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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身份 ...

  •   即便如此,她也不会让她像自己这样。

      秦渺曾偷偷向夏昀打听了他们的身世。

      夏昀并不是十七的亲哥哥。

      十七的母亲是夏昀他们村子里有名的美人。

      不同于村子里的其它村民,十七的母亲家中原本算是富足,由于家道中落,不得不在这个小村庄里被迫栖身。

      她念过些诗书,受过教养,骨子里难免会带着些傲气。

      因得这副可远观不可亵玩的三分清冷,一时间村子里不少户家的儿郎争相派媒婆上门提亲。

      一一皆被她拒绝了。

      后来她遇到了一个书生,为凑去往忘今的路费,在村子里教书。

      两人时常在一起讨论些文理纲常。

      如此一来一往,便就定了终身。

      十七的母亲虽然家道中落,但身上也带着不少的盘缠,很快书生便凑够了路费。

      临行的前一天,村子里的人都骂她是个傻丫头,书生这一走便不会再回来了,可她却听不进去,只跟着欢喜。

      再后来,她生下了十七。

      听说那个书生中了举,在忘今城被有头脸的人赏识,一举做了官。

      他没再回来,十七的家里也开始不断出现形形色色的男人。

      有旧日提亲未成的儿郎,也有成家立业的丈夫。

      她未婚生子,本就不贞不洁,如此一来,名声更是烂翻了天。

      十七更是颇受连累,常常在外被其它孩子欺负,严重的时候还会有其他人家的妇人对着她推搡叫骂。

      夏昀觉得十七可怜,时常护着她。

      可也终归有照料不到的地方。

      后来的某一个雨夜里,夏昀在一个猎犬堆里找到了十七。

      她躲在猎狗睡觉的木笼里,一张小脸上满是血污,衣服早已被扯的难以敝体,垂下的布条上还带着鲜红的血肉。

      夏昀抱着十七离开的时候,被临行的人撞见,雨水落在他们身上,打在地里都是一摊血水。

      掳走十七母亲的那个人是镇上新来的富商的儿子,出了名的风流残暴。

      他们家有钱有权,不少人舔着脸的去讨好他们。

      很快,便有人揭发了夏昀。

      幸好夏昀的父亲提前把他们送走,这才没被官府的人抓走。

      夏昀带着十七去外城治了伤,加上一路奔波,身上早就没了银两。

      在客栈老板那里知道了暗营。

      只要通过了比试,成为了杀手,每一笔任务都会有丰厚的酬劳。

      便带了十七去参加。

      没想到却是生死局的比试。

      幸好遇到了叶子骁,他才能在初轮比试的时候完好无损的护下了十七。

      秦渺并不同情十七的母亲。

      只是眼前的这个女孩,明明出生即水火,一路上遍布荆棘与血腥。

      可上天偏偏给了她这样一副不谙世事的美好心肠。

      “姐姐,你怎么哭了啊?”

      十七伸出手,用袖口细细的擦拭她眼下的泪。

      明明是最下等的粗布材质,在她的动作下却感觉不到任何不适。

      擦完后,还不忘安慰她:“没事的姐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干净的眸子里闪着本不该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坚毅。

      原来她不是不谙世事。

      只是在苦痛与血腥的折磨中,她选择了坚持自我。

      可是当她开始用她本真的笑容去融化那些丑陋与血腥的时候。

      她便再也回不去了。

      开门的吱呀声想起,门口突如其来的光亮落在秦渺的眼里,此刻只剩下寒气。

      秦渺警惕的抓紧十七的手。

      进来的是几个女孩子,模样看着比她们稍大些。

      不像是这一批次的人。

      一个稍显瘦弱的女孩站在她们中间,腰间挂着一条粗劣的鞭子,进来的时候,目光一直不断的瞥向她们。

      似是打量,但更多的是不屑。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秦渺面前的黑色裘衣上,有刹那的停滞。

      她们看起来疲惫至极,很快便躺在了各自的床上休息。

      门外剑声凌乱,夹杂着鞭子的破风声和一些吵骂声零碎的传来。

      空气里逐渐弥漫着强烈的血腥味。

      每一处都好像在告诉她,她来到了一个怎样的地狱。

      秦渺的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夏昀他们呢?”

      十七低下头,表情有些难受:“还在训练。”

      秦渺皱眉:“你手上的伤也是训练的时候受的?”

