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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种子 ...

  •   “这样真的可以吗?”

      苏堪年跟在郑琋身后,趁着书院无人,偷偷潜了进来。

      郑琋走在前面,很是笃定,“你不是苦于唐翊的纠缠吗?又不能直接打他一顿,就只能想想办法,让他没心思再注意你。”

      书院很大,房屋林立,此时却空无一人。郑琋举目四望,问苏堪年,“找一间房,要有纸有笔,我写些东西。”

      苏堪年闭着眼都能在书院里走上几个来回,闻言就领着她往一处房屋而去,边走边说:“你要写什么?我们过来不是为了对付唐翊吗?”

      “就是为了对付他。”

      郑琋和苏堪年进了屋,就看到房屋正中间摆了两张桌子,其中一张上面摆满了笔墨纸砚,而旁边那张却是空空如也。

      苏堪年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前者的桌面,“文房四宝应有尽有,随便你用。”

      郑琋收回自己打量的视线,“这里是谁的房间?”

      “一位书院夫子的书室,他闲来无事总喜欢在这里看书。”

      “那旁边那张桌子呢?”它在这间满是墨香气息的书室里看起来尤为格格不入。

      苏堪年顿了一下,说:“那之前是夫子给我用的。”

      他也不是一惹祸就被书院扫地出门的,期间也经历了许多事,尤其是有几位夫子主动站出来力保他,其中就有这间书室的主人。

      “宋夫子怕我一直堕落下去,就把叫来他这里,还专门给我置了张书桌,要看着我读书。”苏堪年陷入回忆,片刻后扯了扯嘴角,自嘲道:“可事实是我自己不想读了,他瞎操那份心根本没用。”

      郑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在宋夫子的桌旁坐下,提笔开始写了起来。

      苏堪年眨了眨眼,甩开了让人不开心的记忆,走到了郑琋身后,想看看她在写什么,“我能看吗?”

      “随你。”郑琋头也没有抬,只稍稍思索了一下,就刷刷写了小半张纸。

      苏堪年从头看到尾,脸色越来越古怪,同时也明白了她要做的事是什么,“你这样写,夸张了吧。”

      “就是这样唐翊一看才会生气,越生气就会越想证明上面写的事情都是假的,到时候慢慢查出真相,才会越震惊。”郑琋停笔,双手捏着纸的两端,吹了吹上面的字迹,“沉迷于亲手揭开自己父亲脸上虚伪的面具,他应该没工夫再来关心你的事了。”

      苏堪年心里却还有顾虑,“这些事情我们自己都还没有查清楚,万一唐翊看过之后透露给他爹,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他不会说的。”除非他自己已经能证实所有事情都是假的,否则在查清楚之前,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而且,他们查不到的东西,能被唐翊误打误撞查出来也说不定。

      再退一步讲,就算唐翊真的出乎意料把事情告诉给了唐至元,猛地看到自己以前的秘密被人扒出来,他也可能乱中出错,露出马脚。

      苏堪年带着郑琋来到唐翊上课的地方,就见书室里整整齐齐地摆了十几张桌椅,只有靠近门的位置上,有张桌子上散落着纸笔,一看就知道之前还有人在这里看书。

      他们一路紧赶慢赶,就是为了能在唐翊回来前把所有东西布置好。

      郑琋拿起桌上摊开的书,往后翻了几页后,把写好的纸条夹在了里面。

      “好了,我们走吧。”

      等两人刚离开没多久,书室的方向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唐翊心事重重地推开门,走到了自己书桌前坐下,他看到桌面上摊开的书,下意识就要开口读上两句,但下一刻就满心烦躁的将书打开。

      这一摔打不要紧,就见一张纸从书中飘落,正好掉在他的面前。

      “这是什么?”唐翊疑惑不解地拿起纸条,刚看上两行,就气红了眼,“一派胡言!”

      他猛地站起身来,视线在书室里来回寻找,像一头被惹急了的狮子,“什么人在背后捣鬼?竟敢如此污蔑家父,实乃小人行径!敢不敢出来和我对峙?!”

      没人回答他,书室里仍是静悄悄的。

      “混蛋!”唐翊一把扫开了自己面前的所有东西,桌上的笔墨纸砚摔了一地,“都是混蛋!最好别让我抓到是谁写出如此荒唐的传言!”

      苏堪年和郑琋躲在远处,听着书室里传来的动静,有一种大仇得报的轻松感,“我已经能想象出来,他该是怎么恼羞成怒的了。”

      郑琋的计划却并不是只到这里就完了的,“还生气吗?”

      苏堪年摸了摸下巴,“还可以吧,已经没那么气了。”

      郑琋笑了一下,“那你还想不想再去添一把火。”

      一把彻底引燃唐翊愤怒,同时将怀疑的种子深埋进他心底的大火。

      苏堪年转过头看向她,眼神中藏着几分惊讶,但更多的是好奇,“今天我才发现,你脑子里竟然藏着那么多坏点子。”

      郑琋被说的怔了一下,眼神暗了暗,意有所指,“怎么,是害怕我有一天也会这样对付你吗?”

      “你这是为我出气我怕什么?”苏堪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挑了挑眉看向郑琋,“再说,我会努力讨你开心,让你永远不生我的气,就算想欺负我都下不去手。”

      “那你就好好努力吧。”郑琋闻言立刻转过身,也不再看苏堪年,背影匆匆的离开了书院。

      苏堪年并没有察觉什么不对,见郑琋突然走了,以为是自己说的太直白让她不舒服了,抬手敲了下自己的额头,有些懊恼的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顺着书院附近的小路进入巷子,附近住了许多人家,门前都堆了杂物,有些地方需要侧着身才能经过。

      苏堪年刚想询问郑琋到这里来干什么,就看到她停了下来,赶忙凑了过去。

      “你到……”看到郑琋从面前一堆脏兮兮的不知名杂物中翻出个麻袋来,苏堪年立刻捂住了鼻子,嫌弃地拍掉了她的手,“这么脏你拿它干嘛?”

