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醉酒 ...
-
从顾府出来,祈南马不停蹄地直接去了王宫。
御书殿的门口,屋子里激励的争吵声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声音迎面砸来。
见他行上楼梯,李玉明满脸讪笑走过来,对屋子内的动静见怪不怪:“祈大人还请稍后,王后娘娘正在里面呢。”
祈南并没有要等的意思,不顾李玉明的劝诫直接跪在了台阶上,冲着御书殿内大喊:“王上,属下有急事禀告!”
李玉明连忙过来阻止:“唉,唉,祈大人你这是做什么,王上和娘娘正商量事情呢。”
祈南仍旧不理,一声大过一声的向着殿内喊叫。
他平日里虽不大正经,但也是个知晓分寸的人。李玉明不知他今日是发了什么疯,竟干出此等不要命的事。
李玉明一时慌了神,看向不远处的左北桉。再由得他这样闹下去,怕是他还有这些殿前人都要跟着遭殃。
左北桉心下了然,倚在廊柱上的身子正了起来,刚准备上前去把他带走,齐沈延的话便传了出来:“让他进来。”
左北桉的脚步顿了顿,不情愿的从门口让开。
祈南连忙起身走了进去。
御书殿内一片狼藉,书页奏章落了一地,夹杂着碎瓷片和泼翻的茶水,看起来真是惨不忍睹。
祈南找了个干净位置跪下:“属下参见王上,王后娘娘。”
秦渺坐在一旁,面色平静,气息隐隐的不稳。
齐沈延倒是全然没有异样,坐在主位上。
祈南立即敛下眉眼:“关于绛河人一事,属下已经查到了些眉目,关于鬼域冥主的戏本确实存在问题,属下已经问过了齐江楼和其它酒楼的老板,戏本都是来源一处,应该是有人故意为之。”
“可查到来源。”
“尚且不知。”
“什么时候尚且不知也能用来回禀朕了。”
齐沈延的语气微凉,祈南连忙低头叩首:“王上恕罪。属下以为此事现在虽不清楚来源,但是难免绛河没有参与其中,以此来牟私利,还需要多加防范。”
“哦?”
堂上的人眼眸微眯,看向祈南的目光来了几分兴趣。
“新上任的西城守备将领影三曾在绛河多年,是前往绛河探查的不二人选。”
祈南说话时,齐沈延的目光转向秦渺。
她始终平视着前方,面色平静,似是根本不在意他们的谈话。
齐沈延收回目光,语气中听不出他的喜怒:“你只需要解决好忘今城里的纷争,其它的,朕自有决断。”
“是。”祈南连忙叩首,他沉默了半晌又抬起头:“属下还听说了一件事。顾侯爷今年似乎要举办生日宴。”
“你说什么,顾侯爷要办生日宴!”一直坐在一旁的秦渺再也按耐不住,倏地从椅子上站起。
祈南看着她难以掩饰得喜悦之情,默默垂下眸默认。
齐沈延的手指不断叩击在桌上:“你如何知道的?”
“属下在向顾小姐了解情况时,她正在为宴会做准备。”
“既然如此,那你便去告诉顾侯爷,就说朕准备在宫里办一场家宴,顺便为他庆贺生辰。”
“是,属下告退。”
祈南走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一眼秦渺,方才还欣喜若狂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
祈南走后,齐沈延从位子上起身下来,从角落里捡起了一本奏章。
他站在她的面前,伸手将奏章递给她:“还要接着吵吗?”
秦渺没有接,抬头望着他:“你想做什么?”
她不相信齐沈延吧顾南叫进宫是单纯的为了帮他庆贺生辰。
齐沈延收了手,奏章在手里不停的拍打:“刚刚祈南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秦渺低头,错过他的目光:“臣妾不敢干涉朝政。”
“都坐这儿这么久了,现在才想起来,是不是晚了点。”
“王上到底想说什么。”
“他是为了你来的。影三去了绛河,少不了一段时日,十七与他的婚期自然也就只能稍后。”
她自是知道祈南刚刚在殿门口失礼的目的,可是她并不认为齐沈延会这么简单的同意:“王上会同意吗?”
齐沈延见她一脸嘲讽,修长的手指抬起秦渺的下颌,迫使她仰头:“一口一个王上,你看看你的样子有把我当做王上吗?”
她脸上艳丽的妆容显得她愈加的娇俏,分明是这样一张惹人怜爱的脸,浑身却长满了刺。
“粟粟,你应该清楚,我同不同意都取决于你。”
齐沈延松了手,还没等秦渺反应过来,手中的奏章便丢进了她怀里。
秦渺连忙捧住,盯着它看了半晌,还是打开了。
“影三”二字首先映入她的眼中。
明黄的奏章里,男人的字更是入木三分:即日速去绛河,以观其心。
……
秦渺捏着奏章手无意识的压紧:“条件呢?”
