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孟白陷梦 ...

  •   晚间,雨停了下来,鸟雀都归巢了,刚刚离开乌云的太阳又隐隐的躲在云后,慢慢的往青山靠拢,给最近一直处于慌乱中孟家村一种难得的平静。

      孟怀远家中,老人离世时挂上去的白布还未取下,呼呼的风吹着就感觉其中有人一样。

      临近下午时方又下过一场雨,孟父刚巧赶着下雨前一会的时间出了一趟门,时间已过许久,但到了太阳下山都依旧不见其回来。

      孟白打下手,林婉做了饭菜,解决了晚饭后,林婉嘱咐孟白收拾好餐具,便哄着儿子往房间休息去了。

      “娘,爹出去都好一会了,他什么时候回来啊?”孟白将清水清洗后的碗筷放到桌案里,转身准备用帕子擦拭桌面时便看见林婉放轻步子走过来,她也将声音放轻问道,“天都已经快黑了。”

      天空刚下了雨,就着太阳还未完全降下去的余晖,将天边浅淡的云彩勾勒出动人的模样,有些模糊的青山的影子就更加如水墨画一般,绵延着绕着四周。

      “大抵过会就会回来了。”

      林婉接过孟白手中还未冲洗的帕子,结着开始擦拭桌面,还时不时看一下门外的情况,还连着在同一个地方擦拭了许久,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

      “天公不作美,偏连着两天都是雨,你爹又刚好赶着雨前出去了,孟家村泥路向来不好走,如今下了雨就更加难走,这两天你爷爷······你也够累了,你先去休息,我等着你爹回来就行了。”

      “好。”孟白虽然应好,但她看了一下已经收拾好东西,拿了针线便端坐在门口竹木椅子上不时看向门口的林婉,手拂了一下肩膀,转身进屋。

      不一会孟白拿着一绣有粉荷的披肩出来,轻轻搭到林婉肩膀。

      “娘,初春的夜晚还是凉,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您可别着凉了。”

      孟白尚且还搭在林婉肩上的手被另一双手覆盖,她原本准备离开的步子被打断,她微楞了一下,开口,“娘,怎么了吗。”

      “你向来懂事。”

      林婉不过将手放到孟白肩膀,开口时却也并不看她,只是看着不远处堂屋口还未及时取下的白巾,说完第一句话后才转头看向孟白,声音轻缓的说道。

      “前些天发生的事······你应当还有些记忆,那时我同你爹告诉你那是你梦游,可······你大地也知道那必定不是事实,再前些日子刘家出的事你应当也有听说,现在那一家子人已经······”

      林婉微微停顿,但还是继续开口。

      “如若将来,我和你爹出了什么事,你如若能保全自己,在之后还有再多出来的能力,娘希望你能照看一下你弟弟,但如若那是你也自顾不暇,那你就努力让自己活下去,娘和你爹的愿望向来都是希望你们两姐弟平安喜乐。”

      “娘,你们不会出事的!”孟白蹲坐在林婉身边,眼里含着泪,她知道,刘家四世同堂,足足十几口人,不过几天时间,便······她当真不愿见到自家变成那样,“你和爹都会长命百岁的!弟弟年纪那么小,如若,如若你们······”

      “傻孩子,人的一生都固有一死,不过或早或晚,我和你爹这一生该经历的风风雨雨大抵都经历过了,唯一放心不下的不过是你和你弟弟。”林婉伸手轻轻抹去孟白脸上的泪痕,叹了口气,继续道,“你弟弟年岁小,还很多事都不懂,这次的情况不知如何,天灾人祸尚且不明,未来将是什么样子,都是未知数······”

      “所以您和爹更不能出事。”孟白伸手牢牢握着林婉的手,掌心虚汗,“爷爷已经离开了,您和爹都要长命百岁。”

      “娘明白。”林婉抬手将跪坐地上的孟白扶起,一边继续手上的针线活,一边继续道,“娘不过说说,看你,这么大一个姑娘了,还哭鼻子。你去休息吧,娘等你爹回来。”

      “嗯。”因为刚刚哭过,所以孟白的声音有些嗡嗡的,还有些哑,“那娘你也要记得早点休息。”

      “好。”

      孟白最后看了一眼正温婉的坐在竹木椅子上的林婉,微启唇,但未发声,犹豫了一下,转身进屋了。

      夜半,夹杂着几道黑影掠过,皎洁的月光便被一阵轻风刮来的黑纱笼着,给了刚刚经历雨水洗涤的大地一身朦胧的黑衣。

      两声打破寂静的狗吠让孟白惊醒。

      这是?