      郑琋回过头瞪了他一眼,苏堪年立刻怂了下来,退后两步不再说话了。

      郑琋却不愿意就这样放过他,“把麻袋捡了,跟我过来。”

      苏堪年:“……”

      迫于无奈,苏堪年只能用一只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只伸出两根手指,夹起了地上的麻袋。

      跟着郑琋在巷子里穿行了许久,就在他已经快要憋不住气的时候,他们终于停了下来。

      在征得郑琋同意后,苏堪年像扔掉烫手山芋一样把麻袋丢到了地上,正想问郑琋要他拿这东西干嘛,一抬头就发现自己到了个很是眼熟的地方。

      “我们怎么又到这里来了?”苏堪年认出他们这是又回到了书院附近,旁边转过墙角就是京城的大街,是所有在上京书院读书的学子们回家的必经之路。

      郑琋示意他看地上的麻袋,突然说起了之前救下柳襄景时的经历,“我之前救过一个人,他被杀手装进了麻袋,拖到了一个角落里,就在准备动手的时候,被我发现了。”

      苏堪年不明白郑琋突然说这个干什么,但听完之后,他的眼睛顿时就是一亮,似乎悟出了她话中并未直接提到的深意。

      “你的意思是要……”

      “等下唐翊出来的时候,我用麻袋套住他,你想怎么出气都随你,但记得千万别出声。”

      “我明白了。”苏堪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唐翊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何种噩梦,他还在想着被人夹到他书里的纸条,一方面在想会是什么人把纸条放进去的,一方面又忍不住将纸条上写的内容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溯。

      他是不愿意相信上面的东西的,不为别的,父亲是如此高风亮节的人,怎么可能像纸条上写的那样,为了自己的前途去陷害别人呢?

      更别说,纸条上还写了,因为家贫,父亲一边享受着富贵出身的好友的资助,一边在外人面前和那好友保持距离,故作清高的伪君子形象跃然纸上,这完全颠覆了他这十几年对父亲的印象!

      这肯定是假的,如果真有这样一个“好友”,他怎么从来没有听父亲提到了哪怕只言片语?

      还有,父亲能从一个寒门士子获得今天的成就,完全就是靠他自己的努力,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更别说是什么踩着别人一步步上位了。

      这完全就是污蔑!

      唐翊走在路上,越想越气,胸膛不住起伏,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危险渐渐逼近。

      等他察觉头顶突然落下一片阴影后,再想躲开已经来不及。他被麻袋套了进去,眼前一片漆黑的同时,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直直冲入鼻腔,恶心的他一时失语,短时间内只能不断干呕。

      麻袋外面,郑琋给苏堪年使了个眼色,速战速决,他们得在唐翊喊来人的之前逃之夭夭。

      感受到一阵钝痛袭来,唐翊立刻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人殴打,也不知道是羞恼更多还是疼的,他直接痛呼出声:“什么人?快放了我!你们这样做,知道我是谁吗?殴打朝廷命官之子,你们这是在犯罪!”

      只不过,任由他怎么恐吓威胁,外面的人依然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拳头终于消失时,唐翊几乎已经喊不出来,全程只能用手臂护住头脸。

      “嘶。”发现外面没了动静,唐翊艰难地从地上坐起身,已经顾不上臭味,伸手一点点拿下了套在自己身上的麻袋。

      罪魁祸首早已离开,唐翊咬着牙,握紧拳头狠狠锤了下地,任由指节鲜血渗出,他却浑然不觉一般,红肿的双眼中蕴着一把熊熊烈火。

      片刻后,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不顾满身脏污和路人或探究或嫌弃的目光,一瘸一拐往家里走。

      唐府的下人看到自家公子回来,全都震惊了,“公子,是什么人把你打成这样?”

      闻讯赶来的唐至元急匆匆进了唐翊的房间,一看到儿子的模样,更是怒火中烧,“翊儿你告诉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谁对你动的手?爹必然要让他付出代价!”

      唐翊已经洗了澡,但即便换了一身衣服,麻袋上那股臭味好像依然萦绕在他身上,“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唐至元怎么可能会信,他先是仔细查看了儿子的伤,派人去叫了大夫,然后在房里来回走动,猜测着可能是什么人下的毒手,“你在书院里读书,人缘一直挺好的,应该不会是书院那些人。我在朝中也有几个宿敌,但那都是一方擅动就不死不休的关系,他们犯不着用这种手段激怒我……”

      唐至元猜了几个人,又都被他自己否决,最后只能看向一言不发的唐翊,“你最近在外面是不是惹到了什么人?比如街边的混混之类的。”

      唐翊动了动嘴唇,不管他怎么猜都只有两个字,“没有。”

      “那会是谁?”唐至元怒到了极致,没有发现唐翊对待他的态度什么不对。

      他在房间里急躁地走动着,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我知道了,肯定是苏堪年!”

      刚说完,唐至元就又否决了自己的说法,“不,不对,苏堪年那小子正在家里禁足……”

      沉默了片刻,他却脚下一转,准备推门出去了,“不确定一下,爹总是不安心,我这就让人去查查苏堪年今天有没有好好呆在他们家祠堂。”

      如果没有,那这就又成了自己最好的一个切入点,不管究竟是不是苏堪年打了唐翊,他都可以借机彻底解决掉苏家这个麻烦。

      直到唐至元关上门走远,唐翊才抬起头。

      他没有说出在街上遇到苏堪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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