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权谋文里以武服人》茶三水

32、伪装

　　“恩人！郑姑娘！”柳襄景死里逃生，眼睛顿时就一亮。

　　郑琋没想到，自己两次出手救下的，竟然是同一个人，她忍不住将柳襄景上下打量一番，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究竟惹了什么事，怎么总有人要杀你？”

　　柳襄景从地上爬起来，低下头发现自己浑身沾满了脏污，下意识后退两步，原本见了郑琋的惊喜也变成了不好意思，他呐呐道：“我也不知道，我本来好好地走在街上，没想到被人从后面套上了麻袋，我死命挣扎，才没有被他们带走。”

　　郑琋走到瘫倒在地的杀手面前，先是踢开了掉落在他手边的刀，然后弯下腰，一把拽开了他脸上蒙面的黑巾，“这个人，和上次要杀你的，是同一拨人吗？”

　　“可能是吧。”柳襄景看郑琋靠得太近，连忙拉着她往后退了几步，“别靠太近，我怕他会暴起伤人。”

　　郑琋抽出自己的手臂，并不害怕，反而蹲下来仔细研究黑衣人的面相，“你是谁？为什么要杀他？”

　　上一次送去给宁觉调查的杀手也不知道有没有问出点什么，一次如果还可以说是偶然，那这接二连三的杀手，就使得整件事变得不寻常起来。

　　按照柳襄景自己的话来说，他就是个书生，充其量比较有才华，但总不能真的是因为这一点就遭人嫉恨，被人惦记上了性命？

　　不过这并不是她该操心的事，两次路见不平救了人，但不代表她还能救第三次。

　　黑衣人被踹中了胸口，呼呼直喘着粗气，对于郑琋的问话置若罔闻，只睁大了眼睛，凶狠地瞪着她。

　　如果目光也能化为实质伤人，郑琋觉得自己身上肯定已经被刺得千疮百孔。

　　杀手也是硬气，瞪了几下，就满脸绝决地动了动嘴唇。

　　郑琋不确定他是要做什么，但也怕他鱼死网破直接寻死，那样柳襄景就断了线索，所以她在杀手动作之前，抢先卸下了他的下巴。

　　“呜呜”

　　杀手大张着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郑琋。

　　郑琋却不再看他，而是转身面向一直鹌鹑一样站在他身后的柳襄景。

　　“我劝你好好想想，到底有没有和人结下什么深仇大恨。”郑琋对柳襄景说：“我觉得幕后之人不会放过你的，不查出来是谁，你躲得了一次两次，却有可能躲不开下一次。”

　　柳襄景冥思苦想，表情纠结，看起来是真的想不明白会是什么人，对自己这样不死不休。

　　“这样吧。”郑琋看他也没有头绪，便问：“上一次你被人追杀的时候，我带你去找了城防营的人帮忙，他们那里有查出什么线索吗？”

　　她因为是顺道救的人，把人交到宁觉手上后就没有再关注这件事的后续，但柳襄景作为当事人，肯定是知道最后的结果。

　　“那个人招供了，说是一时鬼迷心窍，想在街上劫点钱财，然后就碰到了我。”柳襄景说：“不过那位宁统领倒是告诉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说有人盯上了我，只不过单靠那个杀手，他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只让我最近多加防备。”

　　“那你就防备成了这样？”郑琋这下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宁觉没有派人保护你吗？”

　　柳襄景挠了挠头，“是我自己没让他们跟着，我不喜欢做什么事都有人盯着。”

　　“你……”郑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那现在你怎么办？”

　　柳襄景叹了口气，无奈妥协，“小命要紧，有人盯着就盯着吧。”

　　“郑姑娘，救人救到底，你看你能不能送我到城防营？”他看向郑琋，耳朵尖上泛起红晕，“我被这个人抓住的时候摔到了腿，而且，而且我还有点怕，总觉得外面所有人都想害我。”

　　郑琋没有多想，反正也不费什么事，便答应了下来。

　　看了一眼被她卸了下巴，“嗯嗯呜呜”说不出话来、涎水直流的黑衣人，又看了看站在八丈远的柳襄景，郑琋认命地呼了口气，走到黑衣人身边，弯下腰抓住他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

　　“走吧。”

　　柳襄景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视线从被拖着走的、生无可恋的杀手身上掠过，柳襄景最后看向了郑琋，眼中神色也从畏畏畏缩缩变成了探寻。

　　趁着郑琋不注意，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之前躺着的地方，那里往上，就是郑琋住的客房的后窗。

　　……

　　宁觉看到郑琋的时候，无疑是震惊的。

　　他看着眼前的姑娘拖着一个壮汉走过来，还能面不改色地和他交代整件事的缘由，恍然间回想起了两人上一次见面的那个晚上。

　　柳襄景看到宁觉还在盯着郑琋的背影看，故意咳了一声，“人已经走远了。”

　　宁觉回过神来，看向柳襄景，“这一次又是她救了你？”

　　“嗯，说来也是巧了，谁能想到我两次遭难，都会被郑姑娘所救呢？”柳襄景嘴角上扬，眯着眼笑道：“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宁觉毫不留情地打击他，“我看你还是先把和那些杀手的孽缘化解了再来说其他的比较好。”

　　“所以我来报官了。剩下的，该怎么拷问，该怎么调查，不都应该是你们的事了？”

　　柳襄景伸了个懒腰，然后朝宁觉挥了挥手，“我累了，先回去睡一觉，然后就该看书了。毕竟我可是要考状元的人。”

　　宁觉：“……”

