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下雨》千本雕

4、第 4 章 黎时雨

　　黎时雨早上出门上班的时候听到隔壁开锁的声音下了一跳，突然想起隔壁是谁默默缩回屋子里关上门。

　　他握着门把手静静地听，等听到对方开门下了楼才悄咪咪推开门。

　　一进工作室就闻到一股早餐味，他忽然发现自己又忘记吃早餐了。

　　“老大早上好！”宁一柠一口一个小笼包，“我赌一包辣条你又没吃早饭。”

　　“……”黎时雨沉默了，“你记着我来了啊，我走了。”

　　他转身向楼下走去。

　　黎时雨坐在工位前小口吸着豆浆，东哥带着一沓资料就过来了。

　　“大家停一停啊。”

　　黎时雨转过去看着他。

　　“甲方那边发来了一些人设和故事背景的资料，我们讨论一下然后确定一下风格。”

　　大家叽叽喳喳讨论起来，黎时雨凑近静静地听，时不时发表一下意见，但是他越听越觉得似曾相识，好像什么时候在哪已经听过一遍了。

　　大家讨论地热烈，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大致确认完毕，黎时雨和宁一柠负责NPC的部分。

　　黎时雨粗略翻了一下厚厚的人设资料，感觉钱好像还是给少了……

　　突然他的目光一滞，蹙眉轻声念：“长风是个英俊潇洒的小伙子，每一个生物都受过他的帮助，他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是旅途中最不重要的NPC，起到一个帅飞的作用。”

　　黎时雨：“……”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了，这与众不同的臭屁文案不就是当初夏长空跟他说的那一段设定吗，他甚至一个字都没改……

　　世界好小，真的好小啊……

　　“老大你怎么了？”宁一柠又拆了包小零食递过来：“来一个老大。”

　　黎明雨摆摆手拒绝：“不用谢谢。”

　　“老大你还是那么客气。”宁一柠把妙脆角往嘴里丢，嘟囔道。

　　“我不爱吃这个。”

　　“说实话老大，我都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比如东哥爱吃魔芋爽，绯姐喜欢吃橘子，小杨喜欢各种小蛋糕，但是老大你对什么好像都没什么兴趣。”宁一柠已经把妙脆角炫完了，她苦恼地又打开一包薯片。

　　“你不要告诉我你喜欢你自己做的生命体征维持餐，我不能接受！”她晃了晃手里的薯片严肃道。

　　黎时雨也很无奈啊，他好像确实不知道自己爱吃什么：“我也不知道。”

　　“啊……真是难办呢。”宁一柠把薯片咬得咔咔响。

　　工作的时间时快时慢，下午四点半工作室的人突然接到东哥消息说甲方要过来。

　　众人哗然，虽然这几天大家跟甲方在群里聊得飞起但是这个实在是太突然了，面不了有点小紧张。

　　“哎你们说为啥甲方要过来啊？”
　　“好像是说有些地方理解不一样面谈说的比较清楚。”
　　“好像挺合理哈，啊啊啊啊我要把我自己收拾一下。”
　　“企图给甲方留下一个认真上进的假象。”
　　“看破不要说破！”

　　工作室顿时热闹起来，黎时雨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燥热起来，怎么坐都不得劲完全集中不了注意力。

　　宁一柠看他脸红红的问道：“老大你没事吧？”
　　她老大是个超级社恐，不会红温了吧？

　　“我没事，就是突然感觉脸烫烫的。”

　　宁一柠心道：那不废话吗，脸都红成猴屁股了。

　　“虽然这个季节我有时候脸也会突然发烫，但是鉴于老大你体质问题我觉得你应该注意一下。”

　　黎时雨用冰冷的手指搓搓脸颊，冰得他一激灵：“应该没事吧……”

　　“好没有信服力哦～”

　　甲方没有让大家等太久，在大家还有耐心装一装的时候出现了，甲方一入场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工作室又闹起来了。

　　没办法，这个甲方有点帅啊。

　　已经有把持不住的小姑娘脸红了，拉着隔壁的小姐妹克制地摇晃，宁一柠也变得格外激动：“啊啊啊老大！！！好帅好帅好帅！”

　　黎时雨麻木：“嗯。”
　　好熟悉一张脸，但是比七年前成熟很多，他还注意到他右侧眉毛多了一道空白。
　　这是怎么弄的？

　　夏长空带了几箱枇杷当见面礼，有人小声感叹：“哇塞，还带礼物吗？”

　　“合作就是朋友啦，况且东哥和我们这边原本就有认识的。”

　　“哇塞，东哥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聊着聊着突然发现。”

