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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缘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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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
和煦的春风从山头落下穿过林林的山间带着初生的绿一路拂过轮到秦渺身上却只剩寒凉。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夏昀努力睁开眼,手指微微动了动,惊动了手腕上的铁链,激起阵阵冷汗。
他紧闭着双唇,生怕自己忍不住漏掉了一个音。
秦渺一直低着头,但不断抖动的身体告诉他,她在哭。
夏昀不愿再看她,抬头的瞬间正好看到了暗卫的身影。
艰难的开口:“快走,”
秦渺早就觉察到了动静,听了夏昀的话,她仍旧没动。
渐渐的,哭声小了,秦渺慢慢抬头直视着夏昀。
只这一眼,夏昀便懂了她要做什么。
上次在小屋旁,他劝她不要冲动逃跑的时候,她也是这种眼神。
夏昀努力的摇头,希望能够劝她改变主意。
秦渺看着,眼眶越来越红。她极力忍住眼中的泪水,艰难的开口:“对不起。”
这一次,她又不能听他的了。
秦渺从腰间抽出匕首,用尽最大的力气向夏昀的胸口插去。
这个地狱,活着永远比死更难受,何况是这样,活着等死。
她救不料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提前结束他的生命。
只要她赶在他们之前,先将匕首送入夏昀的心脏,他就不会再这样受折磨了。
夏昀见劝不住她,只能无奈的闭上眼。
他何尝不想要一死了之,不用再受这非人的折磨,可是若是他死了,秦渺的下场又岂会好。
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随之而来的是沉重的倒地声和熟悉的闷哼声。
夏昀猛然睁开眼,秦渺正倒在地上,手中的匕首已经被打落在一旁。
秦渺不甘心的撑起身子,还没来得及重新抓住匕首,转眼又被暗卫扯着跪了起来。
“你瞧,有多久没在这暗营里看到不怕死的了,还是两个。”
闻言一双皂靴落入秦渺的视野,那人装扮的十分奇特,样子带着些异域才有的棱角,瞥了她一眼,脸上还带着讥笑。
是寅主,穆勒。
十二地主里只有他不是旭州人。
“想必是那小子的同伙。”他身旁那人和他一般穿着,一脸谄媚的附和他。
“哦?”穆勒似来了兴趣,狭长的双眼向上抬了抬,目光落在秦渺身上。
秦渺能明显感觉到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阴狠起来。
都说穆勒阴狠残暴,落在他的手上,怕是活不了了。
“既然如此,还留着做什么,还不送到刑阁去。”
秦渺认命的闭上眼,由着暗卫将她拖走。
还未走几步,那人的语调变了变:“慢着。”
秦渺重新睁开眼,穆勒正迈步向她走来,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她整个人被笼罩在穆勒的阴影之下,蹲下身将脸凑到她面前。
强烈的压迫感袭来,秦渺一下便收敛了鼻息。
穆勒仍旧俯视着他,目光紧紧的扣在她脸上,像是想剜出洞来:“你把衣服披在他身上,想必是很同情他吧。”
秦渺不由的将身子后倾,嘴唇动了动,喉咙处却噎着一口气,还没发出声,穆勒便收回了目光:“既然如此,也不把你送到刑阁了。”
他略微停顿,伸手示意让暗卫放开她,然后缓慢的站起身。
声音也同样缓慢。
“去拿鞭子来,就在这儿直接打死吧。”
……
响亮的鞭声划破长空,一声又一声炸在夏昀的耳中,秦渺紧咬着嘴唇,可依旧拦不住阵阵的惨叫声。
执刑的暗卫是下了死手,一鞭下去皮肉便开始翻滚,裂出一道夺目的血痕。
秦渺只觉得整个世界天昏地暗。
她不断的在地上翻滚,试图能够减轻痛苦。
铁链声哐当作响,穆勒不由咋舌,转眼看向夏昀。
他被绑在那儿,原本便干涸的双眼霎满是血红,身子在不断的发抖,不停的挣扎着身上的铁链。
见他一直挣扎无用,穆勒心中更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渐渐的,秦渺失去了动静,鞭子再次落下时,只剩小声的闷哼。
秦渺衣已然注意到不到这些,她眼前的光线越来越弱,渐渐的缩小成光斑,光斑里似乎有人在向她招手。
秦渺渐渐笑了起来,执变的暗卫显然认为自己受到了挑衅,挥鞭的手愈发的用力。
秦渺被打得整个人一震,眼前的光斑也随之晃了晃,转眼便化成了碎片。
“住手!”
