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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余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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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训练结束后,秦渺接到了要比试的消息。
左岭刚说出对手自由挑选的消息,这些人便一个个向她涌来,嘴上无不说着套简单的话术:想和她讨教。
秦渺苦笑,没想到自己最后竟成了最抢手的那一个。
目光慢慢地从人前扫过,然后扬了扬眉,指着六西:“就你吧。”
六西原本看戏的眸光变了变,随即应声。
她不怕秦渺,甚至觉得她的做法颇为幼稚。
她是宁嫣的人,秦渺选她的缘由在六西心里自动被她归为了打击报复,私人仇怨那一类。
可现下的情况明显,秦渺赢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抖毫无胜算。
秦渺在此时选她,无疑是把脸送过来给她们打。
六西在心里暗自嘲笑,对秦渺的印象又多了一个:狂妄无脑。
秦渺看着她眼中若有似无的笑意,也跟着勾唇。
她本来对这场比试不抱什么大的希望,暗营里一天的时间身手便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何况她耽搁了这么久。
但现在,她突然又觉得有些希望了。
秦渺没有把手中训练的剑丢在地上,从腰间抽出匕首。
这是今早齐沈延放在桌上的,上次因为叶子骁那件事后被他拿走的那把。
齐沈延收走得莫名其妙,现在还给她也莫名其妙。
整件事情没头没尾,十分奇怪。
但秦渺没问,这些天她也渐渐摸清了一些齐沈延的性格脾性,有些事情若是他愿意告诉你不用你问他自己也会说,但有些事情他若是不想说,即便你问多少次也不会有结果。
当然除此以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她不在乎。
齐沈延只需要一直这样对她好便行,至于其它的,她无所谓清不清除。
秦渺看着面前拿出长剑的六西,握着匕首的手又紧了三分。
她选六西,并不是因为她是宁嫣的人,只是单纯的因为她是这么多人里最弱的一个。
诚如他们那些人想得那样,她打赢在场的任何一个都没有什么胜算。
到既然要打,就要选最有胜算的,至少不会输的太难看。
她还不想第一天来就太丢人。
六西看见她手中得匕首,淡淡的勾起了唇角。
这把匕首她认得,就是它差点划上了宁嫣的喉管。
比起其它不起眼的工具,让秦渺输在自己最得意的武器之下更能羞辱到她。
六西连面子功夫都懒得做,拿着剑直冲向秦渺。
在挨近她的那一刻,手中的剑连连下砸,攻势迅猛。
秦渺在她的剑下连连避身,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渐渐的秦渺的体力下降,侧身的速度也逐渐缓慢。
左岭在一旁神情严肃,秦渺反应力强,所以总能在宁嫣出招的瞬间避身,宁嫣虽然看似攻势迅猛,但也奈何不了她。
但是秦渺的体力本就是劣势,若是一直这样被迫消耗,这场比试她也绝无赢得可能。
左岭盯着秦渺的神策,握着匕首的手始终没动过。
六西看着自己一连多招都没打中,也开始急了,用话激她:“秦渺,没想到你竟是个只知道后退的废物吗?”
秦渺笑了笑,不答,又躲过她一招,但明显这次又慢了些。
六西不想再跟她耗,身子堵向她惯躲的位置,秦渺往后闪,六西的左手挟着风砍向她的脖子,秦渺只得外往右处躲,突然,六西伸手,长剑闪着光刺向她的腹部。
左岭一下叫出了声:“六西!”
这一剑,算好了位置和秦渺的体力,她绝对躲不过。
左岭还没来得及移到两人身前,转而又听见刀剑擦出的尖鸣声。
空气中一把断刃飞出来,刚好停在了不远处看戏的其他的人身前。
那些人此刻面上凝着冷汗,脚步统一的后退,断刃插进前方的泥土里,足有三分之二的长度。
此刻冒着剑头闪着寒光,无不在彰显着造事者的锐气。
六西面色煞白,秦渺的匕首正抵在她的脖颈上。
刚刚秦渺为了抵挡她刺过去的长剑,终于动了手中的匕首。
匕首用长剑碰撞,硬生生将她手中的剑砍飞出去,就在六西愣住的半秒间,秦渺手中的匕首便立刻抵上了她的脖子。
六西不敢动,秦渺只要微微一用力,她便能丧命于此,而秦渺,她绝对做的出来。
秦渺看着她,带着戏谑与嘲讽:“我们以前是不是有仇啊?”
六西闻言一颤,这才突然想起来,秦渺好像失忆了,所以自然是不记得她和宁嫣是一起的那档事。
立马矢口否认:“没,没有,我们今天才认识。”
秦渺转了转刀口,有些怀疑:“是吗?”