      孟白初醒,意识尚且有些模糊,但也不影响她的惊讶。

      孟家村的狗都是极其温顺的,因为孟家村远离繁华,也就那一亩三分地里的庄稼值点钱,在这样的穷乡僻壤就是连贼人都是极其少见。

      所以,一般来说,三更半夜时别说狗吠,就是虫儿的叫声也极轻极少,更别说现在不过初春,雨过后就连风声都是来的极其温柔的。

      所以孟白感觉很奇怪,虽然孟家村家家户户都养狗,但每家每户离得远了,就是狗吠了也不可能如此清晰。

      况且家中的黑狗,几天前便已经没了。

      孟白翻身,撩开被子,拿上旁边的火烛,吸取之前的教训,孟白还把床脚的一根椅子上卸下来的木棍一并拿上了。

      “谁?”孟白握紧手中的火烛,另一只手用木棍抵开把手,打开房门。

      入目不是片片白巾冷风吹,门外的世界竟然,皆是灯火通明的模样,再看身上,原本宽松的里衣一同变化,竟然成了她从没见过的浅黄色华服,手中的火烛和棍子更是早已不见,换做成一个红色绑着彩色飘带的面具。

      这必定是她在做梦。

      孟白抬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脸,果然,一点也不疼。

      但不论她如何努力,就是不能清醒,而且,她现在耳边的人群的嘈杂声竟然也越来越明显。

      “前面有一处烟火台,今天是彩节,每年的今天最是好看,我们今天一定要去看看。”

      “都依你,不过彩节如何不戴面具?”

      “戴了,戴了,彩衣也换上了,现在就去嘛,今年是顶间姑姑亲自操办的,与往年举办的彩节必定大不相同,我们快去。”

      “依你。”

      “……”

      “今年的彩节真是热闹,已经好几年不见这样的盛世繁华了吧。”

      “是啊,当年两国大战,如若不是……的相助,想必现在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更别说什么彩节。”

      “多亏了……,但现在的两国情形依旧焦灼,如若不及时阻止,恐怕……”

      “虽说如此,但……大抵不会再……可惜。”

      “都怪当今昏庸无道的昏君……”

      “小心隔墙有耳。”

      “……”

      “如今大战在即,百姓虽然如今安居乐业,但就如同海市蜃楼一般,毫无实在感,如若开战,现在的场景大抵就是一片幻想罢了。”

      “可惜再没了……相助。”

      “有其相助又能如何?不过十年,等着邻国再次卷土重来,然后再指望他?”

      “吾辈当……”

      “……”

      她现在实实在在知道自己在做梦,她不过打开一下房门,眼前竟然就是一片人山人海的繁华街道。

      而且她再回头,已是一模一样的场景。

      手轻轻拈起自己第一次穿的华服有些长的裙摆,她一路走过,耳边的声音换了又换,不变的是她依旧只能听清楚一下比较简单的意思,重点的地方一个也没有。

      “都是一些蝇营狗苟之辈。”

      孟白耳边突然清晰的出现了这么一句话,还未等她扭头查看,一阵微风过耳。

      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渐行渐远。

      “请问这里该怎么走?”刚刚这人给孟白的感觉实在太过于像“真人”了,所以她抱着期待问道,“您知道应该往哪里走才能离开这里吗?”

      想到之前在爷爷身边做药童的时候,爷爷曾告诉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是白日的延续,思念你的人的思绪会穿越时间空间,最后出现在你的眼前。

      而为了不惊吓到你的生活,他们大抵都会选择在梦境中与你相见。

      她当时极难理解,爷爷一个老中医,却在做梦这件事上没有相信前人所说的的机体脏腑、气血、阴阳失调所致,或者多由心情郁结、痰火内扰、阴血亏虚、劳欲过度...

      反而相信所谓的“日思夜想”。

      但孟白在现在这样奇怪的梦境中竟然就回忆起了爷爷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严肃又专注。

      所以,果然是做梦吗?

      那个青衣男子竟然连停顿都不曾有,孟白有些失落。

      “往前,一直走,直到……”

      后面的话孟白就没听清楚了,但——

      “这样就能出去了吗?”孟白看身前的长发青衣男子,有些忐忑的捏着一边衣角,带着踌躇问道。

      “能。”貌似一个音调的声音,极其轻缓,却极为好听,带着如墨竹的感觉,给人以难以言喻的舒缓。

      孟白不过一个张望的功夫,再次望向那人站立的原处,那人竟然就不见了。

      “还没有道谢。”孟白微微失落。

      孟白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很快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继续拈起裙摆往前跑去。

      但很快。

      那人,难道真的就只是梦境的一个角色,不过是和她最开始听见的那些一样的——是过去所说的话吗?

