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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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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忽而响起一声巨响。
宁嫣一个踢腿直接把她面前的男人踢翻,“砰!”的一声撞上了近处的山石。
隔着这么长的距离,秦渺都仿若听到了男人脊骨断裂的声音。
连带着她背书的声音一顿。
那男人吐了口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根本动弹不了。
左北桉上前去察看他的伤势,手刚碰上了他的脊骨,脸色便变得难看起来,随即叫了几个暗卫过来将人抬走。
那人被暗卫一碰便开始惨叫连连。
宁嫣毫不掩饰的嗤笑出声,目光扫过秦渺,满是挑衅。
不过短短十来日的功夫,她的进步已是神速,现在的秦渺在她面前,怕是连三招都过不了。
上次的事,宁嫣一直记恨着,现下看着秦渺,丝毫不打算收敛自己眼中的敌意,反而愈演愈烈,似乎还带着嫉妒。
秦渺立刻反应过来,回应给她一个笑容,然后转向齐沈延:“背太久了,我有点口渴…”
撒娇的口吻异常的熟稔。
虽然声音不大,却足矣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见。
齐沈延看出了她的心思,没拆穿她,拿了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递过去。
秦渺满心欢喜的接过,只喝了一口便立刻皱眉。
茶水流下她的喉管的那一刻,苦涩的味道在她的嘴里化开,久久不能散去。
偏她还不能展露出异样,硬着头皮将杯中的茶尽数喝完。
宁嫣的脸色从震惊到失落,现下面如死灰。
纵使秦渺现下嘴中有万般苦味,也觉得心情甚佳。
齐沈延知道她不喜欢,掀眼看她:“还喝吗?”
秦渺果断摇头。
“继续。”
秦渺接着背了起来,院子里宁嫣和其余两个人又开始新一轮的打斗。
越到后面,三人的打斗越激烈,秦渺就越容易被他们分心。
她不想让宁嫣赢,所以寄希望于里面其中一个男人。
她观察过了,那个人身手敏捷,判断力强,是赢宁嫣机会最大的一个。
可宁嫣显然不想输,一直拼命抵抗,场面一度胶着,渐渐的宁嫣竟然有了反击之势。
这显然不是秦渺想看到的。
她决定帮他一把。
秦渺盯着齐沈延,后者的目光一直放在她的书上,完全没有注意院外的打斗。
秦渺一边背着,一边缓慢的将手收进衣袖里,再伸出来时,手上多了枚铜钱。
这是她在挖手链时在附近的草丛里看到的。
没想到竟在现在有了用处。
在男人出手时,秦渺的手中的铜钱一同飞出,打在了宁嫣准备踢出的右腿上。
宁嫣重心不稳,又失了攻势,当下便被打道在地。
一时间胜负分明。
宁嫣满脸写着不甘心,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下意识去看秦渺,秦渺站在齐沈延身边,身子微侧,背出的句子断断续续,一副在极力思考的模样。
宁嫣只得把目标放在同她比试的二人身上,规矩里没说过不能用暗器,她算是吃了个哑巴亏。
比试结束,三人跪在院子里等着齐沈延的评判。
可亭子里的人始终连眼都未曾抬过。
“主上,比试结束了。”左北桉提醒道。
齐沈延仍旧没有反应。
秦渺扫了眼跪在院子里的四人,心下疑惑之时又背错了一句。
齐沈延终于放下了书,目光从亭前淡淡扫到秦渺身上:“第几次了?”
