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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心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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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鸳看了看周围,侍宴的宫女早就退到了一旁,整个宴会上的人都被前面戏剧吸引,根本没人注意她们。
林鸳不免觉得顾南依有些小题大做:“刚才她又没听见什么。”
顾南依仍旧不放心:“宫中行事还是需要万分小心。”
不知道为何,她思来想去,总觉得有些不安。
秦渺的那番话,实在有些奇怪,像有些什么别的意味。
林鸳见顾南依神色复杂,知她向来安分守礼,第一次遇到刚才的情况,难免会有些够怕。
再说下去,指不定会再拿些别的大道理说服她,索性也不争了:“好了,我知道了,不说就是了。”
高台上的戏已接近尾声。
年攸宜已经回到了她自己的位置上。
主位上秦渺与神女侍的位置已然空缺,只剩下良欢一人。
台上的戏刚一结束,良欢立刻便吩咐人将她们送出宫去。
待了一天的时间就只为见一个人,看一场戏,还如此草草结束,宴席上有不少人心里不满。
但是碍于秦渺的身份和目前的位置不好发作。
只得识趣离开。
刚一出宫城,顾府的马车便已经等在了宫门前。
与此相同的还有年府的。
林鸳的父兄平日里公务繁忙,常常不在府,因此林鸳经常留在顾府借宿,今日也是如此。
小怜早已等在了马车旁,看见二人便立刻向她们招手。
过去的时候正巧与年攸宜撞了个照面。
顾南依仍旧是规整的行礼。
林鸳站在她的旁边值得跟着敷衍了一下。
年攸宜微抬了眼,只是轻轻颔首,便朝着自家马车走去了。
从始至终,连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
林鸳看着她那副心高气傲的模样就生气,连忙钻上了马车。
顾南依有些无奈,也跟着上去。
刚一进去,便听到林鸳抱怨的声音:“你看看她那个样子,还才女,就差把拜高踩低写在脸上了。”
“不对,也不能叫拜高踩低,要不是因为她比你年长,今日怎么也轮不到她坐在世家首位上。”
顾南依是侯府小姐,又与王族定了婚,身份地位自然是比年攸宜高了不少。
“我不在乎这些。”对顾南依来说坐不坐首位,别人是不是看不起她,都不重要,她并不在乎这些名利身份。
“是呀,你顾大小姐何时在乎过这些。不过话说回来,顾府和年府也算是世交,以前我还常在顾府见过她。”
“她以前和轻衣姐姐的关系很好。”不过自从十年前的那场变故之后,顾轻衣身死,年攸宜便再也没来过顾府。
这其中说不定还有她的原因。
林鸳听完,也猜到几分这其中的关联,连忙找了个其它话题岔过。
马车悠悠的从宫道驶出,转眼已日落黄昏。
栖梧宫内,宫女们已经备好了晚膳。
秦渺坐在位子上,看着跟在神女侍后面的人,淡笑道:“几年不见,祭司看起来像是憔悴了不少。”
那人已颇具有老态,看起来像是上了些年纪。
年龄大的人,被人说起此事,难免会有别的意味。
那老者却是神情不变,恭敬地低下头:“娘娘也变了不少,不过却是更加的风华正茂了。”
“想当初殷都还活着的时候,你对本宫可不是如今这般恭维的态度。”
“如今我已经老了,从前的事都记不太清了。只记得现如今的神女侍大人是殷嘉小姐。”
倒是够不要脸。
秦渺懒得和她多费口舌,转而面向殷嘉:“滨水阁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稍后用完晚膳,便让阿欢带你们过去。”
“殷嘉不敢劳烦娘娘住在王宫,把我安排在宫外的府邸即可。”
秦渺听后眼眸微缩:“哦?你可是来和亲的,住在王宫可是迟早的事。”
今日朝堂上的事她也略有耳闻,绛河的使臣明确提出了希望与旭州联姻的想法。
“殷嘉是来和亲的没有错,但并不敢肖像王上。”
她此话说得分外谦虚得体,但落在秦渺的耳中,又变了一番意味。
秦渺笑了笑,抬眉:“你是绛河的神女侍,怎么能说肖想呢?”
