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伊甸园的晚钟【一方通行中心】》千零一人

5、温柔着，倔强着

　　“总而言之，调查的结果就是这样，有什么有意义的结论么？”
　　第二天上午11点钟，一方通行站在芳川桔梗的房间里，简明扼要的阐述了昨天在废弃实验楼里的调查结果。除了死掉的流浪狗这种完全没有意义的突然事件，连墙角的划痕都提及到的谈话内容让第一位感到很无趣。
　　“嗯……听起来有点棘手。你说的实验楼地址我查询过资料，在3年前就已经废弃，废弃原因可能是某种生物药剂泄露，更具体的资料为空白，毕竟我现在的权限级别很低。”毫不在意的说出自己的窘境，失业研究员坐在电脑前语气凝重继续说道，“但是以目前的技术手段，我们完全无法做到制作携带记忆的复制体，而且就御坂网络的能效而言，保留单体记忆的价值不高，不太可能有其他研究所负责此事。”
　　“所以我的初步判断是，可能有超出学园都市范围的科研力量介入，并且选取了这座废弃实验楼。”
　　“啧……复制实验这种勾当都要领号牌排队行动了？狗咬狗的结果会不会反而是优胜劣汰呢？”银发少年说出恶劣的话语，面无表情的脸上却连嘲讽的神情都欠奉，“我对这些无聊事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到底是谁创造了Uniquely Exist，他们后续还会不会在缠着那个小鬼，就像当初对待Last Order一样——最好是能直接端掉那个什么鬼的科研组织，如果太麻烦就趁早把他扔出去，我可不想同时操心两件事。”
　　“哎呀，虽然看起来不像记仇，但表达关心的样子相当刻薄呢。”芳川桔梗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如你所说，那个实验楼并没有第二个人类出没的痕迹，如果只是被清扫了的话，依然留下Uniquely Exist的脚印未免多此一举。目前只能考虑某些全自动机械之类的可能性了。总之这件事调查起来实在任重道远，失业期间暂时当做主业去负责好了，偶尔找到奋斗目标去燃起斗志也是件好事。”
　　“那你就动用你研究员的大脑去奋斗吧，在我失去耐性把他扔出去之前，希望能有好消息。”
　　“在忙着口是心非之前先好好去保护他们吧，对手可不是简单的人物，希望我们双方都能收到好消息呢。”
　　交谈过后刚好是午饭时间。
　　“叮铃——”一方通行和芳川桔梗一起走出房间的时候，电话铃声不期然的响起，然后传来了最后之作欢快的声音，“我说呀，我正在和Uniquely Exist正在为午餐而努力，御坂御坂试图报告情况，顺利的话就不需要担心我们的午餐了，哦对了，记得及时喊Accelerator起来吃午餐啊。”
　　“为了午餐而努力，听起来就不怎么靠谱——喂喂喂不要用拐杖砸电话机啊Accelerator！”

　　【市中心·游乐广场】
　　“呐，真的能打中吗，Uniquely Exist，我们可是来不及回去吃午饭了哦？”手里拿着从御坂10032号手里抢来的护目镜，最后之作正在射击场边上一脸担心的看着拿着□□支进行瞄准的唯一存在。
　　“当然，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呀。”
　　银发小鬼运筹帷幄的看着瞄准镜中的准星，目标选中了躲藏在一大片五彩斑斓气球里面，最难找的一个绿色气球。
　　考虑动力、重力、摩擦力的影响。
　　考虑风力对气球飘动的作用力。
　　大概像是已经完整读完高中课程的天才儿童在做幼稚园的题目。随着橡胶弹破空的风声，绿色的气球应声破碎，店主人拿起奖品柜里的青蛙玩偶递给最后之作，“想不到用来示范而免费赠送的设计机会能够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呢，这个玩偶给你，快去尝试别的项目吧。”
　　“我看规则上说，要空枪之后射击机会才算结束吧。”唯一存在握着手里的枪没有松开，目光看向抱着玩偶一脸兴奋的最后之作。
　　“是这样没错啦，不过幸运之神可不会每次都眷顾啊。”
　　“嘁——笨家伙才会相信那种东西，打开你的奖品柜老老实实的准备好吧！”
　　噼里啪啦的枪声在一次次响起着。
　　“真厉害呢，这是第几次射中了？”
　　“97次——听人群的口哨声就能知道吧，老板柜子里的玩偶不够赔了，你看，他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现在的小孩子这么厉害的吗？看起来分明只有八九岁吧。”
　　“好可怜——店主已经跑去求饶了，可是被热情的观众挡住了，至少就广告效果来说还不错，只能这样自我安慰啦。”
　　“哦上帝，第98次，那个孩子终于空枪了——”
　　“应该是故意打偏之类才对吧。”
　　围观的家长和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只有唯一存在的脸上浮现出一缕困惑。
　　他打空了一枪，而且偏移的相当离谱，只要验算一下刚才的公式就知道刚才的计算是完全错误的，为什么当时自己会完全没发现？
　　“那个……通知你们的家长把玩偶背回去吧，顺便把第一枪的费用付给我！”哭丧着一张脸的老板破罐子破摔的说道。
　　“哦你说这个啊，我只需要那只青蛙玩偶，剩下的就不需要了，毕竟这次机会也是免费得来的嘛。”思绪被打断，银发小鬼放下手里的枪，眨了眨红宝石一般明亮的双眼，“感动得哭出来了吗？那么……或许，你有隔壁餐厅的餐券吗？”