      孟白连腿都走的酸软了,那人所说的能出去,却根本没有出现。

      是我走错了吗?

      看着周围几乎和开始的地方没有一丝差别的地方,孟白自我怀疑。

      孟白找了一处台阶,坐下身子,环抱着双膝。

      四周一切未变,也许是梦境会让人感觉时间流逝很慢,或者是人在未知的世界就是容易孤独,她感觉她已经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待了许久了,四周欢声笑语,万家灯火,却通通与她无关。

      她向来也不是如此扭捏的性格,甚至她的性格可以说得上是开朗,如今却莫名在这热闹的地方感受到了孤寂。

      孟白鼓起腮帮子,有些心累,自己竟然相信梦里的人和话,太笨了。

      不过,孟白以手撑脸,既然是梦,那总归有梦醒的时候,她不能自己逃离,坐等梦醒也不是不行。

      四周的灯火已经明亮,孟白抬头,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纠结于逃离这个古怪的地方,却不曾好好看看四周的景色。

      五彩的丝带挂在空中,随是黑夜,但万家灯火通明的照耀下,却显出了不同于白天的美丽,其下是身穿彩衣正吃豆蔻年华的少女,和年至弱冠的少年。

      “好美。”孟白还是第一次见到不同于孟家村的古朴简单的事物,这里的一切绚丽多彩又美好。

      孟白的目光随着一道在眼前飘过的彩带流转,那彩带貌似因为美丽而被风穷追不舍着,孟白的目光一直随着它看向来时的方向。

      孟白被蛊惑了,呆呆的往那个飘带走去,待她准备蹲下捡起彩带时,那彩带又像孟白曾经做过的无数个梦里的东西一样,很快便消散了。

      孟白楞了一下,看了一下伸出的手,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动作,但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四周的热闹继续,但这次,孟白清清楚楚的意识到了,她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她默然,站起身,眼睛却突然瞪大。

      一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黑雾涌现,许是这个昏昏暗暗的东西与村里善讲仙魔鬼怪的老人描述的太过相似了,以至于孟白立马被吓得立马本能的向反方向跑开。

      衣服华丽的好处多,坏处当然也不少,就比如她不过跑了两步,向来习惯了便于干活的衣服的孟白很快便脚踩裙摆,便一个踉跄摔倒了。

      眼看着那几乎将孟白眼中的一切光亮占据,孟白知道自己已经躲不开了,竟也忘了自己现在不过是做梦,猛地抬手挡在头顶,眼睛也被吓得紧紧闭着。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相反,一阵清风过耳,等她再次睁眼,眼前的一切竟然又恢复了繁华街道的模样,周遭人群依旧熙熙攘攘,彩带还是随着风,轻轻的飘扬着。

      她转身,一片彩带飘过后,孟白眼睛瞪大。

      原来,她刚刚蓦然回首,身后的烟火气中已经站立了一个人,正是那个身穿青衣,身影看上去芝兰玉树,而孟白却一直看不清脸的男子。

      一个梦里还会让已经出现过的人再次出现吗?

      一个梦里还会有相遇这样的情节吗?

      一个梦里会考虑故事情节吗?

      大抵不可能会吧。

      孟白有些惊讶,迈开步子往其身边跑去。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能让她离开这个地方,但她就是莫名的想往对方身边赶去。

      但不知为何,看上去分明就在孟白前方不远处的青衣男子,步履未加快,孟白却依旧感觉与其渐行渐远。

      看着青衣男子远去的背影,孟白惊醒,手抚了一下脸颊,那里竟然挂着泪痕,孟白微楞,这是怎么了?为何她毫无记忆?

      但之后孟白再回忆那梦,竟然只有那漫天的彩巾和一个青色的背影。

      “昨晚你竟是开着门就休息。”孟母在一旁端菜,孟白用帕子搓了一下脸后便准备去帮忙,却被孟母赶开了,孟母摸了一下孟白的额头,叹了口气,继续道,“指不定还感染了风寒,看你以后还敢这样不!”

      “我没事……咳……咳咳……”孟白话还未说完,咳嗽便接踵而至,“我昨晚……可能没把门关好。”

      让孟白此时回忆昨晚的梦境是什么样子,不知为何,此时孟白话到嘴边,却又感觉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了一般,记忆的混乱,连带着她记着的昨晚开门出去,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吃了饭去家里的药房抓几包治风寒的药。”孟父发话了。

      “好。”孟白端起碗,开始夹菜吃。

      “明天我们就搬走。”就在孟白饭吃半饱时,孟怀远已经吃完了,他大手一挥便决定好了,“待会就去收拾好东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孟白陷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