他的语气分明没有任何的变化,秦渺却还是一激灵。
刚刚偷袭宁嫣的那一下,她因为两边顾及,便错过一句。
再加上之前断断续续错的。
她这书背得着实是惨不忍睹。
齐沈延见她不答话,伸手拿了桌上的戒尺。
秦渺一下慌了神,去拉他的衣袖:“是他们太吵了。”
齐沈延不为所动,手臂轻微用力一抬,衣服便顺着它的指尖滑出。
秦渺愣了愣,收回了手。
男人眸光微凉,吐出的字也带着寒气:“伸手。”
秦渺刚一伸手,戒尺便和着风落下,酥麻的痛感从掌心漫延到心尖。
她当下疼得红了眼眶,刚伸出的手立刻收回,小声的抱怨:“疼…”
齐沈延却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声音更添了几分冷意:“伸手。”
这里不是只有他们二人,院子里跪着其它人,何况里面还有宁嫣。
一想到要被这些人看到自己如此难堪的模样,她的内心也同样煎熬。
戒尺又是倏地一下落下,叠上刚才的红肿,痛感也跟着翻了倍。
秦渺刚忍过了一下,第二下袭来的瞬间,她的眼眶瞬间湿润,手又收到了身后。
她初进暗营时挨鞭子的时候没哭和宁嫣打架被罚跪的时候没哭,被穆勒打的皮开肉绽的时候也没哭。
眼下不过挨了三手板,她便疼得湿了眼眶。
这些日子,她总刻意把自己放在弱势让齐沈延同情。
亦真亦假,亦假亦真。
她竟分不清究竟是习惯使然,还是齐沈延用力太重或是自己被他惯着得这些天,当真是娇气了。
“你再躲,就和他们一起去刑阁挨鞭子。”他这话说的平静,却引得连秦渺在内的在场五人皆是一震。
看来这次的训练结果,齐沈延并不满意,方才也是故意让他们跪的。
“我知道错了。”秦渺一点也不敢怀疑齐沈延说到做到的本事。
她咬着唇,本想忍一忍,没想到刚忍了不过三下,她便又下意识的想收手,却直接被齐沈延擒住。
“你还真是从没有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这句话看似意有所指,又似乎暗指不少。
秦渺还没来得及多想,戒尺和着风又是三下,她紧咬的唇一松,冰冷的空气钻入口中,连带着眼泪也一同被挤落出来。
齐沈延这才收了手,冷着脸不看她。
秦渺不敢再站在他身边,默默的移到他的身后。
“左北桉,带他们下去,除宁嫣之外,全部领三十鞭子。”
此话一出,拔的头筹那位与宁嫣俱是一惊,然后宁嫣脸上取而代之的是羞涩与得意。
秦渺只觉得这一巴掌掴得响亮,打得她的脸生疼。
原来,宁嫣才是那个例外。
她盯着齐沈延的后背,手不由得收紧,指尖碰到刚才的红肿还是滚烫。
宁嫣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一眼秦渺,眼中情绪复杂,秦渺只觉得她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人都走后,秦渺退后一步,和齐沈延拉开距离:“主上若是不罚了,秦渺就先告退了。”
这是她第一次,叫齐沈延主上。
没等齐沈延开口,秦渺便兀自走出了亭子,她低着头,没走几步,视线里便出现了一枚铜钱。
平躺在地上,正巧反射到天边的阳光。
秦渺只觉得刺眼,刚要走过,齐沈延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站住。”
秦渺停了脚步,却没转身。
“把你的东西带走。”
秦渺瞥了一眼地上的铜钱,刚才的一切仿佛又有了新的解释。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所以刚才是为了给宁嫣出气吗?
秦渺越想越觉气闷,铜钱被她踢来砸在山石上,伴着兵乓声打在地上,伴随着她含着冷意的声音消失在草丛里。
“她脏了。”
说罢她抬了脚便要走。
“我让你走了吗?”这口吻多少带点命令的意味,秦渺只觉越发难堪。
强忍着泪水回头。
“你不是让我把我的,”东西带走。
话未说完,秦渺便看到齐沈延手上的书本,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了嘴里。
所以,他说的是书?
得知这一点后,秦渺的心情不似刚才那般激动,却还是别扭。
抬步便要去拿他手中的书。
手刚要碰到书的封皮,齐沈延的手往后退了退,又压到桌上。
秦渺听见他说:“粟粟,你还是不够沉得住气。”
“你故意的。”故意在她经过铜钱时说那句话,为的就是试探她,让她自己主动招认。
秦渺瞥过头,刚压下去的酸涩又涌上来。
“你是在和我闹脾气吗?”她刚刚一系列的话与动作,齐沈延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秦渺没说话,她现在但凡是出一个音便能暴露出她的哭腔。
“粟粟,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你这书依旧是背得一塌糊涂,难道不应该罚吗?”
“遇事不静心,是大忌。一个宁嫣便能惹得你心浮气躁,不罚她,不过是想试试她究竟能让你自乱阵脚到什么地步。”
“现在看来竟是溃不成军。”
“你在暗营的这两年,还真的是什么也没学会。”
她低着头,在齐沈延的话中已经逐渐冷静下来,开始反思刚才的行为。
确实过于冲动了些。
她一看到宁嫣便不自主的想到十七,想到十七就难免会想到夏昀。
何况她总觉得宁嫣与齐沈延的关系不一般,这些带来的种种,在她心里生根发芽,逐渐暴露出来,难以压制。
“她会住进来吗?”
她开口的突然,这话说得更是毫无逻辑。齐沈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宁嫣。”秦渺想了想,又补充道:“刚刚若不是我在背后动手,她便是第一,她那么厉害,你会收了她,让她住进来吗?”
她一脸认真的模样,齐沈延看着觉得好笑,面上依旧装着平静:“有你一个成天缠着我的,已经够我烦了。”
秦渺怕黑,睡觉总要齐沈延陪着。
平日里更是他走一步她跟一步,恨不得整个人长在他身上,少不了让他头疼。
“那别要她,只要你教我,我也可以很厉害的,至少不会比她差。”秦渺笑着,话说得顺理成章。
齐沈延眯起眼,没有立刻回答。
这丫头,总是爱拐着弯的达成自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