六西不敢点头,只能连忙应声:“是啊,是啊。”
怕她不信,又谄媚了几句:“你是主上的人,谁敢跟你有仇啊。”
秦渺漫不经心的又道:“可他说我以前挨过鞭子。”
六西突然想起了她和宁嫣背罚跪的事,额上的冷汗几乎要滴下来。
左岭的声音适时的响起:“秦渺,别忘了主上的话。”
带着些急躁。
秦渺的眼神中有杀意。
虽漫不经心却又实实在在的存在。
左岭有些看不透。
秦渺依旧没松手,齐沈延只让她守规矩,却没说规矩是什么。
六西怕得紧,讪讪的开口:“秦渺,暗营里不准互伤性命,你都忘了吗?”
“是吗?”她看向左岭,后者对她重重点头。
“可我不记得了。”她手中的匕首更用力了一分,刀刃下拉出一条鲜艳的血痕。
她失忆后确实没人跟她提过这件事。
“而且,她刚刚也没打算放过我。”
六西的剑刃挟着力传来,到她身前的时候,依旧没打算收半分。
若是她没出手,或是体内没有齐沈延给她的内力。
那么她此刻早已被六西的长剑刺穿了。
左岭正因为看出了这一点,才会想要出口叫住六西。
见左岭面上闪过犹疑,六西赶忙又开口:“不是的左大人,我刺的是腹部,不致死的。”
她现下只能抓住左岭这一根救命稻草。
没等来左岭的回答,反而听见秦渺淡淡开口:“好像也对。”
说着秦渺抵着六西脖子的匕首一松,六西松了口气,脸上的喜悦还没散去,便又变成了痛苦。
匕首秦渺手里打了个转,随即刀口向下,直插进六西的右手肩关节。
整个刀刃没入她的骨肉,为了借力,秦渺特意扶住了她。
血顺着匕首滑出来,一滴一滴的打在地上。
六西连出声都不能,只张着嘴,脸上神情丰富。
“扯平了。”秦渺笑了笑,眼中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手中的匕首转了转,然后缓慢的从六西的肩头里拔出。
上面带着她的血。
秦渺皱眉,扶着她的手一松。
六西失了力,整个人软在地上。
这一情况,大家都有意识的看向左岭。
左岭神色淡然,吩咐了两个人把六西带下去。
显然没有要清算秦渺的意思,底下的人都明白过来,心中的天平立刻偏了偏。
六西被拖下去的时候人已经失去了意识,秦渺看向左岭:“既然比完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左岭点头,准备抬步带着她走。
秦渺每栋:“你要送我回去?”
左岭没想到她会突然问一句,点头:“主上的意思。”
秦渺没在说话,默默跟在他的一旁。
暗营里弯弯绕绕多,尤其是青鸟阁,地形更是复杂。
秦渺得承认,这跟她原本记的路确实出入很大。
一路上左岭都没开口说话,他还沉浸在秦渺刚刚拔刀的场景。
与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相重合。
那是她被叶子骁抵住脖子,却依旧昂着头,说着自己的身世。
她说:“若是杀人需要人教,那我们又岂不是都该死。”
若是他只是被她小小的样子说出的话震惊,那么现在他算是真正看到了。
“她那手算是废了吧。”秦渺奇台县开口,打破平静。
“嗯。”左岭看过了,六西跌在地上时,右手臂垂在那里,除了晃荡外没有半点反应。
“暗营里应该不会养这种闲人吧。”秦渺漫不经心的开口,左岭的脑海中却一阵翁鸣。
原来她打得是这个主意。
女孩说完后一脸平静,神色突然与左岭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合。
他有一瞬间的错愕。
秦渺侧过头来看他,他才回答:“不会。”
她笑了笑,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那就好,别告诉,”
“主上。”
秦渺每次在别人面前称呼齐沈延时,都不知道如何叫,只得叫那两个让人习惯的字。
可她明明叫了有几回了,可总是觉得别扭。
“主上他不会不知道的。”
暗营里到处都是齐沈延的人,就算左岭诚心要瞒,为根本瞒不过他。
秦渺也不在意:“他知道是他的事情,你别告诉他就行。”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她故作哀伤:“你不是说过吗,他让我别惹事,知道了说不定会罚我。”
“我以为你不怕主上。”
“会有人不怕他吗?”
齐沈延只要站在那里,一个漫不经心的眼神都能让人抖三抖。
他给秦渺一种奇怪的感觉,像天生长在阴霾里,却又是那束夺目的阳光,既能亮得晃眼,又能阴得瘆人。
左岭没有回答,秦渺也不逼他。
她想着,脑海中浮现出齐沈延的样子,摇摇头。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的脸上,她在笑。
可左岭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