　　黎时雨把自己缩在工位上，存在感降到最低，露出两只大眼睛偷偷瞄夏长空。

　　众人迫不及待开始剥枇杷，黎时雨没拿，他默默坐在位置上。

　　他讨厌枇杷，他不爱喝水现在嘴里干干的又不好走动接水，他不知道夏长空要在这里待多久，只好趴在桌子上装死。

　　思绪放空，热闹都是他们的，他什么也没有。

　　夏长空一进来就注意到某人了，那不爱喝水吃水果的样子和小时候一样。

　　“夏长空我口渴。”十岁的黎时雨“大”字躺在夏长空床上喊。

　　“你自己去客厅倒水。”夏长空抬眼看了一下他。

　　“啊——”黎时雨翻了个身，脸埋在被子里做无谓的挣扎。

　　赖了一会儿，他跳下床哒哒哒跑到客厅，塑料杯子被他捏得咔嚓咔嚓响，烧水壶里刚好空荡荡，他把杯子一扔飞扑到床上。
　　“夏长空～没水啦——”他在床上滚来滚去，把自己卷成一个寿司。

　　夏长空停下手中的奥数：“那还有枇杷你吃不吃？”

　　黎时雨缩在被子里思考。

　　见他不说话夏长空伸手把“寿司”翻了个面：“吃吗？”

　　“不喜欢吃枇杷……”

　　夏长空把被子往下拉，露出黎时雨半张脸：“不爱吃还是懒得吃？”

　　“……不知道”

　　夏长空走了。

　　黎时雨等了一会儿发现没动静，他从被子里挣扎出来，探出脑袋朝外面看：生气了？

　　正准备穿鞋出去，夏长空端着一叠枇杷进来了。

　　“吃吧。”

　　黎时雨跪在床上，两只眼睛全方位审视这盘枇杷。

　　夏长空：“？”

　　然后他挑了一个最好看的，闭眼吃掉了。

　　好甜！

　　他又审视第二个枇杷，夏长空感觉枇杷都快被盯出一个洞了，他拿起一片：“张嘴。”

　　黎时雨躲了一下，闭眼痛苦吃掉了。

　　还是甜的，就是不是很放心。

　　“你是不是只吃好看的？”夏长空突然问。

　　被戳穿小心思黎时雨尴尬地偏过头，两片耳朵泛着淡淡的粉，他戳戳手：“我就是……”

　　“没事。”夏长空挑了个好看的递到他嘴边：“张嘴。”

　　黎时雨一口吃掉。

　　“我自己吃吧，你继续学习。”他接过盘子，站在夏长空椅子旁边边吃边看。

　　“给我一个。”

　　宁一柠递给夏长空一个一次性碟子，一个个剥好的枇杷就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黎时雨发觉肩膀被碰了碰，他从臂弯里抬头看清是谁后被吓了一跳。

　　夏长空把枇杷往他面前推了一点，枇杷一个个饱满而且没有凹痕和黑色的点点，是黎时雨这种挑剔的人最喜欢的类型。

　　他犹豫地看着夏长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吃一点，嘴唇起皮了。”夏长空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得见的声音说。

　　黎时雨又犹豫了一会才慢吞吞拿起一瓣枇杷送到嘴里，甜丝丝又有点冰的汁水很好缓解了他的口渴，不一会一碟子枇杷就消失了。

　　其实准确来说他只是讨厌剥完枇杷后那些坑坑洼洼的坑还有黑黑的点点，对枇杷本身他是没有意见的。

　　夏长空借了宁一柠的湿巾擦手，突然瞥见摊开的人设资料，那段中二时期写下的自我介绍就这么水灵灵摆在面前，夏长空突然觉得有点尴尬。

　　还好应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是他写的。

　　其他人或许没有发现什么，但是宁一柠看这个甲方的眼神变得微妙，他究竟是何方圣神竟然可以哄他老大吃水果！

　　甲方逗留了一会就走了，宁一柠看他走了就凑到黎时雨身边鬼鬼祟祟道：“老大他是你什么人？”

　　黎时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呃……邻居吧。”

　　“吧？”

　　“目前是这样的。”

　　“那未来是什么样的？”

　　黎时雨选择装死。

　　下班回到家，黎时雨给自己做了一份生命体征维持餐，然后滚进被窝里准备睡觉。

　　灯刚关上思绪就像脱缰的野马奔腾不息，夏长空今天是什么意思？

　　一些小时候的记忆又涌上来，他有点头痛不是很想回忆，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脑子。

　　“叩叩叩。”有人敲门。

　　黎时雨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来到玄关：“谁？”

　　“我来还水桶。”

　　哦对，水桶。
　　黎时雨已经把这件事忘记了。

　　他打开门，蓝色的小水桶被叠好递给他。

　　“谢谢。”黎时雨说。

　　“不应该说是我说谢谢吗？”夏长空觉得好笑。

　　“谢谢你给我叠好。”

　　他说着就想把门关上，夏长空看出了他的小心思：“那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早点睡觉。”

　　黎时雨默默点头，关上门他摸了摸自己的眼底——他的黑眼圈很重吗？

　　他回到暖暖的被窝里，这下思绪变得更加活跃了，根本睡不着。

　　有点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