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请自重》李克用程敬思

11、第 11 章

　　相亲这事吧，大凡露出一点点心思，七大姑八大姨就会蜂拥而至，做媒嘛，国人贼擅长。
　　身为七大姑八大姨之一，13中岑校长动作最快，第二天就给安排了相亲。对面1中的教务处主任，教数学的李老师，芳龄35。
　　照片发过来，许老师的内心OST——能反悔吗！
　　岑校长的语音随后便到“人家是书香门第，三代都干这行的，要是成了，您未来老丈人是教育部副部长，虽说明年退休……”
　　许老师咽了咽口水，打字“师弟啊，我没得罪过你吧”。
　　岑校长直接打语音电话：“怎么茬儿？”
　　“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彪悍。”
　　“照片有那么一点点走形，真人我见过，没那么胖，正减肥呢。”
　　“师弟阿……”
　　“您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我都扫听清楚了，虽说家里有背景，可李老师自己兢兢业业教书，去年才进教务处……大学数学系的，跟师哥也有共同语言……”
　　是的，13中高二三班和四班的历史课是数学老师教的。许言创造的辉煌记录至今无人能及：同时教历史、语文和数学三门课，初中英文和物理，也是带过课滴。大写的牛X。
　　许老师抹了把脸。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行吧，时间地点发给我。”
　　“得咧，”岑校长暗暗舒口气，可算是搞定了，“下午2点半，红星街劳伦斯咖啡馆，完事不影响接豆包。就一样，您可别AA制。”
　　“啰嗦。”
　　“上次捐赠那事……”
　　“友尽，再见。”许言果断挂电话。
　　岑校长推开房门，回到办公室的会客室，“顾先生，真对不住，打了个电话。”
　　顾离保持得体的笑容，“校长忙，我就不打扰了。”
　　岑校长赶紧客气两句：“您要是有空，咱就食堂吃顿便饭，也看看孩子们的伙食，如何？”
　　“听校长的。”

　　吃过饭走出食堂，下课铃声响，孩子们抱着饭盒往食堂冲，堪称大型百米决赛现场直播。
　　13中曾是北山区出了名的差学校，特别是在马路对面的1中映衬之下，升学率惨不忍睹。经过一代代老师的努力，如今的13中总算有了点名气，去年荣升区重点行列，可跟市重点1中比起来，仍是朵大绿叶。
　　顾离在校长陪同下，在操场上走上两圈。
　　操场以西为初中部，东边是高中部。
　　一想到走在许言日日走过的地方，顾离心底抑制不住的开心。
　　岑校长见状解释道：“我师兄脾气有点怪，您别介意。有奖学金，他比谁都高兴，从前为了班上的贫困学生，没少找我磨嘴皮子。”
　　“能有多贫困？”
　　岑校长呼出一团冷气：“要说吃不上饭是不至于，可总有特拮据的，比如高二四班的周霖，爹进去了，妈不见了，身边就一爷爷还见天的吃药。师兄怕伤着孩子的自尊心，想了一辙，高一寒暑假安排他去给初一的孩子补课。说实话，这么干违反校规，我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热心肠，像是他的性子。”顾离点点头。
　　“您和许老师是同届的？”岑校长试探着问。金主说奖学金之事专门提了许言的名字，可许言的态度又似不共戴天。哎呀呀，关系甚异。
　　穿着西装三件套，顾先生站在400米跑道上很是违和：“高中同届，不过他是跳级的，交集不多。许言救过我的命，不敢说报恩，但来13中设立奖学金确实是因他而起。”
　　岑校长一幅了然的模样。嗖嘎。要是早知道这层关系，当初谈判的时候，金额肯定得往上抬个100%，通货膨胀的年代，100万哪够报恩的。“我师兄就是低调，您看要不在初中部也设个奖学金？”
　　俩人身后的温达兴45°角望天，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
　　思路清奇，忽悠界的人才呐。
　　顾离认认真真回了一句：“你无耻的样子颇有我当年的风采，不过我喜欢。”
　　温达兴干咳。
　　没去说相声，绝对的业内一大损失。

　　长袖善舞的魏然拉着邱导有说有笑，钱拙和制片人杨森在犄角旮旯商量事儿。
　　打过招呼，主演们纷纷整起北京瘫，刚拍完一场重头戏，都累得够呛。
　　许明溪没什么精神，窝在角落把自己埋进羽绒服。
　　大家都绕着走，谁也没有去打扰。
　　物理意义上的爹找上门，井河原本以为是出于亲情，血淋淋的现实却打了个无情的耳光。小儿子得了肾衰竭，渣爹寻他只是为了肾脏移植，权当死马当活马医。
　　窝囊的井河拿起木棍就往自己头上招呼，顶着满头的鲜血发出怒吼：“你不滚，我就打死我自己。姓何的，我TM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陈世美、混账、王八蛋……”
　　镜头推上去，眼睛充血。
　　真情实感。
　　演不好，伤观众的眼。
　　演得好，伤自己的心。