      十七没有说话,默默的将头埋得更低。

      秦渺顿时便明白过来,她说的笨是什么意思。

      十七年纪偏小,加上她能活下来完全是因为夏昀他们的原因,她本身并不会任何的招式,怎么可能完成所谓的训练。

      秦渺摸上十七的头,语气里难得温柔:“放心,以后就算哥哥他们不在你身边,姐姐也会保护你的。”

      十七小小的脑袋猛然抬起,眼神里闪着好看的光。

      倏而,她咧开一个笑容,重重的点了头。

      方才进来的那个女孩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嘲讽:“自不量力。”

      秦渺与她对视了一秒,别开头,没有多言。

      她们才刚来这个地方,不宜一开始便起冲突。

      接下来的那一段时光,是秦渺这一辈子以来最难捱的时光。

      他们刚来,属于暗营里的最底层,两年后的比试中,活下来的就能成为低级的走线,接受更深一步的训练。若是表现好,被十二地主选中,便是更加无忧。

      他们每日除了整日的体能训练,便是不断的杀戮,从林间野兽到一同训练的走线,每日都沾着各种各样的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

      刚开始的秦渺完全受不了如此强烈的训练,经常在途中便晕过去,紧接着便被更强的疼痛唤醒。

      带他们的训练的人叫石远。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便告诫他们,想要活着,就得不断的提醒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坚持。

      每次当秦渺倒在血泊里时,她总能想到这句话。

      她要活下去,变得更强,为了十七,也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

      十七那丫头的意志力更是惊人,不仅不说苦,还一个劲儿的叫石远师傅。

      虽然训练的过程痛苦,她常常都是垫底的那一个,可是却一直留到了现在。

      她有些庆幸,又有些难过。

      庆幸的是那个小丫头已经逐渐能保护自己。难过的是她再也不是那个小丫头了。

      这样的生活过了有差不多一年。

      这一年里,她常利用睡觉的时间偷偷打探四周的地形。

      她需要给自己和十七留一条退路。

      暗营处在深山之中,她们目前的位置四处环山,属于山林的低谷位置。

      四周的位置应该是十二地主所在的地方,她每次靠近部分地区的时候,总是能看到许多的暗卫。

      秦渺不禁愈发的疑问这样一个守卫森严的地方,她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

      暗营里的选拔训练人员的流程并没有秦渺来的时候那样简单,据上次夏昀讲述他和十七的身份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一点。

      经过这一年来的求证,要真正进入暗营除了最后一次她经历过的杀戮,在之前还有很多场厮杀,而最终来到这儿的,都是不同地方活下来的胜者。

      而她,一醒来便已经在暗营内了。

      或许,是有人故意送她进来的。

      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这几乎是死局。

      唯一的破解办法便是,尽早从这里逃出去。

      不在棋局上的棋子,便不会死。

      秦渺仍旧不断在空闲的时间四处打探。

      难得的一天清闲的日子里,他们偷闲聚在一起闲聊。

      地上有三三两两被雪砸下来的粗枝,秦渺被十七拉着走过去,枝干上的积雪被拂下,坐下去的时候,仍能感觉阵阵寒气入体。“外面凉,还是去屋子内说吧。”

      叶子骁和夏昀紧随着过来,直接坐在冰凉的雪地里,这段时间,他们被分到了一组,平日里总能互相照料些。

      叶子骁看了她一眼,把身上的外套解下来,搭在她俩的身上。

      “屋子内说话不方便。”

      他们这里的人,能活下的究竟又多少尚且不得而知。

      此时的大家,都是敌人。

      秦渺暗自赞同,其实说来也奇怪,暗营里的人,尤其是他们这种最底层的,除了训练会在一起平日里相互都没什么交流。

      自从初见开始,她却能明显的感觉到有一个人对她有敌意。

      秦渺将衣服扯了扯,多数盖在了十七的身上。

      即便如此,冷冽的寒风吹来,依旧刺骨。

      秦渺忽然想到什么:“你们等我一下。”

      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狐裘。

      是上次那件。

      弧裘很重,抱起来有着吃力,连带着走路也开始歪歪倒倒。

      夏昀从她手里接过来,秦渺把衣服又重新递回给叶子骁。

      他本来就穿得少,更何况树林的那次他的腿伤有些严重,现在还没完全康复。

      叶子骁看着递过来的衣服,又看了一眼狐裘,好一会儿才接过。

      很久没这样聊过天了,年少的人总有说不完的话。

      尤其像夏昀。

      这一年的训练对他的性子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

      从村东到村西,依旧有说不完的趣事。

      叶子骁话维持一向老成的作风,却也时常搭理夏昀两句。

      秦渺忍不住想,夏昀这样美好的人,放在暗营里久一点,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太阳渐渐落下,徬晚天的蓝又深上几分。

      雪地里燃着火把。

      阵阵嬉笑声入耳。

      落日的余晖还残留在天边,雪地里,夏昀和十七还在打着雪仗。

      一来二去,伴随阵阵欢声,落入绵长的时间线中。

      秦渺有一瞬间觉得,日子能这样过下去也挺好。

      冬夜,刺骨的寒意顺着床板爬上全身,十七盖着两床薄被,脸颊通红,好在已经睡熟了。

      秦渺缩了身子,靠在角落里,身上紧裹着那一件黑色裘衣。

      其实,在漫长的地狱尽头挣扎的时光里,也不乏有许多让人铭记的快乐时光,或许是因为那段痛苦的时间,才会让得那些人那些事如此得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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