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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得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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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愿意和宁嫣比一次。”
“好啊。”秦渺莞尔,身上的裙子鲜亮又刺眼:“不过既然是比试,难免会有伤着的地方。”
她故意留一节话尾,好整以暇的看着宁嫣。
仿若输的人一定会是她。
宁嫣自是不服气,自然而然的接过了那段话尾:“这也是我想说的,比试的一切后果自负。”
秦渺忍不住低嗤了一声。
上次再见她还以为宁嫣的性子有所改变。
没想到只是换皮未换骨。
她这一笑,算是彻底激怒了宁嫣。
还未喊开始,宁嫣便忍不住提了剑直冲秦渺。
剑向着她的脖颈,带着几乎全力,秦渺偏头躲过。
剑气与她擦身,一缕青丝缓慢的飘下。
宁嫣刀剑横在她的肩上,抬手便要向下。
她进攻的突然,秦渺还能来得及拿剑,只能从身后抽出匕首,硬生生的接住。
短剑不比长剑,宁嫣又使了十分力,她接得十分费力,额上开始渗出汗珠。
秦渺抬头看向宁嫣,一抹嗜血的红毫不掩饰的在她眼底。
她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秦渺,还记得六西吗?”
“她被你废了手,不能再练武,最终被丢下了山崖。”
“今日,我也要让你尝尝这种滋味。”
说着她手下的力又重了几分。
准备替六西顺便带着自己从前的那一份屈辱,全都一股脑儿的还给她。
秦渺一直低着头,手中的匕首越来越低。
她蓦然抬头,眼眸中的杀意再也掩藏不住。
“真巧,我也是这样想的。”
宁嫣被她看得一愣。
双手中传来止不住的震动。
秦渺手中的匕首正用力的擦着剑刃往上走。
宁嫣奋力的压着,却反而加快了秦渺的速度,强烈的摩擦声极其刺耳。
当匕首行到尾端时,秦渺的身子后仰,脚下用力,摩擦声转向尖鸣,秦渺的身子瞬间从宁嫣的剑下退了出去。
宁嫣手中的剑,剑刃也变得凹凸不平。
她不服气,准备再向着秦渺一击。
刚一抬手,手中的残剑便被打落。
肩上挨了结实的一脚,宁嫣轰然倒地,由于剧烈的摩擦,脊背上的衣服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肉血肉翻飞。
秦渺顺着她的方向落地,手按住了她的肩,硬生生让她停在了原地。
她的腿死死地压在她的腹部上,宁嫣连起身的可能都没有。
瞬时秦渺的手中的寒光乍现,宁嫣的瞳孔瞬间放大,眼看着秦渺手中的匕首落下。
速度太快,秦渺动手得又突然,左北桉和左岭站在一旁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看着秦渺手中的匕首就要刺入宁嫣的脖子。
“粟粟。”
这声音响得分外及时。
根本不用回头,秦渺便知道来的人是谁。
秦渺手中的匕首生生的停在了宁嫣脖颈的一厘米处。
身旁响起了左北桉他们跪地的声音。
他总是这样,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上一次是,这一次也是。
总是在宁嫣该死的时候。
秦渺握着匕首的手越发的紧。
宁嫣没有注意到她眼中的血红,看见齐沈延,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刚刚还惊恐万分的眼瞬间松懈下来。
这一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深深地扎进了秦渺的心里。
凭什么?
她凭什么?
凭什么齐沈延一来她便如此有底气。
秦渺握着匕首的手又动了动。
她清楚的知道,齐沈延在这儿,便能轻而易举的制止她的举动。
可她还是动手了。
因为她突然很想知道自己若是真的刺下去了,他该当如何?
秦渺手中刺手突然抬高,带着十分力落下。
在场的人都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又动手。
齐沈延看着她,淡淡的皱了眉。
宁嫣偏过头,手下意识的挡在自己的脖前,突然脸颊上传来了火辣辣的痛感。
秦渺的匕首在落下时转了反向,落在了她的脸上,从眼下拉到耳后一条长长的血痕赫然直上。
宁嫣捂着脸,鲜血从她的指缝中渗出。
秦渺收了匕首,站在她的身前,居高临下的俯看着躺在地上的人。
她的眼神从惊恐变到不甘最后到愤恨。
精彩极了。
宁嫣清楚地看见了秦渺脸上的笑意。
她顾不上身上的狼狈,一个劲儿的爬到齐沈延脚下。
秦渺低头跟在她的身后,听她柔柔的喊了声:
“主上。”
秦渺用余光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把一切的委屈情绪都宣告在不言中。
说着还要伸手去扯齐沈延的衣袖。
“过来。”
宁嫣错愕的抬头,齐沈延的目光直直的从她的身上略过,盯着她身后的秦渺。
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默默收回垂在身侧,手指慢慢收紧。
这一切落进秦渺的眼里,顿时心中十分畅快。
齐沈延的话中听不出情绪,他在外都是戴着面具,她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她拿不准齐沈延的心思,抬头挂了一个微笑。
“你怎么来啦。”
她横身直接挡在了宁嫣的身前,学着她刚刚的那副模样轻车熟路的抱在了齐沈延的身上。
齐沈延没有动作,冷眼睨着她:“玩够了吗?”