　　钱拙的背景和身份摆在那，连杨森这种老资格的也不敢怠慢，陪着聊了会儿。
　　仙侠、古装的热度在退场，观众的口味转回到现实主义题材作品。
　　燕华主投的《入木三分》是去年少有的现象级佳作，杨森有心打听钱拙未来的投资计划，找个机会合作一把。
　　过几天，优藤的新年招商大会会召开，与燕华的签约仪式一并举行。钱拙能抽出时间来一个不相干的剧组，可见是专程来撑腰的。
　　至于金主与艺人的关系，杨森不关心。有邱导镇场，不怕明星作妖。
　　约好饭局，此行目的达成大半。
　　钱拙走向那一坨成了精的羽绒服。
　　“有饭吃吗？”MONEY BOSS低头问。
　　许明溪打羽绒服里探出头，一见是他，起身站直：“钱总好。”老板就是老板，艺人无论如何得罪不起。
　　等候多时的小伯终于有了存在感，拎来午饭。
　　清蒸鲈鱼、西芹百合、尖椒鸡肉丝、西湖牛肉羹和糙米饭，配上红彤彤的圣女果，挺丰盛的。
　　当然，这是对许明溪而言。
　　演员出了名是鲤鱼跃龙门，不出名就是小白菜地里黄。
　　云泥之别。
　　“演技不错。”相对半晌无言，钱老板率先开口，“邱导挑了大拇指。”
　　许明溪微微抬头，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有了神采，嘴角挽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钱拙喜欢看他鲜活的表情，明明不是天生冷淡的性子，却偏要装出一副看透世事的样子。“我说过，你会替我挣很多钱的。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谢谢老板肯定，我会努力…挣钱。”许明溪低下头吃饭。
　　钱拙有一点点错愕，他是哪句话说错了吗，许明溪的表情瞬间恢复平静乃至冷静。“那个，点心好吃吗？”
　　“您破费了，我转账过去。”许明溪立马掏手机。
　　尽管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钱拙的双核大脑确实在反省，这明明不是他预计中的反应呐。别说，双核还是有点用的。“怎么转账？你没有我的微信、支付宝或是银行卡号。”
　　许明溪瞬间卡壳。
　　钱拙为自己的睿智点赞。一番操作亮出微信二维码，“麻烦加我，或者我扫你。”
　　都到这份上了，不加不合适……吧。
　　许明溪不情愿地扫一扫，添加备注：MONEY
　　“‘16楼的许明溪’，和微博一样，”MONEY BOSS也悄悄改了备注：CC。“小伯是信得过的人。”
　　“他……当过兵？”
　　钱老板终于打开自己面前的饭盒，“是，不过是在国外。”
　　小伯瞅着粗狂，实则严谨心细，绝口不提自己的过往。
　　有件事，许明溪琢磨了一天，该不该开口呢。
　　钱拙趁热先喝汤，“《我不是路人甲》周末开播，打个时间差，下部戏可以再等等。”
　　许明溪算着日期，11月12日播先导片、13日第一期，之后每周一期。他的戏份预计12月5日杀青，之后优先录《我不是路人甲》的决赛。
　　下部戏，确实可以等一下。
　　名气再高一些，能接到更好的本子。
　　“钱总，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既是公事也是私事。”
　　“你说，我评估。”一副在商言商的语气。
　　“我家的事，相信您找人查过。”
　　“当然。”他签艺人很慎重的好么。魏然夸下海口，5年内定要抱个视帝的小金人回来。“包括你父亲的事。”
　　许明溪扣下自用的竹筷子，往前探身，“还有5%的股份，我想一次性出清，希望卖个好价钱。”
　　钱拙的内心有了一点点波澜，挺好，学会找他解决问题了。“原因。”
　　“买房子。”
　　“哪个楼盘？”
　　许明溪吸口气再呼口气。“想买麒麟苑，我舅。”
　　这就叫一本正经、不留痕迹、毫无破绽、顺理成章、名正言顺的查户口。
　　钱BOSS继续给自己比赞。“股份的事，过几天给你回复。另外，麒麟苑不错，可以考虑。”
　　10多万一平米的房价，12块钱一平米的物业费，当然不错。
　　许明溪感觉牙疼。有钱人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
　　“锦华楼我有参股，点心是非卖品，下回换几种尝尝。”
　　赤/裸/裸的凡尔赛，牙更疼了。
　　牙疼的还有魏然，老远就瞅见“不怀好意”的老板不动声色的撩汉子，哼，非要跟过来，当他猜不到那点小九九么。
　　铁树开花，您老的口味不走寻常路，许明溪的的娃眼瞅着都要上小学了好么。
　　话说回来，魏经理心里有点冒酸水。
　　注孤生的老板都有喜欢的人了，自己的冬天咋还没有过去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