再之,囚灵相残,毒蛊为壳,载之怒怨,则气寄于体,腐蚀死魂,艳衣之女,五尸为粮,月圆夜,献鬼神,吞食妙丹,欲可成仙。”

      那是一个脸上布满疤痕的男人,坐在四轮车上,两只丑陋不堪的双手托住一本书,低眼看着书自喃。

      果然,漩涡之下就是这间暗室。

      终永思不着痕迹的藏了身,站在一个角落,勉强适应着环境,打量四周。

      幽暗阴沉的暗室,排排古书环墙而放,室内逼仄狭窄,中间放着一个非常大的透明器皿,里面沉着一团黑气。

      用放了几旬的黏腻羹汤和着铁锈味的血浆,来形容这间暗室中的气味恰好。

      最右边的角落凿了一个洞,里面有水汩汩流出的声音,还有一种更刺鼻的味道。

      像是尸臭味。

      终永思眯了眯眼,看清楚了那个洞里的东西。

      果然,密密麻麻的都是尸体,它们堆砌在一起,白花花的人肉不知储存了多少天。水流从尸体上方流来,这个方向的流水,必然是后山那条河的河水。

      “……”终永思毫不迟疑,一挥手,动用灵力给自己换了件青衣。

      “怨盛残灵,毒蛊蚀气。时机已到,就要成了啊……”

      男人缓缓抬起头,如毒蛇恶蝎般的目光移动再移动,倏忽间,双眸转至终永思所在方位,并且停在了这里。

      终永思对上他的目光,两道视线出奇的相似,平静无波澜。

      空气突然安静。

      终永思合起玉扇,完全不用过脑子,悠悠抬起胳膊,没忘记自己的礼节,象征性的恭了恭手,以为他看见自己了,毕竟自己施的藏身术的确随意了些。

      “…………”

      男人无反应,仿佛看的不是他。

      这位彦公子竟然没回应,那么自己这一番打招呼的举动着实有些失了脸面。

      终永思窘了一秒,但也只是一秒。

      “吱呀——”

      终永思寻声转身,原来他选的隐蔽小角落,还藏着一扇门。

      结合所持信息,不难猜测坐在四轮车上的就是彦玉双,而彦玉双自喃的话里,那个毒蛊便可想而知了。

      他看着不知被谁打开的木门里,坚固的铁笼里的女子,与记忆中废了双腿、与终顾说话的女子的脸庞相吻合,只不过这个女子,身上的嫁衣很干净,浑身上下都很干净。

      毒蛊吗,不是司江仪还能是谁?

      终永思不把自己当外人,自然的走了进去,也知道彦玉双看的应该是这间屋子,不是自己。

      “师弟!师弟!”

      “嗯。”终永思跨进门槛,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炼丹炉旁的梵子更和余时,想必木门也是他们推开的。

      纵抒呢?

      终永思大致扫了一圈,没看到其他人。

      第一秒冒出来的问题是这个,让终永思蹙眉。不仅如此,在意识互通的那一瞬,脑袋里出现纵抒这人时,也迫使他有种疯狂的冲动。

      想见他……

      他不知道为何,但依稀记得,曾和某个人许下过承诺。

      虽然没和纵抒有直接接触,但从终顾的记忆中,足以了解这个人的言谈举止。

      “大师兄又不在?他呢?”终永思声色清雅,字字珠玑。

      余时早已对他这种时而嘴欠时而翩翩公子的性情见怪不怪了,回道:“他在洞里看壁画。”说着用手指了指丹炉旁被打开的石门。

      终永思眺去,点了点头。

      “师弟,你到哪里去了?”梵子更看了一眼丹炉中的灰烬,转头问道。

      终永思走去器皿旁,打量着笼中如死人般缄默不言的人,平淡道:“到了另一条与之前相同的洞,见到了后六幅壁画。”

      “也见到了司江仪,谈了几句话又随阵主的意识到了大师兄来过的后山,”他一只手穿过间距挺大的铁笼,轻轻地用扇柄挑起司江仪的脸,司江仪被迫抬起头来看他,“然后遇见了穿嫁衣的漂亮小司,她还热心的留下了一张纸条。”

      司江仪被他打量着,不知道是不是梵卓眼花,他怎么觉得,司江仪现在的眼神仿佛要吃了他师弟一样。

      梵子更吞了吞口水,一定是我看错了,我师弟这么厉害的人,别人瞻仰他还来不及呢。

      “之后呢?”余时额头青筋暴起,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终永思依旧语气淡淡:“然后就跳进旁边的河找到这来了。”

      梵子更:“”

      余时:“”