来的人是左北桉。
他在秦渺身旁停留了几秒,转而又看向一旁的暗卫。
执鞭的暗卫早已停了手,对上左北桉的目光又连忙低下头。
谁都知道左北桉是齐沈延的人。
“你来做什么?”穆勒见左北桉突然出现,脸上的笑容敛了敛,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属下见过穆寅主。”左北桉恭敬的弯下腰做礼,并没有直接回答穆勒的问题。
穆勒下巴微抬,指了指左北桉身后跟着的暗卫:“你这是什么意思。”
“属下奉主上的命令,来带一个人回青鸟阁。”
“你是说这个丫头。”穆勒的目光又重新落在秦渺身上,眉头微皱。
“正是。”
“原来她就是沈行衍新收的那个丫头…”
“还请穆寅主放人。”
“既是他的人,那本尊也不好插手。”
“多谢寅主体谅。”说罢,左北桉便吩咐身后的暗卫将秦渺扶起来。
眼见着便要离开。
“慢着。”
左北桉又重新转过身:“寅主还有什么别的吩咐。”
“没什么,就是想提醒一下你,这丫头勾结叛徒,大庭广众之下公然作乱,你们青鸟阁可得要好好处置一下。”说着,刚好又对上了秦渺迷离的眼。
她正被一个暗卫背在背上,明明整个人看上去奄奄一息,可望过去的时候,穆勒仍旧被她看得不舒服。
“不劳寅主费心,主上的人主上他自会处置。”左北桉的话适时响起,穆勒也不再多说。
直到他们拐过前方的路口,穆勒才开始转过身,目光也逐渐转冷。
“主子就这么放过那丫头?”
这可不是他家主子的性格啊。
“如今是沈行衍主管着暗营,他都来要人了,还能怎么办。”穆勒面色平静,语气里却带着不甘心。
“主子别生气,那丫头跑了,这小子不是还在这儿吗?”
被提了醒,穆勒的面色又开始缓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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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渺被送回到青鸟阁时,齐沈延刚好从屋子内出来。
冰冷的面具掩住了他的神色,秦渺猜不到,也不敢再看他,只能把头躲在暗卫的背后。
似乎每一次他们之间的遇见,她都是如此的狼狈不堪。
暗卫把她送到了她住的屋子,房间里似乎早早的便站着一个女孩,她的身旁还摆着大大小小的瓷瓶,应该是为她准备的伤药。
暗卫把秦渺放在床上,对着那女孩点个头,神情还有些恭敬。
左北桉带的暗卫,都是齐沈延身边的人。
能让他们如此对待的人,显然也不是个普通人,秦渺瞬间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是你!”
站在床边的那个人分明是今早上带她出去的那个。
还真是冤家路窄。
相比之下,那人面色便平静的多,一身不吭的察看完她的伤口,便开始上药。
“嘶~”猝不及防的刺痛感传来,秦渺痛得一下便咬紧了下唇。
女孩似是觉察到她怕痛,动作也变得轻柔了些。
鞭伤虽然深,但好在左北桉去得还算及时,并没有造成多么大的伤害。
“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今天早上什么也没发生,你怎么逃出去的我也不感兴趣。”
秦渺沉默片刻,她本想威胁她,毕竟将此事说出去,对那个女孩也没有丝毫好处。
可没想到她竟然主动开口。
“谢谢。”
女孩没有再做回答,不到一会儿的功夫,药便完全上完了。
女孩收了瓶子,帮她包扎好,又替她换了干净的衣服,这才提起药箱走了出去。
秦渺趴在床上细细的沉思,门外隐约传来几句交谈声,秦渺还没来得及听清,吱呀声响起,齐沈延走了进来。
像第一次一样,他依旧坐在她身旁,秦渺本以为他会先质问她。
那人却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秦渺愣了愣,方才反应过来接住。
她没有喝,一直低着头,目光死死锁住杯中的水,神情逐渐有些严肃。
“有话想说?”
秦渺抬头,再次对上齐沈延的眼,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再躲闪,眼眶依旧湿漉漉的,透出的光却异常坚定。
她又沉默几秒,开口时还有些哽咽:“求求你,救救夏昀好不好?”
她知道,只要齐沈延开口,夏昀就能有活路。
“我为什么要救他?”
秦渺一时间哑然。
“不好回答吗,那我换个方式问,我为什么要因为你的一句话救他?”
是啊,她自己也不过是个蝼蚁而已。
见她仍旧无法回答,齐沈延又重新倒了杯水,将凉掉的水拿了回来,重新放在她手中:“你最好记住,这个世道里,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帮助。”
秦渺看了眼手中热气匍匐的水,温热的温度顺着指尖传过,她重新抬起头:“第一次是你救了我。”
“比武的时候我输了,你还是选了我。”
“后来我准备逃出去,你又救了我。”
“刚刚,我惹了麻烦,你让人把我带回来。”
齐沈延不以为然,幽深的眸子向下沉了沉,露出寒光:“你想说什么?”
秦渺停顿了片刻,将手中的热水喝下,液体带着温暖流浸全身:“你刚刚说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帮助。”
“我想这就是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