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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赴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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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好晕,俩人喝完酒后脑袋就自然而然地靠一块去了,阳台的玻璃门没关上,晚上夜风微凉,吹得家居服里的身体凉飕飕。循着热源输出的方向靠靠,再靠靠,还是冷,双手双脚就自然而然地缠在了一起……
接下来的一切就更加自然而然了。
俩人当晚都做了梦……不同的是,梅匀在梦里被方芷麟抱着,陈寒衣在梦里抱着孔如是。
高升的太阳散发着越来越强的威力,陈寒衣感觉到脸上的皮肤被晒得微微发热,疲惫地睁开眼,右手碰触到的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像触电一样,迅速惊惶地收回手。
双眼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旁边睡得迷迷糊糊还淌哈喇子的梅匀。
……脏,脏死了!陈寒衣看着流在自己枕套上的口水,要发飙。
……可更加悲惨的是,昨天晚上,自己还十分陶醉地吻着他的嘴……回想着梦境中的画面,那个吻可是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
没有那个心思把他拎起来一顿暴揍,反正不管是谁先主动的,自己都不吃亏。
站在卫生间里漱口的时候,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会不会有点太卑鄙了。
还没等愧疚成型,顶着鸟窝头的梅匀提着裤子就尖叫着跑了出来,赤着双脚把门踹得邦邦直响,震天动地。
“洁癖变态男!说!你昨晚对我下了什么毒手!”
陈寒衣惯常地冷哼一声,吐掉嘴里的漱口水,相当不爽地回敬:“就凭你那一身骷髅,硌的我全身疼,还能下什么毒手?”
“你你……你乱说!我明明有五十二公斤的!”
哦,一米七八的男人,体重五十二公斤。
“咱们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都不要怨。”陈寒衣洗完脸,神清气爽地拉开门。
梅匀咬着牙齿坐在客厅的玻璃桌上,两个黑乎乎的眼圈别提多哀怨了。
修长白皙的脖颈间,还有明显的痕迹,陈寒衣只是不经意瞥了那一眼,身体的反应就明显不对了。
同样身为男人,尤其是在某方面荒了好久的男人,对那个自然是特别敏锐。梅匀也发觉到了陈寒衣的不对劲,偏偏那骚男人今天还穿了一条紧身的牛仔裤,所以特别明显。
还没理清思绪的梅匀抄起抱枕,砸陈寒衣脑袋上:“禽兽!”
陈寒衣也是一口气憋在胸腔里,半天回不过神来,昨天晚上是谁反攻压在谁身上的,到底谁是禽兽?禽兽?禽受!伟大的中国字啊,赞美你!
煮了一锅稀饭,随便吃了几口,觉得没胃口,走回房间把昨天晚上睡过的床单枕套被套都换了下来,打个电话让人拿去干洗。埋头做了几份计划报告,又弄成电子档案存好,看看时间已经一点半。
走出房间,梅匀正抱着今早他煮的那锅稀饭坐在沙发上吃的酣畅淋漓。
粘稠的稀饭稀稀拉拉滴落在那套达芬奇的经典名款上,陈寒衣已经气得脑骨头痛了,滋滋的响。
见陈寒衣出关,梅匀大大咧咧地将锅往沙发上随便一搁,然后左翻翻口袋,右掏掏裤包,终于从臀部底下抽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
“什么东西?”陈寒衣抱着手,完全没有接过的打算,他甚至还压抑住了狂踩梅匀一顿的冲动。
多么的难能可贵啊~~
梅匀学着陈氏冷笑:“欠、条!”
“欠条……你要跟我借什么?”陈寒衣警觉地望了一眼梅匀。
“大哥,是你欠我好不?”
“我欠你?!”
“对啊,三万块,你以为昨天一晚是免费的啊!”梅匀抱过锅,拿起巨大的饭勺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哈,你还真是愿意做MB啊!”
“只是对你这种禽兽而言罢了,我刚才思前想后,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占了一滴滴点便宜!”梅匀秀出自己的小拇指,咬咬那截短短的小指甲。
“你才是禽受,受,禽受,懂吗?”一本正经地分析完字面上的意思,转身要回房。
梅匀从沙发上跳起来,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抱住陈寒衣的腰,大喊:“贱人!我的三万块!你还我三万块!”
“你的脏手!拿开!”
“你让我拿我就拿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好脏!快拿开,这件衣服很贵的……”
“我管他贵不贵,管他森马还是李宁,三万块!必须地!”
“是D&G。”
“管他母鸡公鸡,我穿的还是公鸡中的战斗鸡咧!还钱还钱!!”
“你够了!”陈寒衣面不改色地掰开梅匀瘦瘦的双手,然后几乎是不用吹灰之力将梅匀放倒,双手按在头两侧,“梅大叔,就算是鸭子,一晚上要收那么多钱也要看看你的技术。不是我说你,技术烂到要死,跟死鱼没什么差别,怪不得你的男朋友会不要你,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我会这样屈尊来迎合你,你明白了吗?”
梅匀的双眼倏然暗了下去,愤怒的脸上没了任何表情。
戳到了……他的痛处?貌似……口不择言了?
明白,当然明白,怎么可能不明白。自己已经烂到根本连说委屈的资格也没有。
被抛弃,被玩弄,还必须得贱兮兮地冲人微笑。
别人给了自己一巴掌,还得笑嘻嘻地将另外一边送出去。
“你别哭哦!你真的不要哭哦!我可是……可是不会心软的!”
明明是一个奔三的大叔了,还是那么容易被伤害,动不动就哭,还当自己十八岁啊!