      话里的信息含量太大,两人好一段时间才消化过来,转眼就见终永思嫌弃的捡起自己不小心掉地上的玉扇,拿出不知哪儿来的手帕一阵细擦。

      “……师弟,那张纸条上所写的是什么?”余时问起正经事来。

      “我恰好带来了。”终永思从袖口掏出笺纸,不徐不疾地走来递给他。

      梵子更突然凑上来,与余时贴的很近,余时明显轻微颤抖了一下,眼帘垂下,稍后把上面的内容阅览了一遍就把纸直接给了他。

      终永思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但谁叫人家现在身体里住着的是个谦逊有礼的雅客,嘴上倒是很安分。

      司江仪还是不说话,但她的目光却与门外的彦玉双对上,两个“意”互相看着对方,眼底下暗波奔涌,久久不平。

      终永思闷声琢磨,他还是有些不明白。

      从阵里出去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帮阵主超度,意念松弛,甘愿毁阵,放他们走;二是销毁阵主所寄托之物,触动生门开启,即刻出阵。

      按理说明理人都知道应该选第二个,第一个很难,因为阵主们真的千奇百怪,说服都很难,帮阵主超度?这莫不在是折磨他们这些进阵者吧。

      可要选第二个法子,弊端就是,生门开启的同时,死门也会开启,你永远不知道你选择的是生门还是死门,一念之间就可能魂飞魄散。

      终永思目光再次投向司江仪身上,若她是阵主,她的寄托物又会是什么?

      炼丹炉旁传来脚步声,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大师兄,小师弟回来了。”

      终永思闻声,收起思绪,随即看向那道身影。

      是楼南驷。

      ……

      他指腹磨蹭着扇子的底端,朝楼南驷道:“大师兄。”

      楼南驷点头:“方才被带到其他地方了?”

      “嗯。”终永思回应。

      “受伤了没?”楼南驷平淡说。

      终永思:“没。”

      楼南驷在他身上多停移了两秒,之后才看向另外两人。

      余时简单交代了一下终永思的行踪,楼南驷在旁倾听。

      梵子更把笺纸递了过来,楼南驷顺手接来看了看,问道:“找寄托物?”

      “嗯,可以。”

      终永思把自己猜想的事件因果讲了出来。

      “走上邪道是因,遭受反噬是果?”余时问。

      “是这样没错,但这是司江仪的阵。”

      楼南驷在终永思的话上补充:“若是司江仪的阵,那这套使用于彦玉双的因果关系,便不符合。”

      梵子更刚想说几句,余光中瞧见了什么,连忙扯了扯余时的衣袖:“二师兄,你们看,他过来了。”

      终永思等人顺着他所看之处望去。

      坐在四轮车上的彦玉双,竟然站了起来,稳步朝他们这里走来。

      彦玉双的腿……能走?

      那位道人是谁?司江仪的寄托物是顾喧吗?毕竟寄托物不一定指的就是物。

      啧,还不妨给人超度,直接送去六道轮回旁算了。

      终永思后背贴在冰冷的石墙上,右腿微屈,披着温善的皮囊,想法如此简单粗暴。

      就在彦玉双进到室内的那刻,司江仪大叫起来,一直喊着顾喧,声音甚称人间一绝,可以刺穿在场每一个人的鼓膜,凄厉疯狂。

      随着她的尖叫,暗室器皿里的黑气开始躁动起来,越来越膨胀,颜色也越来越深沉。

      彦玉双兴奋起来,脸上的丑疤居然全都消失了。这么一看,还是个眉清目朗的俊人呢。

      “师兄,我消失后,你们在洞里看到的那群无头尸体里面,有顾喧吗?”终永思没头没尾的问道。

      梵子更回想,出声回答:“应该没有。”

      “尸潮无止境的奔来,看不清。”楼南驷道。

      终永思又说:“大师兄,最后六幅壁画你仔细看没?”

      “没有,当时我在里面,被冒出来的司江仪偷袭,没怎么看,怎么了?”

      终永思沉默了好一会,而彦玉双已经到了司江仪面前,俯视看她,嘴里念念叨叨。

      “大师兄在后山看见的尸体是顾喧,而且还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但我在后山,见的是司江仪。”终永思冷不丁开口,“我看到最后一幅画上,留下的作画者的姓名,还是司江仪。”
      他一顿,看向笼子里不在叫喊的司江仪:“顾喧这个人,在阵主的记忆里,出场最少,而关于她的信息更少。”

      这话一落,几人瞬间明白。

      在阵主司江仪的记忆里,顾喧这个人占很重要的地位,可是在她的阵里,顾喧出场的次数却少得可怜。

      相传,有一种回忆阵,不可破。

      这种回忆阵的阵主,清醒的知道自己的爱恨嗔痴愁恨怨是什么,早已心灰意冷,无法超度。而且也没有寄托物,因为寄托物消失,再无可寄托之物。

      所以无解,不可破。

      能不能出去只看阵主愿不愿意开放生门。

      气氛变得凝重,几人思绪神游天外,再回神时,发现司江仪已经被彦玉双放了出来。

      “先找出真正的阵主司江仪再说。”终永思沉稳冷静说道,不慌不忙。

      他其实还有很多疑问,比如刻下这些壁画的司江仪是怎么知道,彦玉双与道人见面的?

