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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愤怒 ...


  •   “哎,好姑娘。”李馥热情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这……”郑琋还从未和女性长辈相处过,有些手足无措,“奶奶,我叫郑琋,从玉从希,希望的希。”

      “那我就叫你琋儿了,好名字啊。”李馥拉着郑琋的手上下打量,一脸慈祥,“奶奶的手艺很好,今天你可要好好尝尝!”

      郑琋道了谢,余光看到苏堪年事不关己地站在旁边,用眼神威胁他快点给她解围。

      苏堪年反应了一会儿,才上前拉住李馥,“李奶奶,我们都快饿死了!”

      “知道了知道了。”李馥笑呵呵地拍开了苏堪年的手,“整天就惦记着吃!”

      苏堪年:“……”

      奶奶您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

      李馥做饭的手艺确实不错,她一个人住,家里也没有下人婢女之类的,在厨房里忙活着,也不让其他人帮忙,没多久就接连把饭菜端了上来。

      “你们先吃着,还有几道菜,等下做好了我给你们送过来。”

      郑琋不好意思让她一个人忙活,“我还是去给您帮把手吧。”

      “可别,你们赶紧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馥闻言连连摆手,说:“再者,老婆子做饭从来都是一个人,我倒怕你们进了厨房给我添麻烦。”

      “没事的,你吃你的,别看李奶奶年纪大了,她做饭利索着呢!做够十几个人吃的东西都不费事。”苏堪年一边用筷子夹菜,一边说。

      郑琋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倒也没再说什么去帮忙的话,毕竟她在做饭一事上确实不太伶俐。

      一顿饭下来,两人都很满足,可以说,这是郑琋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

      苏堪年伸手摸了肚子,搬了把椅子放到院子里,靠在上面消食,还不忘侧过头去看郑琋,“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李奶奶做饭是真的好吃。”

      李奶奶忙活了大半天,已经累了,刚刚回到内室休息,整座李宅就只剩了苏堪年和郑琋留在院子里。

      郑琋原本是在站在屋檐下盯着院子里的花树发呆,突然听到苏堪年说话,抬起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赞同。

      不过她更关心的是其他事,“刚过来的时候,我记得你说李奶奶曾经是你们家的厨娘?”

      “是啊。”苏堪年用手垫着后脑勺,吃饱后就有点犯困,于是他闭上了眼睛,“在我们家做饭做了有四十多年,我出生后,吃的第一口饭就是她做的。”

      要说起苏堪年的身世,其实也很可怜,他的生母出自京城一户名门望族家中的嫡女,和他的父亲苏玉图虽然属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两人结合后一直相敬如宾,称得上一句恩爱。

      可惜的是苏母幼年不足,身体一直不怎么好,有了苏堪年之后情况更甚,一度瘦到只剩骨架,更显得挺起来的肚子大到离谱。

      好不容易熬到孩子出生,她的精气神也去了一半,在病榻上缠绵了两年不到,就撒手人寰。

      那时侯苏堪年一岁多些,已经能口齿伶俐地喊娘亲,在苏母离世后没有怎么哭,却只闹着要爹爹。

      苏玉图当时正值仕途晋升的关键时刻,整日里恨不能睡在朝中,可只要是跟妻儿有关的事情,他总能摆在第一位,再忙也会按时回府。

      可是妻子离世后,他一方面要操办丧事,一方面又要兼顾政务,哪里还能顾及到一个哭闹的幼儿?所以就有人建议他,可以先纳一个姑娘,名分什么的可以先不给,主要是照顾孩子。

      但是苏玉图没有那样做,而是把苏堪年接到了身边由他亲自照顾,又将手里的事情分派给下属去做,白天看孩子,晚上再统一处理下面汇报上来的政事。

      如此白天黑夜的熬了月余,苏堪年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可是苏玉图却被折腾的异常憔悴,瘦了得有二十斤。

      李馥那个时候已经在苏府做了三十年的饭,就连苏玉图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她对父子俩早就心疼的不行,在得知苏堪年对父亲的依赖没那么严重后,主动接过了照顾他的重任。

      所以,苏堪年可以说是被亲爹和李馥一同带大的。

      然后在十年前,他的身边就只剩下了李馥。

      “李奶奶她年纪大了,在我十五岁那年就告病离开了苏家,不过我吃惯了她做的菜,十几年奶奶长奶奶短,也叫成了习惯,所以时不时也会来看看她。”苏堪年陷入了回忆中,突然感慨道:“她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二的亲人了。”

      他的外祖家,早在母亲死后就渐渐淡了和苏家的来往,苏玉图出事后,他们更是恨不得把两家断绝关系的消息昭告天下,这样的亲人,他压根就没有认过。

      耳边是苏堪年喃喃诉说着往事,郑琋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院中的阳光和花香,脑海里却慢慢浮现出四个字,那就是众生皆苦。

      离开的时候,李奶奶非要苏堪年带上一包点心,“这是我自己做的芙蓉酥,你既然来一趟,就给苏大人带点回去,我记得他以前最喜欢吃这些糕点之类的东西了。”

      苏堪年别别扭扭不肯收,“我管他喜不喜欢,我才不给他带。”

      说是这样说,到最后他还是伸手接下了那包芙蓉酥。

      回去的路上,他还一直试图解释,“我这可不是给他带的,是我自己要吃的。”

      郑琋原本没多想,被他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态度一激,忍不住就想拆他的台,“是是是,你之前就说过想吃芙蓉酥,根本不是因为苏大人喜欢才这样说的。”

      “……”苏堪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那天晚上是真的想吃……”

      “苏堪年?”