这份奏章是先写得,她不信齐沈延会事先便愿意放过十七。
“把五域的戏本子给祈南,顺便出面解释此事。”
“你觉得我的话有人信?”
她的名声早就烂翻了天了,让她去解释,还不是越描越黑。
“朕的王后的话,谁敢不信?”
秦渺对着齐沈延的目光,他笑了笑,温热的手指覆上她的面颊,一时间有些恍惚。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秦渺立刻偏过头错开。
齐沈延脸上的笑意更盛,收了手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秦渺愣在原地,齐沈延的早已坐回到了主位上,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还不回去,是打算再做些什么吗?”
秦渺被他的话噎的一激灵,几乎是立刻转身,连礼都未曾行,匆匆便离开了殿内。
秦渺刚走,李玉明便适时走了进来,吩咐人收拾好残局,又走到齐沈延身边,替他添茶。
齐沈延的脸上全然没有了笑意,低气压弥漫着整个殿内:“叫左北桉进来。”
李玉明赶紧点头,连忙退了出去,生怕这怒火燃到自己身上。
“什么时候你没用到连个人都拦不住了。”
左北桉知道他说的是祈南的事,连忙跪下。
“去警告祈南那小子,下次他胆敢再这样擅自做主,想想后果。”
秦渺从御书殿出来后,一路上行色慌忙,直到到了御花园才突然停下脚步。
良欢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见她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阿欢,等下你去帮我查一件事,关于顾侯爷生辰的所有事,我都要知道。”
秦渺在心里暗骂。
刚才在御书殿里竟然上了齐沈延的当,顾南的事还没有问清楚,就急匆匆的出来了。
齐沈延显然是不想让她插手,才来了这么一出。
一个生辰而已,齐沈延不至于如此防着她,一定是有什么其它的事。
秦渺不敢再往下想。
“娘娘不必过分忧心。”良欢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忍不住多言。“顾侯爷有兵权在手,王上不会做什么的。”
秦渺又怎会不清楚,只要远城军的兵权在顾南手里一日,齐沈延就不能拿他怎么办。
可是事关顾南,她不希望有一丝一毫的变数。
晚膳时分,秦渺默默得喝着茶壶里的水,难得的坐下等齐沈延一起用膳。
关于顾南生辰宴的前因后果,良欢虽然已经打听得七七八八,但是秦渺始终觉得不放心。
“娘娘,李公公刚刚来通禀,王上今晚不过来了。”
“罢了,坐下一起吃饭吧。”
秦渺的表现平静得令人生疑,良欢忍不住解释道:“顾侯爷亲自进了宫。”
“想必是为了那个小丫头。”秦渺默默的吃着桌上的饭菜,神情瞧不出喜怒。
她一早便想到了齐沈延不会轻易见她,而顾南,他是为了顾南依才办的生日宴,齐沈延一个口谕,顾南依的准备便派不上用场了。
还真是一个好哥哥…
秦渺忍不住苦笑,拿着茶壶又倒了杯水。
“罢了,待会儿你差人把那桌上的戏本子给祈南送过去。”
良欢看了眼窗边,桌上正好摆着两本戏本。
“可不要拿错了,颜色旧一点的那个才是。”
桌上的两本戏本无论是大小还是形状甚至是颜色都几乎一模一样。
“记得让他办完正事还给我,那可是剩得最后一本了。”
说着秦渺又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良欢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个假戏本子还真是做的颇费功夫,除了鬼域冥主那一章,其它的可谓是一模一样。”
“你说绛河人能不生气吗?她都那么惨了,死后还要被这些人因为自己的私心亵渎、侮辱。”
秦渺似乎觉得这样说着还不够解气,手一挥,茶杯顿时被她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微弱的酒香顺着陶瓷碎片闯入良欢的鼻息,原来她一直喝的都是酒。
良欢暗叫不妙,连忙吩咐下面的宫女去准备醒酒汤。
从今天下午良欢给秦渺禀告顾南生辰宴的前因后果时她便一直在喝水,现在多半是已经醉了。
“阿欢?”
“我们来猜猜是谁要来害齐沈延好不好?”
“这四洲之内,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报复他,我们肯定猜不到。”
秦渺说着,整个人便要向下倒去,幸好良欢及时接住了她。
秦渺倒在良欢的身上,声音越来越小。
“不过还好,有那么多人愿意为了他拼命。”
“在这世上同样的那么多人想要我死。”
“可谁又会为了我豁出全部。”
“………”
秦渺紧紧地抱着良欢,纤长的睫毛像是再也经不起颤动闭上。
冰亮的水珠挂在上面,像极了落泪成珠的人鱼。
黑暗里,秦渺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她。
粟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