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伊甸园的晚钟【一方通行中心】》千零一人

12、 【11】生长痛，无人得知。 【11】生

　　【11】生长痛，无人得知。 将手机扔到茶几上，第一位仰躺在沙发上，瘦弱的身体埋在柔软的皮质坐垫上微微的凹陷下去。 他的表情并不像姿势那样放松。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被摔了一下的缘故，被木原数多打那一顿的旧伤开始翻腾，第二节肋骨之下，第五节肋骨之上，被称为人类『心脏』的器官，在抽搐着隐隐作痛。 如果用手术刀将它剖开的话，里面会是黑色的吗？如果不是的话，岂不是太过不识抬举了吗。 一方通行无声的扯了扯嘴角，真是矫情。 手机短信的提示音叮铃铃的响起。 不知道是根据什么糟糕的设置，手机完全自顾自的将语音消息播放了出来。 “Accelerator，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名词，叫做『生长痛』？指的是因为骨骼的快速生长，而造成了肌肉和肌腱的疼痛。那是种代价，亦是种新生。还记得我们一起中枪的那一天吗？就是你在大脑受损的情况下，依然在潜意识里帮助我那次。住院恢复的过程中，我无数次想到了这个词语。” 芳川桔梗平静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伴随着敲击键盘的“沙沙”声。 “我不知道你和Uniquely Exist之间发生过什么，但在你挂断电话的时候，我感受到了那种似曾相识的疼痛。” “这种疼痛，提醒着我们从过往的阴影中一步步走出来，这个过程可能是艰难的，甚至是委屈的。” “但却不再是浑浑噩噩，黯淡无光的。” “这次的研究发现，可能关系到那个孩子的生命安危，或许你才是唯一能查出真相的人。”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我仍然希望，你可以从以前的黑暗中走出来，我知道那很疼，也很苛刻，我一直都知道。” “但我们，都是没有坚强到可以去追悔莫及的人。 这是忠告，而不是指责，Accelerator。” 十五分钟后，喝完手里的那杯咖啡，芳川桔梗关闭了电脑，拿起提包走出实验室。走廊通道的一角，银发的少年安静的伫立在那里，仿佛已经站了许久，却又好像刚刚才来似的。 “——说。” 一方通行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这个样本片你看一下。”完全没有多问的意思，芳川桔梗将一份封在密封袋中的液体标本取出来递给第一位，“这是从Uniquely Exist产生的培养皿中提取的生物样本，我尝试了很多种方法想要杀死它们，但残存的细胞组织总能在适宜生存条件下，极其迅速的恢复原状。” 一方通行皱了皱眉，接过样本资料，“是致病菌？” “很难界定，因为它们并不无限增殖，即使条件再适宜，打到某个数量之后，都会进入休眠状态，直到其中的某些个体死亡后，才会继续进行复制。” 样品袋中，小小菌落样的生物看起来毫不起眼。第一位按亮了颈间电极的开关，随着手中轻微的触摸，菌落被他均匀的分成15个等份，且彼此间并不相互接触，然后以足够精准的作用力将生物细胞结构完全破坏掉。 眨眼间的功夫，最多不过半秒钟时间，生物残骸吸取着培养液中的营养，迅速地重新进行增殖，且并没有变为原本数量的十五倍，而是达到原有数量后完全停止下来。新生的生物体缓慢蠕动着合并到一起，形成和之前相同形状的菌落。以一方通行的观察精度而言，这种恢复完成度都太过惊人了。 芳川桔梗耸了耸肩，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所以，它们有『记忆』，甚至可以彼此进行『沟通』？” “是这样没错。”研究员回答道。 “但是这种『沟通』的边界在哪里？如果将全世界的同种生物都放在一起，必定会发生数量的累积，它们如何决定最终的繁衍数量？” “我现在无法回答你。目前棘手的问题是，不知道Uniquely Exist的体内，是否也有这种生物。用实验室中小型哺乳动物所做的实验表明，这些生物并不会对宿主产生争夺营养之外的影响，”芳川桔梗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我无法用人类去做实验对象，所以这个结果我并不能确定。” ——一种未被发现的寄生生物么。 某种不好的预感笼罩在一方通行的心间，不知道这种生物的『记忆』逻辑与唯一存在能够继承他的记忆这件事是否有关系，这座学园都市里，还有多少黑暗和阴谋是没有被发现的？ 少年很轻的嗤笑了一声，怎么说，还真是五彩斑斓的黑暗呢。 “说起来，那个孩子现在在哪儿？可以让他配合一下研究么？” “我不知道，也没兴趣。”一方通行淡淡的回答道。 “那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我发现，查清楚这件事幕后的主谋，是撇清关系的最快方式了。”第一位转过身推开门，“Last Order还在发烧，如果你现在有空的话，麻烦回去照顾一下那个小鬼。我会把Uniquely Exist带回来给你，无论他会不会逃走，我不会管他第二次了。” ——所以这次，是那个孩子偷偷溜走了么。研究员没有追问，不动声色的开口道，“既然这么急着要撇清关系，如果在调查的过程中，遇到生命危险的话，你还会继续下去吗？” 