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请自重》李克用程敬思

10、第 10 章

　　京南的片场内，场记打板同时喊出标志性的“Action”，第五集第13镜第一次开拍。
　　手握擀面杖的井老爹一瘸一拐冲到院子里，劈头盖脸往老三井河身上招呼。
　　余下几个孩子哪个也不敢阻拦，井河鬼哭狼嚎着，“打死我算了，反正我也是捡来的。”
　　闻听此言，老爹停下手抹了把脸。
　　井河趁机闪到大哥身后。
　　右手的二姐转身就是一巴掌：“给爹跪下。”
　　井河唯唯诺诺，仿佛想出言顶撞，可没敢出声，便原地跪了下来。“我知道我没能耐，这么多年一事无成，没人瞧得起我，”井河吸溜鼻子，“可我想给家里挣钱，小四学建筑买电脑、小五考电影学院都要好多钱，”眼泪串成了珠子往下淌，“那10万块凭啥不要！他当初把我扔垃圾桶，这么多年不管不问的，10万块便宜他了！”井河跪爬两步，抱住老爹的腰身，“爹，我没想过迁户口。这辈子，我就姓井，守着您和兄弟姐妹，哪也不去。”
　　CUT……
　　一场群戏，各个演得不错。连idol出身的小四小五也能挤出鳄鱼的眼泪，导演很欣慰。
　　演老爹的郑国强忙扶起许明溪，“疼不疼？”道具组做了个假的擀面杖，导演觉得不真，便用了真物件。郑国强击打时用了借位，可几棍子下去，他似乎听到一记闷响，怕是打到了。
　　先挨打又挨巴掌的许明溪连连摇头，“没事，真没事。”
　　二姐那一记耳光绝对是真打，导演要求的。庄明玥忙叫剧务拿冰袋给许明溪敷上。
　　对戏走位试了好几遍，真正开拍一条过。

　　邱导破天荒亲自过来慰问，许明溪不敢托大，陪着聊了会儿戏才回到休息区。
　　演小四的金浩挑起大拇指：“许哥演得真好，我都入戏了，邱导难得没骂我。”
　　22岁的金浩演21岁的小四，29的许明溪演25岁的老三，得亏他长得嫩。
　　许明溪从万能小伯准备好的乾坤袋里掏零食，“邱导要求严，我也是提心吊胆的。”
　　金浩裹紧羽绒服，挨个看包装上的营养成分表，挑了包卡路里最低的小饼干拆开，“我再演20年，也赶不上许哥现在的水平。”
　　邱导点评过，许明溪的演技谈不上特惊艳，但共情能力是真强，他一掉眼泪，就没人不红了眼眶的。
　　许明溪笑了笑，这话没法接。“对了，再冉最近怎么样？”
　　金浩和再冉同属偶像团体“Debout”，虽然没有糊穿地心，但也肯定配不上“天团”的定位。成团2年，只出了一张EP。
　　金浩大概是团里唯一一个有点演戏天赋的，能塞进邱导的戏里，还不知道付出多少代价。
　　“能咋样，我们公司名声烂大街，这会儿不定陪着哪个金主吃饭呢。”
　　许明溪惊讶于金浩的直白，“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
　　“永远有更年轻的，”金浩似乎没了胃口，放下零食，“我是想明白了，大不了回家啃老去，可再冉不行，家里竟是吸血鬼。”
　　“同一个团队，应该是竞争关系吧？”
　　“谈不上，都是土里刨食的，谁能比谁好到哪儿去。都糊成这样了，内部再掐起来，就甭活了。”
　　许明溪深以为然。
　　跟山一样“巍峨”的小伯掐着点到了。
　　这几天戏份重，许明溪没精力准备午饭，小伯每天去山神庙旁的村子里取饭，魏然联系的，保证没人敢下/毒。
　　饭盒样式古朴，上下两层，一掀开倒是香气四溢。
　　有眼力劲儿的金浩赶紧告辞。
　　趁着大家各忙各的的，许明溪偷偷摸摸深吸一口小鸡炖蘑菇的饭香。
　　小伯：……
　　不至于不至于，解放好多年了。
　　在村子里横扫千军的小伯这会儿啃点零食溜缝儿，“魏经理说，提前了，明天就到。”
　　许明溪懵圈，魏然啥时候说过要来的。
　　“许哥抽空瞅下手机呗。”小伯也很为难，他来是当保镖的，又不是老妈子。魏经理发一堆信息，他许哥总是反应慢半拍，魏经理就来轰炸他，哎，好人难做。
　　许明溪打开古董机鸭梨9，魏然发来的未读信息有19条之多。
　　--我下周三去探班惊喜嘛小溪溪
　　--王三妮那个贱/人跟她没完
　　--抓紧时间看本子绝对不能输王三妮
　　--MONEY BOSS的表全球限量啊啊 我的小心心
　　--啊啊啊 听到一个大瓜 保熟
　　……
　　……
　　--啊啊啊 明天过去陪MONEY BOSS
　　额头掠过三条黑线，别家经纪人跟艺人也是这么相处的？
　　钱拙要来？WHAT……！

　　亲子爱心电话里，许老师通报房产并购事宜最新进度。卖房很顺利，这买房就有点糟心了。
　　考虑到许明溪的职业，势必选个清静的小区，许言挑中麒麟苑一套四居，业主装修完拍拍屁股去了加拿大陪读，房子闲置至今。两年了，看房子的一波接一波，始终没成交。房主只接受全款，价钱，免谈，硬气得很。
　　“舅，那500万我来凑。”
　　许言瞬间肃容：“你哪来的钱？不会要……”
　　“您听我慢慢算，”许明溪降下语速，认认真真道，“存款+理财有107万；《我不是路人甲》前四期片酬是48万，没有抽成；在拍的戏片酬有一小部分到账了，10万多点，现在手头有165万……”
　　“公司还有5%的股份，我打算趁机出清，迟早也要处理的。”
　　许言一时五味杂陈：“小溪啊，那股份你不是不卖吗。”
　　“从前是我太倔，眼瞅着都30了，好多事也该放下了。我若留着那股份，日后媒体挖出来，就是黑料。这事我自己处理，您出面不合适。”
　　“小溪啊……”许言的神情落寞了几分。
　　是阿，没什么放不下的，那他的执拗又有多少意义。
　　“我亲爱的舅舅”，许明溪贴近屏幕，眨眨眼，“去相亲吧。”
　　许言侧过脸，倒有一点点不自在：“舅一把年纪了，没人要的。”
　　许明溪爽朗笑着：“真的么……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