“王上对娘娘的心意,普天之下都很清楚。殷嘉虽不求能得一个两情相悦,但也想寻一个自己心怡的,心里可以容我一席之位的人。”
秦渺漫不经心的开口,抬眼时眸中逐渐染上冷意:“你莫不是想住到顾府去。”
“顾侯爷声名在外,殷嘉的确是心悦已久。”
她如此大方承认,秦渺倒是不好再说什么:“你毕竟是代表绛河来的,直接住到顾府去,怕是不妥。”
“听说顾家小姐极善琴技,殷嘉也想与她请教一二。”
连顾南依的喜好都打探好了,看来绛河还真的是有备而来。
“你倒是想的周到。不过今日天色已晚,就先留在滨水阁歇息一晚,明日再替你安排。”
殷嘉起身,学着旭州的礼法,行了一礼:“那殷嘉先谢过娘娘了。”
姿态端正,哪里像是刚学的样子。
秦渺微笑着颔首,低头时眼里早已浸满了冰霜。
晚膳过后
良欢送完殷嘉回来,开门时,屋外的冷风趁机吹入,带着秋夜里的寒气。
屋子里的光亮也随着风起晃了晃。
秦渺坐在烛台前,脸上还映着火光:“看见了吗,许多年不见,她倒是真真变了不少。”
良欢转身关上门:“或许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
秦渺盯着桌上的信条,神色有些复杂:“这封信是从哪来的。”
这是良欢今早趁机递给她的,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神女侍必此行意在顾府,若不想顾府重蹈安家覆辙,则尽力阻止二者婚事。
随之还附有部分绛河人为打听顾家还有秦渺行事的记录。
本来她还有几分怀疑,但今日殷嘉的表现,无疑每一句话都在证实纸上的内容。
“今日请的戏班的人给的,奴婢已经审过了,那人只是一个传话的,并不知道事情的始末。”
像这种敢直接在王宫里传消息的人,不用想,也知道他不会轻易露面。
“就是是传话的,恐怕也和那个戏班脱不了干系。”
费了这么大心思搜集了这么多证据,不可能在最后一环如此草率,交给一个毫无关联普通戏班去做。
“那抓来的那人还要继续审吗?”
如此一来,那人想必是知道些什么的。
秦渺摇头:“把那人放了,私下去查查那戏班的背景,还有宫里负责这次宴会的人。”
那人既然敢不怕死的来送信,必然是确信他们怎么样也问不出什么。
不如放虎归山,让背后的人放松紧惕。
“是,关于殷嘉那边,娘娘打算如何做。”
“还能怎么办,她显然是准备万全,只能先由着她。”
“虽然目前看来,信条上的大多数事都是事实,可是背后的人毕竟目的不明。”良欢担心给她们写信的人有什么别的目的。
“我知道,就算没有这封信,我也不会同意的。”
“就算住进去了又怎么样,想嫁给顾侯爷,真是痴人说梦。”
另一边,殷嘉和典祭司同样在商量今天的事情。
“大人今日便提顾侯爷一事,怕不是太情急了些。”
今天殷嘉直接说明心愉顾南,这本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徐徐图之,先了解清楚忘今城内的局势还有秦渺和顾南还有齐沈延之间的关系,再做打算的。
殷嘉显然觉得没必要:“早晚的事,早一些说,还能多有些时间应对。”
“可根据愈安的情报来看,顾侯爷和王后的关系怕是不一般。”
若是秦渺真如传言所说,真心喜爱的人是顾南,那这件事变棘手了。
典祭司突然想起几年前秦渺在绛河的张狂模样,不由摇头:“本以为当了王后,秦渺的性子能有所收敛,但今日一见,怕是比当年更盛。”
今天刚见面,便因为当年的事明里暗里的讽刺她,若是真和她起冲突,必然是个长久的麻烦。
“我倒是觉得,她不如之前了。”从前的秦渺做事从不记后果,因此才更让人忌惮些,如今反而觉得多了些束缚。
“可女人终究是善妒,听愈安的话说,她连安家那位都没能放过,若她真喜欢顾侯爷,你与她争,她又岂会放过你。”
殷嘉虽是神女侍,但嫁给顾南想必会待在旭州,绛河难免顾及不到她。
何况殷家这一辈,可不止她一个女孩,不然也不会有和亲的想法。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如果我真的嫁给了顾侯爷,她贵为王后,要对臣妇下手,总得需要点缘由。”
“可是,”典祭司仍旧不放心。
殷嘉是她看着长大的,对她难免有些不同。
“好啦,就算是她真的动手,顾侯爷是个仁义之人,想必会护着我的。”
昔日在绛河听闻顾南的事迹,她便早已心生崇敬,想看一看这位少年遭故后凭一己之力重振家族的少年郎。
今日隔着帷幔相见,那人黑衣骏马,临风玉树,明明是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将军,长相却是让人一眼倾心的地步。
他在数千兵士的簇拥下向她策马而来,那场面,早已足够令她心生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