秦渺自知逃不过,瞬间挂上了一副委屈的模样:“我只是想吓吓她,没想到她突然出手挡,我又怕伤了她的手,所以赶紧转了方向,不巧就划了她的脸。”
说着她故作可惜的模样看着宁嫣,对上她脸上的伤疤那一刻,又嫌恶的收回目光,转向齐沈延时眼中又不知从何时挂上了雾气:“我不是故意的。”
宁嫣跪在地上,听着她的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瞬间清醒过来:“秦渺,你就是是故意松的手。”
她看着秦渺,仿佛在看一个什么怪物。
“你可别乱说,我什么时候松过手。”
“你之前明明一直按着我的手,为何在刚刚故意松开了,难道不就是为了趁势好划了我的脸又有办法开脱吗?”她说得声情并茂,手捂着脸,时不时还有两滴泪珠滚落下来。
秦渺心想,也不知道伤口沾上泪会不会疼。
她回过头,埋在齐沈延的身上,明明脸上挂着笑,说出来的话却好似带着哭腔:“我没有,明明是你自己比试前说的后果自负,现在又想不认账吗?”
“在场的人可都是证明。”
“你看我的手,也受伤了。”说着她举起自己的手递到他的眼前。
水红的衣衫下,一抹鲜红亮得惹眼,刀口很深,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宁嫣看着却是一脸震惊:“我什么时候划过你的手!”
秦渺眨巴了两下眼:“刀剑无眼,你自然是记不得了。”
齐沈延似是也没想到她会受伤,捏着她的手,神情有些复杂。
“主上,你要相信宁嫣。”
“主上凭什么要信你,要信也是该信我。”
秦渺说得理所应当,宁嫣一时语塞,目光默默的投向齐沈延。
她希望他能帮她,哪怕是一个眼神落在她的身上也好。
可始终不曾。
秦渺也觉得自己和宁嫣吵了这么久,他平静得仿佛像一个局外人,默默的站在一旁看戏。
终于,这位看戏的人开了口:“左岭,带宁嫣下去。”
这话一出,左岭立刻就懂了。
宁嫣不可置信的抬头,甚至没有一句对这件事的看法,就这样随意的打发她走了吗?
左岭走到她身边催促:“走吧宁姑娘,脸上的伤口现在处理一下,或许还能不落疤。”
秦渺却是不满:“为什么要左岭去?”
明明左北桉还在这儿。
齐沈延一个眼神瞥向她,捏住她的手又用了几分力:“知道什么叫做得寸进尺吗。”
那伤口本就没结痂,如此一来,鲜血更是向外流的厉害。
秦渺眼眶里很快便充满泪水:“疼…”
这次是真的。
不管她现在多么厉害,她还是受不了痛觉的刺激。
齐沈延松了手,问得十分平常:“怎么弄的?”
秦渺想都没想便又要说是宁嫣。
他的声音又沉了沉:“说实话。”
他都说不上来这是今日第几次,秦渺在他眼前做戏了。
“自己划的。”
宁嫣确实不曾伤到她,这是她刚刚趁着宁嫣扑向齐沈延的时候,自己用匕首划的。
齐沈延冷哼一声,甩开了她的手,向着不远处的山林走去。
秦渺愣在原地,竟也没跟着他。
齐沈延回来的时候,她还站在原地低着头,干燥的土地上开着几朵湿润的小花。
“现在知道哭了?”
他抓过她的手,另一只手里握着药瓶,仔细的洒在她的伤口上。
“我怕你不要我了。”
齐沈延闻言一顿:“刚才叫你停手的时候怎么不怕?”
这丫头如果真的怕他,就不敢这样在他面前这样三番五次的演戏。
“我只是觉得不公平,为什么每次她受伤的时候你便总能及时出现,而我过生辰,你却能生生错过一整天。”
齐沈延没有回答她,却又仿佛什么都回答了。
秦渺盯着给自己专心上药的人,明明那么近,却又如隔万里。
叶取和坐在不远处的山林里,从他的视角看去,院子里的每一处都尽入眼里。
“这小丫头还有两副面孔。”
他颇觉有意思,笑着喝了口茶。
叶子骁站在他的身侧,目光落在远处,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