      话没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两人一同转过身看去,竟然是唐翊。

      上京书院今日休沐,可是唐翊仍然一整天都在书院里看书,他出来买些纸笔,没想到就在街上看到了一道和苏堪年身形极为相像的人影,于是试探着叫了一声。

      眼见苏堪年扭头看过来,他立刻认出了人,一脸惊讶道:“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是看错了呢。你怎么,这副打扮?”

      苏堪年下意识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确定还在,松了口气,并不想搭理他,“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我不会认错。”唐翊却不依不饶,像是忘记了上次他们还当众打作一团,直接走到了两人面前。

      他看了郑琋一眼,然后就收回了视线,对苏堪年说:“我正打算找你,可是我听说你被皇上禁了足,就没有过去。”

      说到这里,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脸紧张地想去拉苏堪年的手臂,“你禁足不是还没有结束,怎么就敢出来了?被人发现可就麻烦了。”

      苏堪年厌恶地打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并不想和他离得太近,“我说过了,你认错人了。”

      “你骗不过我。”唐翊也看到了苏堪年眼神中的厌恶,有些受伤,但还是坚持着拦在他面前不肯走,“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是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你自暴自弃。”

      苏堪年被气笑了,也顾不上否认自己的身份了,“我怎么就自暴自弃了?而且,这和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多管闲事?”

      “当然和我有关。难道你不承认,你是因为我才不去书院的吗?”唐翊语重心长道:“这次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马上就要大试了,你就算再讨厌我,也不能拿你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啊!”

      “要不这样,以后我不去书院了,我回家里自学,你继续去书院上课。”

      “我用得着你假好心吗?”

      苏堪年一把撕下脸上的伪装,眼睛都气红了,“而且你少自作多情了,我不去书院是因为你吗?我那是自己凭本事被山长开除的,跟你没有关系,少你娘的往自己脸上贴金!”

      唐翊被骂的一愣,也生了几分怒火,“我好心好意劝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苏堪年觉得自己的耐心又要被消磨干净了,可是他还记得自己这次是偷偷出来的,惹出事的话麻烦就大了,于是用肩膀撞开唐翊,带着郑琋就要离开。

      “你等等!”

      唐翊被撞得一个趔趄,站稳之后又追了上来,还要伸手去拉苏堪年的衣角。

      “你是嫌上一次挨打挨得不够狠吗?”苏堪年往旁边躲开,眼神中的不耐被狠厉代替,“今天你敢再多说一句,我哪怕拼着以命偿命的代价,也要杀了你。”

      郑琋闻言抬眼去看苏堪年,发现他眼中果然凝着杀意,可惜唐翊却看不懂。

      或者说,他看明白了,却不信苏堪年真的会动他。

      眼看着唐翊还打算开口挑战苏堪年的底线,而周围也渐渐有人被他们这边的动静吸引围聚过来,郑琋指着他们来的方向,说;“那边那个人好眼熟啊。”

      苏堪年的杀意猛地一滞,顺着看过去,什么都没发现。

      “还愣着干嘛?走啊!”

      郑琋见唐翊也被吸引了视线,立马凑到了苏堪年身边,一只手拉起他的胳膊,纵身跃上了旁边的屋顶。

      她的动作很轻,在唐翊察觉之前,就拉着苏堪年绕到另一侧跳了下去。

      直到落地,苏堪年才将将回过神来,“你干嘛把我带到这里来?”

      “要不然你还想站在原地被人围观?”郑琋白了他一眼,“还是说你真想大庭广众之下,再揍唐翊一顿?”

      苏堪年想起这个就满心不忿,“你可是看到了,是他先来招惹我的!”

      “那又如何,你已经因为打了他被皇帝下令禁足,再动手的话,别人都会觉得你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

      苏堪年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这个后果,要不然一开始遇到唐翊时就不会想着先躲开。

      “我就是气晕了头。”苏堪年咬着牙道:“我一看到他那副为了我好的嘴脸,就恨不得上去撕了他的嘴。”

      郑琋并没有说苏堪年的这种想法有什么不对,如果是她遇到唐翊这种人,反应可能会更极端。因为几次接触下来,她隐约猜出了唐翊这个人一直在苏堪年身边阴魂不散的原因。

      苏玉图的死和唐至元脱不了干系,这是上一辈人结下的仇怨,可是唐翊却把苏堪年对他的厌恶看作了父辈恩怨的延续。

      他这种人,自认为能将恩怨分得很清,从小到大接触到的事实又都是苏玉图犯错被诛,他的父亲只是如实上报,所以他就觉得这本不该成为两家人的仇恨根源。

      理所当然,他也会认为苏堪年对他横眉冷对是不应该的。

      同时,身为老师和同窗们一致认可的天之骄子,唐翊对苏堪年的看法复杂,与其说他想要两家化解仇怨,不如说更像是想要充当高高在上的“拯救者”的身份,做着以德报怨的事情,妄图将一个被仇恨迷失理智的少年人引向正途。

      但是他忽略、或者下意识不去想一种可能,那就是其实他所看到的,并不是事实。

      唐翊这种人,光凭武力是不能让他放弃心中执念的,只有揭开他眼前的蒙眼布,让他直面血淋淋的真相,才能真正将他击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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