　　郑琋回到客栈，还没有进屋，就察觉到了屋里有人。

　　不过不待她警觉起来，房门就被人推开了一道缝隙，一只眼睛从里面露出来，小声叫着她，“郑琋，郑琋，你快过来啊，站在那边做什么？”

　　郑琋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她看向做贼一样的苏堪年，“你怎么出来了？”

　　现在还不到解除禁足的时间，这要是被人发现了，不得被治一个欺君大罪？

　　“你放心，我出来的时候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他推开了门走出来，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才拉着郑琋的衣袖把她带进屋，回身就把门关上了。

　　郑琋不解地看向他，“你在做什么？”

　　“这几天一直都是你给我送吃的，我苏堪年向来知恩图报，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所以我决定今天换我带你去吃顿好的。”

　　其实他是觉得自己昨晚的要求气着了郑琋，从昨天晚上一直到今天，他在祠堂里都坐卧不安，思来想去，只能用这个法子来让郑琋开心。

　　“特别好吃的东西，除了我没人知道。”

　　苏堪年说话时脸上带着期待，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小狗，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主人分享自己的宝贝。

　　郑琋顿了一下，点头答应了，“好吧。”

　　苏堪年更高兴了，走到桌边坐下，开始拿起上面的东西捣鼓自己，“你等我先做下伪装。”

　　郑琋这才发现，在自己房间的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些乱七八糟的物件，有衣服、面具、帽子，还有……胡须。

　　等到他们出门时，苏堪年已经换了副模样——胡乱扎在脑后的头发、打绺的胡子、还有从眉心到左面颊的一道长疤。任谁都认不出，眼前这个乞丐一样的人物，竟然会是京城里出了名的世家公子。

　　只不过，郑琋看着那道疤，以及苏堪年为了使自己看起来不会太过违和而故作凶狠的表情，总觉得这样更引人注目了。

　　像一个畏罪潜逃的凶犯，一次能吓哭好几个小孩子的那种。

　　察觉到路人隐晦看来的目光，郑琋走在苏堪年的旁边，视线一直避免和他交汇，任由他一个人兴冲冲说个不停。

　　他一开心，原本还压低的声线不由自主就露了馅。

　　好在因为苏堪年神鬼莫近的装扮，他们方圆数米之内的地方都没有人，也就没有人听到他的声音。

　　不然他们肯定会奇怪，一个胡子拉茬的凶汉，声音竟然那么年轻……

　　郑琋跟着苏堪年在街上走了有一盏茶的时间，期间拐了几个弯，又进了路旁的小巷，七拐八拐地走下来，就在她快要辨认不出方向的时候，就见苏堪年终于停下了脚步。

　　“好了，我们到了。”他指着一处民房的大门，转过身面向郑琋，语气中全是喜悦，“这家有位老婆婆，以前是苏家的厨娘，她有一道拿手好菜，我小时候经常吃，怎么都吃不腻。”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厨娘做饭有多好吃，边说还带着郑琋往前走，敲开了民房的大门。

　　有人闻声从里面走过来，打开了大门，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

　　她见门外站着一男一女，面相陌生，刚要开口询问，就被苏堪年打断了，“李奶奶，我是堪年啊！”

　　“堪年？”李馥闻言睁大了有些浑浊的双眼，视线落到苏堪年脸上，仔细辨认了许久，才惊喜地一拍大腿，“呦，还真的是堪年啊！”

　　李奶奶连忙让两人进来，还好奇地盯着苏堪年看个不停，“堪年啊，这才几个月不见，你的胡子咋长那么长了？哎呀，这脸上怎么还落了道疤？！这是哪个混蛋造的孽呦，原本漂漂亮亮一张小脸就这么给毁了！”

　　苏堪年连忙拿下脸上的伪装，凑到了李馥面前，“李奶奶，没疤，脸没毁，我故意添上的，就是不想被人发现。”

　　李馥捧着苏堪年的脸来回看了几遍，总算相信了刚刚那疤是假的，气得她作势要打，“你个混小子，净吓唬我老婆子，是生怕我活得长是吗？”

　　“是我的错，我考虑不周，吓到了奶奶。”苏堪年赶紧道歉，顺便还解释说：“这不是因为我又惹事被罚了禁足，整整十几天了，我阿爷还命令下人不准给我饭吃，我哪里忍得下来，就偷偷跑出来，想到您这要口吃的。”

　　李馥闻言，哪里还顾得上怪他，心疼还来不及，“苏先生是想饿死你吗？你可是他的亲孙儿啊！”

　　苏堪年闻言也一副难过的表情，凄凄然道：“是啊，所以有的时候我就会怀疑，我到底是不是苏家的血脉……”

　　话音刚落，李馥就一巴掌拍到了他头上，“臭小子净胡说八道！”

　　苏堪年被打了也不生气，他把郑琋拉到自己身边，笑着对李馥说：“李奶奶，您等会儿再教训我，我都快饿死了，您先让我吃口饭垫垫呗。”

　　李馥其实早就注意到了郑琋，只是苏堪年不说，她就没有招呼，现在看到两人站得那么近，她顿时福至心灵笑了起来，“好好好，奶奶这就去做饭，就是不知道这位姑娘喜欢吃什么？”

　　郑琋看了一眼苏堪年，然后对李馥笑了笑，说：“麻烦您了，我都可以。”

　　“不麻烦不麻烦。”李馥脸上笑开了花，看着两人道：“都是一家人，你和堪年一样，喊我一声奶奶就行。”

　　按着年纪，这样叫确实是应该的，所以郑琋并没有多想，“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