      上元节的司江仪、两个相同的洞里的司江仪、河边的司江仪以及现在暗室中的司江仪,到底哪些是意,哪个才是真正的阵主?

      又或者说,这几个都不是阵主,真正的还没出现?

      可眼下,还不是解决这些问题的时候。

      司江仪被放了出来,但她的双腿已废,是一点点爬着出来的。

      “月圆之夜,祭献鬼神。”彦玉双驱动一根长鞭,长鞭的尽头栓着司江仪,愉悦的说了个字:“走!”

      司江仪仿佛被什么力量控制住了一样,脸色苍白无力,满眼都是恶与不情愿,但被长鞭拖拉着往外走。

      几人立即跟上去。

      彦玉双的鞭子松开司江仪,朝木门里的炼丹炉奔去,司江仪见没了鞭子缠身,当即就想逃。

      但刚爬了几下,就被彦玉双轻松拽来,哼了一声,“不自量力。”

      他把小巧的炼丹炉放在书柜了的一个空格子里,书柜旋转,一条廊道映入眼帘。

      没想到暗室里,除了这一扇小木门,竟还藏着一个门。

      廊道不长,半柱香的时间就走到了头,期间没遇见任何东西,尽头是……山林。

      “后山。”楼南驷道。

      四周山林围绕,河水急湍,不远处有个很大的祭祀台,此刻月亮火圆。
      终永思一直盯着河流,“这是下游。”

      所以那晚楼南驷见到的、抛进河内的尸体,最后会来到这里。

      上游应该是通向那处府中的净潭,炼制失败的尸体被抛入上游,进入黑洞,长年累月堆积在里面。

      而那群水鬼,就是她们死后幻化而成的地缚灵。

      彦玉双用黑鞭把司江仪绑了起来,不管司江仪如何挣扎。

      祭台上十三面旌旗不动,最中间放置一口棺椁,两侧各排放着三支未燃的蜡烛,棺前的高桌上,香三支,插在香炉中间,上面只有一通石碑,其上刻:祐靖三年中元之节祭凤女迎鬼神。

      “小司啊,你不是一直想找顾喧吗,今晚我让你好好看一眼……”彦玉双低语。

      司江仪却如同听不见,只是一遍又一遍说:“我们再去看一场皮影戏吧阿喧……”

      他看了一眼天上亮得更旺的圆月,开始行动。

      祭台的周围,五块阴石放于五个方位,彦玉双迅速点燃香火白腊,在石碑前跪下,在铁盆里烧着冥纸,闭眼合手,嘴里念念有词。

      司江仪坐在棺椁里,手脚被捆的绸缪,嘴里方才被彦玉双灌了东西,现在说不出话来。

      余时看着上面的一番举动,脸色有些难看,说了句:“这是……”

      “活人祭献。”终永思替他说出口。

      月光照向祭台,大风刮起,旌旗鼓动,放置阴石的地方开始震动,须叟间,五口灵柩破土而出,五具死尸映入眼帘,司江仪瞳孔猛的放大,身体开始剧烈扭动。

      五具尸体中,有一具是——顾喧。

      天徒然下起了大雨,燃起的香、烛瞬间灭了,但眼前的彦玉双好像感觉不到一样,嘴里念个不停。

      子夜将至,圆月忽得一黑,再次亮起时,祭台上只剩下彦玉双一人。

      几人在廊道里,梵子更睨了眼彦玉双,小声道:“这不是找死吗,鬼神可不是个好东西。”

      雨慢慢变小,只到雨停风止那一瞬间,祭台上的人才睁开眼睛。

      下一秒,只剩下灰烬的铁盆上方,一颗黑色丹丸出现,彦玉双面露一喜,连忙抓住,打量了几眼,又给石碑磕了三个响头,随即迫不及待的吃了进去。

      终永思已经猜到了结局,可余光看见一抹黑影,他速一转头,视线落到几棵树后。

      想也没想,终永思已经到了那几棵旁,那道恍然看见的黑影,在他到时,给他留下一个背影,便消失了。

      是那个黑袍道人,这是……能看见自己,故意的吗?

      终永思再看向祭台时,果不其然,彦玉双整个身体爆成了许多块,简直没眼看。

      “师弟,你跑那里干什么?”

      “我看见了一道黑影,大抵是看错了。”

      楼南驷皱眉,忽然道:“空间要破裂!”