动作停顿了一下，一方通行面无表情的瞥过来一眼，关闭了电极向对面的街区走去。 走到另一个街区，看着寥寥无几的行人，第一位的脚步才渐渐地放缓下来。和之前带着最后之作一起跑去玩的那次不同，如果那个小鬼存心躲着自己的话，以这座城市的规模，找到一个孩子的难度是巨大的。 这时，一声刺耳的引擎声划过，一辆越野车打着双闪一路狂飙的冲刺过来，然后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一方通行的身边。 “——上车。”第二排的车门被推开，前排开车的北原航回过头喊道，后面有几辆疾驰的摩托车在追逐着越野车，哪怕这个路段并不允许非机动车上道。 “不是七点半才训练吗？我现在在找人，没空。”是清晨分别的所谓『桃源』中的队友。第一位毫无兴趣的回答道。 与此同时，追逐的摩托车驾驶员取出了腰间的配枪，一排子弹向一方通行的方向扫射过来。在第一位按亮电极开关的前一秒，一只手将他用力的扯到了后排座位上。 是那个被称作『Snake』的黑发少年，正坐在第二排右侧的位置，若无其事的转动着手指上的银戒指。一条翠绿色的小蛇像颈链那样温顺的缠绕在他的脖子上。 一方通行皱了皱眉，以那个人现在的坐姿，他的手臂长度本不足以拉扯到车门外的自己的。 “抱歉，因为遇到了一些紧急的状况需要你提前归队。由于现在还不想被人发现你的超能力存在，所以麻烦你稍微忍耐一下。”北原航歉意的话语声响起，越野车飞速的启动，左侧车身上多了一排弹孔。 “你们监视我？”一方通行冷淡的质问道，如果是被人追杀恰好遇到自己这样的说法，未免太过拙劣了。 “监视你？你有什么好看的，头盖骨上比人多一道裂缝么？”刻薄的话语从副驾驶的女孩口中说出，嘴里还在嚼着一颗泡泡糖。按一方通行手机通讯录上的记载，她的名字叫做北原千歌，和北原航大概有血缘上的关联。 正在驾驶的成年人无奈的笑了笑，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孩，虽然在被追击，但他的神情看起来却很沉稳，“千歌的异能是可以透过任何障碍物追踪到目标的图像信息，单位是自身为中心方圆750米。刚才你恰好出现在了她的观测范围内，所以我们并没有在监视你，不用紧张。”
　　——视觉无障碍透视么，这样的超能力用来寻找那个麻烦小鬼倒是刚刚好。但一方通行只是稍稍抿了抿唇，什么都没有说出口。他的目光淡淡移向窗外，考虑着直接甩开这几个人离开的可能性。他猜得出这样违背契约的举动大概会招来严重的『惩处』，不过这种事谁会在乎呢。
　　 “如果你试图离开的话，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在你按下按钮之前掐断你的脖子。”坐在一方通行身边的少年抬起头，深绿色的眼瞳透着碧鳞色的冷光，“信不信，随便你。” 虽然没有被人时时刻刻拿着枪指着，却一直处于一种“一旦不听话就会被杀死”的境遇里呢。毫无道理的想起唯一存在临走时说的那句，“看来你又交到了新朋友”，第一位扯了嘴角放肆的笑出声，目光毫不介意的对视回去，“欢迎你试试看，我保证你会死在我前面。” “啊，真高兴你们这么有干劲呢。”甩掉追击的摩托车，北原航毫无诚意的夸奖着，驾驶越野车穿过市区进入一座食品加工厂，“我们到了。” 从驾驶员的席位上走下来，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将折叠式的轮椅展开，将北原千歌从座位上扶到了轮椅上。 “里面一共有27个警卫员，最方便破解的入口是西门，密码盘在右侧墙壁内沿，距离门口79cm，高度是1.3m，解锁密码是8573。”轮椅上的女孩吐掉口中的口香糖，平静的说道，“受害者所在的房间在3楼……已经死了。” “Snake，拜托你了。”北原航回过头说道，黑发少年点了点头，快速走到位于西侧的门口，漆黑的大门紧闭着。表面上看，并没有任何可以接触到密码盘的途径。 Snake伸出手，放在不足2毫米的门缝之外。不紧不慢跟在身后的一方通行可以清楚地看到，放在门口那只手的肌肤开始不可思议的变形，以近乎液体的柔软度“融化”下来，像一条真正的蛇一样，顺着不足2mm的门缝“流淌”进去。15秒后，密码盘的按动声响起，门打开了。 看起来，他的异能是可以将身体的组织进行自由的分裂和重塑，甚至包括原本细韧的皮肤和坚硬的骨骼。位居学园都市的第一名，Level5顶端的少年这样判断道。但学园都市的异能开发，几乎都以科学技术为主，生物技术在其中，至多算作辅助技术的一种，但眼前这个人的身体改造，却带给人纯粹的生物变异感。 ——生化实验。一方通行在脑海中重复着这个词汇，就在最近两天里，这个词语出现在他身边的频率未免太高了。
　　“情报上说，这是一座伪装成加工厂的生化实验室。本次的任务目标，是破坏工厂内的一切设备，解救可能获救的实验对象。由于里面配置了新型的防御武器，以我们目前的能力很难破解，所以可以拜托你走在前面吗？”推着轮椅走过来的北原航尽职尽责的解说道。
　　“在学园都市里，这种实验室端掉一个，他们就能在建起一万个。”一方通行淡淡的说道，他按亮电极开关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检测到陌生人入侵的警戒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外线瞄准器落在一方通行的身上，然后快去发射出可以将人瞬间杀死的死亡射线。
　　“莫以善小而不为，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