明明这样不满,陈寒衣面对着梅匀的眼泪还是束手无策。
被陈寒衣打击到的梅匀伤心劲儿还没缓过来呢,就受到了一次更加残忍的打击。
他收到了一封请柬——红色的请柬上印着三口之间快乐美好的微笑。
幸福到无懈可击。
方芷麟和叶梅的孩子,一岁生日宴。梅匀坐在沙发上,拿着那封请柬研究了整整两个小时,还十分“友好”的邀请陈寒衣一起讨论。
“你看看,他们的孩子多漂亮啊,嘴巴嘟嘟的,特别可爱!”
陈寒衣点点头,附和着说:“嗯,的确漂亮……”
梅匀一个翻得彻底的卫生球:“有问你意见吗?”
深深吸口气,忍~~~
梅匀:“唉,如果以后我也能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孩子那就真的太完美了。”
陈寒衣吃着饼干,全神贯注地看着球赛转播,接话:“嗯嗯,以后努力努力,你也会有的。”
屏幕忽然悄无声息地黑了,梅匀蹲在墙角边,手里甩着电源插头:“努力努力也会有!你倒是生一个给老子看看啊!”
深深吐出一口气,再忍!
梅匀:“你说他为什么还要发请柬给我呢?难道是忘不了我?”
陈寒衣:“……”
梅匀:“你怎么不说话啊?”
陈寒衣:“说了……你别抓狂。”
梅匀:“放心,我怎么可能抓狂,都猴年马月陈年烂谷子的事儿了,当谁还学生初恋情怀捏,切~~~”
陈寒衣:“一般,都是为了显示,他过的多么幸福……”
梅匀:“………”
陈寒衣:“难道?”
梅匀点点头:“他是我初恋。”
……一个下午黯然神伤下来,梅匀伤痕累累,躺在沙发上唉声叹气。今天晚上的宴会,时间仓促得来不及回复拒绝信。
可一想到方芷麟抱着女儿在宴会上光彩夺目的得意样,梅匀就再也坐不住了。无论咋地,也不能叫他看扁了,同情也不需要。
他方芷麟要显示自己过得幸福,他梅匀也要做给他看看,自己过得也不差。
全身上下里里外外的洗个通透,面对着衣柜里的休闲装却犯了难。唯一的一套西装还在干洗店里,挂在柜子里的全是上不了厅堂的货色。
一直都没有穿正式装的习惯。
拉下老脸,主动敲开了陈寒衣的门。
陈寒衣端着热气腾腾的牛奶,鼻梁上架了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顿时温柔不少。梅匀跟他说起话来也稍微放松了。
“你要干什么?”依然很戒备。
梅匀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嘿嘿傻笑:“哟呵,你的衬衫不错嘛!”
“……”
“哈哈,我看你的西装好多套哦,基本上我没见你穿过重复的啊……”
“不要乱想了,你和我的身材完全不同。”陈寒衣转过脸,心里怒海翻波,竟然跟我借衣服去见别的男人!靠!
“不要这么不好说话嘛!你还欠我三万块呢,不借我西装的话,那你给我三万……”
“不要再跟我提那三万块的事情。”陈寒衣顺势带上门,“和你上床这件事真让我恶心到了极点。”
梅匀呆呆地站在门外,被打击得一愣一愣,半天没回过神来。忍着眼眶的酸热,还想再敲敲他的门,再请求他一次。
可抬起的手犹犹豫豫地停滞在半空中,怎么也敲不下去。
最终还是没有再请求他的帮助了,心不在焉的走回自己的房间里,选了一套还比较新的衣服。换好衣服后再翻翻自己的钱夹,一分钱都没有了……翻箱倒柜……也没能找到些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礼物。
想到即将在方芷麟面前出丑,梅匀觉得还不如让自己死了好。
又是在窗前坐了大半天,犹犹豫豫地翻找着方芷麟的电话号码,三年了,他会不会换了号码?唉,反正也就是碰运气。
犹豫了半晌,终于狠狠心按下了通话键。
铃声不过才响了两下,那边就真的接通了,梅匀有些始料不及,尤其是听到那个人的声音时,脑子一下就炸开了,然后完全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匀,小匀,是你吗?”
“小匀,你说话啊!”
“哦,哦,那个你还没换电话号码啊?”
“没,一直都等着你打电话过来呢。”
“……”梅匀鼻尖一下就酸了,酸得眼中的泪水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用力地闭闭眼。
“小匀……”那边的男人在说着,他的身后似乎还有人,便刻意压低了嗓音,“小匀,我这边还有事,过一小会我再打给你……” 梅匀隐隐听到有人在喊他“老公”。
这不是自讨没趣吗?梅匀迅速挂断了电话,蜷缩在窗前,心里空荡荡的。
找朋友借点钱?
可自己在这个城市里哪来的朋友,以前读书的时候,认识他的不认识他的都避着他走,生怕他携带了什么艾滋病。方芷麟年轻帅气、家境优越,招人喜欢,所有人都把矛头对向了自己,还有许多人劝他,不要被梅匀带坏了,离他远远的。
还有一次,自己差点被一个五十多岁的教授侮辱。愤怒的暴揍他一顿之后,就把这事跟方芷麟说了,没想到方芷麟却反过来指责他。
他说,你怎么能乱说胡教授?他这个人的品行可是有口皆碑的!
他说,小匀,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说,如果你自己检点,别人还会来骚扰你吗?
他说了很多话,梅匀都没有反驳。等他摔门离开后,自己一个人躲在卫生间里哭。
在这个城市里,只有他一个能陪在自己身边的人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和他起冲突。
过去一样,现在还是一样,没有朋友,没有可以依靠的人。连借钱都跟天方夜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