      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四面八方的景象在顷刻之间化为乌有。

      虚无……只剩虚无一片。

      谁也没想到这个阵会这么快就要进入封锁状态,眼前只有他们进到这个阵之后的一个个片段所形成的漩涡和混沌虚无的这个大空间。

      “阵主,锁定哪个是阵主!”

      终永思脑子里快速转动,扫视视线里的每一个场面。

      虚无的空间,开始一点点压缩,吞噬,叫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们约定好了的……要一起再看场皮影戏……”

      “她答应了的,我会等她。”

      千钧一发之际,终永思想起祭祀前司江仪的话,脱口说道:“去上元节那条街上。”

      踏进这个片段后,空间也在这一刻完全封闭。

      是生是死。

      眼前完全漆黑,让人由心生发恐惧,神经紧绷,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压制着他们,像一双无形的手,牢牢捂死人的脆弱处,只是一眨眼就可能死亡。

      突然,天光大亮。

      选对了。

      长街上,几人从刚才的劲儿中缓缓平复心情。。
      封锁状态,是阵本身自动开启,目的是催外界人找阵主破阵,如果刚刚他们没选对阵主或不选,那现在就已经成为此阵的一部分了。

      终永思轻门熟路的走到皮影戏台前,围观的人还是很多,但他只是轻声说:“司江仪阵主,请出来吧。”

      其他人的声音几乎淹没了他的话语,可不等一会儿,人群消失,繁华长街上处了他们,只留下一个悬在空中的女生。

      “我…我会放你们出去的。”她一脸无措,看着这几个俊公子,有些羞愧。

      “之前害得你受伤,对不起。”司江仪对着叶南驷,鞠了躬说道。

      叶南驷礼貌回道:“没事。”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这是怎么回事?
      司江仪似乎看出来他们的疑虑,主动解释:“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个阵不是我布下的。”

      “我被那个鬼带走……死后,是缕孤魂,还是有点怨气的,但做恶事的人都已经自食其果了,也就看开了。只是生前因为想要救顾喧,被人控制杀了许多无辜的人,杀戮太重无法投胎。”司江仪不敢看他们,低了低头。

      她接着说:“顾喧去世比我早,但被那个人弄得魂飞魄散,再无法寻到她,我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一直执迷不悟的徘徊在人间追寻她的踪迹……想着万一哪天她就回来了呢?”
      “因为不愿去往酆都接受十殿阎王的审判,在人间的这些时日我东躲西藏,却不知怎么就被什么人盯上,被控制住了,没有自己的意识,就布下了这么一个阵。”

      “但是就在刚刚,盯上我的人不再控制我了。”

      司江仪说的时候,表情太过真实,不像是装的。

      这么一来,那也就解释的通了。

      那些壁画是背后的人控制司江仪,刻出来的,他被拉到另一个洞里遇见的那个司江仪,是被激发出负面情绪、真实的司江仪,而黑袍道人,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人。

      可这人的意图是什么?仿佛在引导他一步步往什么事儿上靠去。

      “我送你们出去之前,能不能请你们帮我一个忙啊?”司江仪看了一眼他们就连忙收回了视线,咬了一下嘴唇。

      终永思回:“当然可以。”

      其他几人也默许。

      “陪我看一场皮影戏吧……不会花费太多时间的!”

      “好。”几人同时应声。

      许是觉得还是气氛有些冷,终永思动了点发力,长街上一下子出现了许多“人”,热热闹闹。

      这出戏依旧是《万古长青》,但是再次重看也并不会觉得枯燥乏味。

      “谢谢你们啦,我这就送你们出去。”戏到三分之二时,司江仪突然出声。

      余时:“我们陪你看完吧,不会耽误时间的。”

      “不行的,我快要消散了,还有,谢谢这位公子,一直偷偷渡给我法力,帮我支撑着身形。”司江仪再次鞠躬,朝着终永思。

      几人看她,果然,司江仪的魂魄已经是透明状态的了。

      他们乍然想起,没了背后人注入法力控制、还一直存在世间的孤魂野鬼,不能再次进入地府投胎转世,而且是会消散的,永远不复存在。

      皮影戏还在演着,诚然快要到了结尾。

      “世间还有有许多好人的,这次我信了。阿喧,我来找你看皮影戏了。”她笑得灿烂,即便已经魂体将散,也丝毫不影响她那满是温柔的眼睛,虽然,有那么一刻会有些黯淡。

      “谢谢。”

      “还有……再见。”

      司江仪话音刚落,阵便动荡起来,而《万古长青》也在此刻演绎到、唱和到了尾声。

      高山流水,知音难觅。

      西窗下,风摇翠竹,疑是故人来。

      我们再去看一场皮影戏吧,阿喧。

      约于明年上元,约于花开正艳,约于我们重逢于凡世的那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万古长青(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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