　　并没有人注意到，隔着层层叠叠的围观群众，有一道目光在平静的注视着这里。
　　没有发现有恶意的人存在。
　　午餐问题看起来顺利的解决了。举着枪意气风发的幼稚小鬼。在一旁挥舞着玩偶加油鼓劲的女孩。每个人的喜悦都那样鲜活。
　　有谁无声的握紧了手中的拐杖。
　　真是小鬼的特权呢，在拥有过和自己一样的记忆之后，手里拿着枪支造型的武器，还能从射击气球这样幼稚的行为里感受到快乐。
　　“诶？你怎么不走了？找到你说的两个孩子了吗？说起来那里围观的人都在看什么呀？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吗？”被称作Index的修女因为身高看不到的缘故而好奇的询问着。
　　“不找了。”平淡的说出这句话，拄着拐杖的少年转过身离开了。

　　【19：30分】
　　天空完全灰暗下来，最后之作和唯一存在从街心花园走出来，就算是精力旺盛的小鬼们也终于开始感到疲惫起来。
　　“呐，不管怎么样都该回去了，那个人一定会担心的，御坂御坂站在姐姐的立场不接受任何反驳的决定道。”
　　“知道啦知道啦，反正既然那个家伙用了这么久都找不到的话，会有点担心也是理所应当的吧，不如说，他根本在悠闲的睡觉也说不定，就和今天早晨我们去敲门时那样——喂痛痛痛不要突然在别人头上敲下来啊！”
　　“因为你一直在刻意的躲避他啊，不管昨晚还是计都都是，一旦体会到这样的心情，任何寻找的动力都会停顿下来吧。”最后之作伸出手揉了揉小鬼丝缎般的头发，“而且从来到花园开始，你明明也已经开始心不在焉了吧。”
　　“嘁——我只是在想那个家伙现在都还没出现，该不是电极突然坏掉，需要我们把他拖回去而已啦！”
　　“那个，Uniquely Exist，我们都知道，那个人其实是个很弱的人啊。”小女孩温柔的微笑着，“他对『善意』的感知一直都很生疏，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的回避，或是拐弯抹角的关心，在他眼里，都会判断为『被讨厌』这种唯一的解释啊。”
　　“那么，会对这样的误读感觉到难过的话，为什么不去找他把一切都解释清楚呢？御坂御坂诚恳的给出人生建议。”
　　“不要。”原本大概会跳起来否认的银发小鬼低下了头，闷着声回答的单句听起来湿哒哒的。
　　“诶？小孩子的固执真是让人烦恼呢，御坂御坂为身为姐姐的责任感觉到既苦恼又骄傲。”最后之作揉了揉额头夸张的叹了口气，“不过，明天的太阳还会升起，总有一天大家会毫无隔阂的相处的，御坂御坂会为了这样的目标一直努力的！”
　　“喂……比起这个，先不要感冒比较好吧！”银发小鬼别扭的伸出手，牵住了最后之作的手。
　　天空突然开始下起雨来，细细的雨点飘落到两个人的身上，然后因由“反射”的作用而回弹到空气中去。
　　“嘁——不就是被动反射吗，根本没什么难的，我就说我一定可以学会的吧！”
　　街心花园亮起了暖黄的路灯。因为雨下的很急，游人们像一条条迁徙的海鱼一样从唯一的路口涌出去，衬得背对人流站立不动的那个人分外惹眼。
　　白色质地、黑色花纹的上衣勾勒的身形过分的瘦弱，雨滴顺着领口沿着赤裸的皮肤渗进单薄的衣衫中去，雨滴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很不耐烦，握紧的一拳砸在一边的树干上，却因为电极上的开关并没有打开，而除了几片叶子飘落下来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喂——Accelerator！”挥舞着手里的玩偶，小女孩牵着银发小鬼艰难的穿过涌动的人流走过来。“你应该早就找到我们了吧，让你等这么久真是抱歉，不过我们已经准备回去了哦，御坂御坂心虚的试图说清楚现状。”
　　“如果你再给我添麻烦，我就直接把你揍扁了交给黄泉川，每天揍一遍也无所谓。”银发少年冷淡的说道，“至于另一个，就算你再怎么想逃走，也要等一切查清楚之后，到时候你愿意留在哪里是你的事，多一句话我都不会和你说，听懂了没有？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愿意管你的闲事吗？”
　　“你说的是真的吗？只要你把一切都弄清楚，我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你就再也不会管我的事，对吗？”银发小鬼走上前，重复着一方通行方才的每一个字，“你不会骗人的，对吗？”
　　觉察到近乎挑衅的郑重感，第一位毫不退却的接口道，“当然是真的，我去骗一个笨蛋小鬼做什么？”
　　“那个，Uniquely Exist，能帮我拿一下玩偶么？”令人尴尬的寂静里，最后之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将玩偶放到唯一存在的手中，用空出来的那只手牵住了一方通行的手。
　　“果然这样就暖和多了，御坂御坂为自己想出来的好主意而骄傲着。”小女孩弯着眼睛微笑着，“还有……这次真的是我们跑出去太久的原因，所以你不用这么害羞的，Accelerator。”
　　因为队伍变得有些长，原本就生疏的反射在一瞬间破解，雨丝纷纷扬的落到三个人的身上，相互紧握的手却是温暖的。
　　两个银发的幼稚家伙没有出声，却在小女孩的身侧安静的向前行走着。
　　像是某个存在着隔阂，却又在努力对抗着风雨的小小队伍。
　　温柔着，倔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