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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朝 公子如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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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慎这个人,慕涵有所耳闻。
北境原先是在前朝覆灭之后,从中原划分出来的一片广袤土地,这十年各方在北境追逐,最终却被这位名唤苏慎的男人一统,成立了北境,划分出这十一州,还给这面沙漠土地上的百姓一片安宁。
“苏慎是如今北境的大都督,说是一国之主也不为过,名声响彻四国。”
“叔的意思是……让我杀了他吗?”
闻言,徐渊不禁哈哈大笑,拍了拍慕涵的肩膀:“丫头,他作为北境之主、玉家军首领、北境大都督,率百万雄兵、历经沙场数十年,且不论你是否有那份本领能杀了他,但如今的局势,他若是死了,这天下必是大乱!”
慕涵皱起了眉,她是个聪明人,略一思考就明白了过来:“所以,叔是想让我借他的手,灭了中原吗?”
见这丫头一点就通,徐渊不禁笑了:“你倒是聪明,不过也不能说是借他的手,如今天下四分,一直未得安宁,以他如今的实力,只要能灭了其中一国,收复这天下就不再是难事。”
“而他作为一国之主,自然明白这场战役是迟早都要打的,不是别人先动手,就是他先出击,但是无论怎样,为了他的子民安定,最终的结果都是要统一、还天下一个太平,这点志气,我想他还是有的。”
看徐渊一副心有成竹的模样,慕涵虽然心中还有疑惑,但还是道:“我知晓了,多谢徐叔。”
慕涵拱手抱拳,想了想又接着道:“只是……此事叔可有何建议,能让我见缝插针?”
徐渊倒了一杯酒,缓缓而道:“他的玉家军,可谓是群英荟萃,若你能进的了,则大事可成之日,就指日可待了。”
***
慕涵坐在客栈的窗边,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街道上,叫卖声人声鼎沸,然而昨晚徐渊的话依旧如同惊雷,响在她的耳畔。
是啊,若无半点能耐,她又怎么能为他们复仇?十年磨一剑,如今终于到了用武之地,这第一步,她要迈的漂亮。
于是,作为报答,临走前慕涵给徐渊留了一块玉佩,告诉他只要是门口有一块圆牌子写着“慕”字的商铺,他拿着这玉佩进去,这铺子里的东西他随便拿。
徐渊擦了擦头上的汗,心虚道:“这个……毕竟是你养父母的东西,这么坑爹是不是……”
“叔,你要是真为了他们好,你就使劲用,”慕涵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那掌柜见了这玉佩肯定会和我父亲母亲报平安,你用的越多,他们就越会以为他们女儿在外面还活得好好的,高兴还来不及呢。”
徐渊嘴角抽动了几下,把玉佩塞回给了她:“那你还是留着急用吧,万一路上有啥紧急情况呢?”
慕涵笑着朝徐渊抖了抖后背的包裹,里面一通叮当响:“您放心吧,我临走的时候带了一包呢!”
徐渊一边干笑一边把这位祖宗送走了,眼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风沙里,心里却涌上一阵担忧。
而慕涵在惠州停留了两日,现下开始启程朝徐渊所说的云洲而去。
——“我之所以如今能被封为通判,是因为这些年我也进了玉家军,给他当差。所以,如今局势紧张,惠州作为重地,大都督把我派了下来,让我好好看着此处。”
“这几日发生了不少事,我也察觉到他有动兵的迹象,所以才会和你说这些话,出这个主意,可如今我能给你的,除了一封推荐信和大都督的画像,再无其他,我只能帮你到此了。”
“我虽与阿尚以知己相称,但也无法事事为你安排,剩下的事,就要看你的能耐了。记住,这惠州城里,本就有几个大人物,这些可都是能成为你的筹码,剩下就看你能不能抓得住了。”——
慕涵走在路上,看着手里的信件和画像,还是找了个沙坑,把那幅苏慎的画像拿出来又认认真真看了一遍,然后用火折子将它点了,埋进了沙土里。
她记得以前就听师父提起过,她这个朋友徐渊神通广大,身上有着不同寻常的本事,只是之前一直不愿意入世,可如今,他为何突然又愿意了呢?
慕涵没问,也不再想,但是觉得师父这个神通广大用在他身上,怕是真的有几分深意的。
慕涵把信收了起来,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找到这位大都督,听徐渊说这位如今正在微服私访,前几日刚从惠州离开,准备回云洲,按照路程,慕涵一路向北,若是运气好,说不定就能遇见,若是运气不好,只要到了云洲怎么都是能找到人的。
可是慕涵心想,她做事情,从来都不光靠运气。
没过几日,慕涵的鞋就已经磨漏了,她有点犯愁,当时在城内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弄匹马骑骑呢?
以前她师父总带她到处乱走,天南地北的没事就出去走上一走,所以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叫江湖的地方并不好混,后来她偶尔也会代她父亲和哥哥出门经商,但独自一人出这么远的门还是头一遭。
还好有点经验在,她坐在路边,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一双新鞋换上,眼睛却不停在附近打量,忽然,她眼睛亮了起来。
慕涵拿出来了点散碎银子,从小商贩手里把一头小驴接了过来,自己笑着坐在驴背上,正想继续赶路,然而这驴脾气上来,竟是一动也不动,任慕涵好言相劝也好、连打带骂也罢,无论怎么拉就是一动不动。
慕涵擦了擦头上的汗,转身看见小商贩筐里的胡萝卜,只能厚着脸皮问道:“那个……您卖驴能不能搭不搭两根胡萝卜呀?”
很快,慕涵就骑着驴再次启程了。她在路边折了根树枝,挂着胡萝卜放在驴面前,这驴才终于动了起来,虽然速度没有马那么快,但毕竟小驴年轻,跑得还是挺快的。
于是慕涵悠然自得地坐在驴背上,也不在意周围路人的都在笑着说什么,自己拿了本书边看边走。
这小驴的脚程可比她快了不少,天黑前,慕涵就到了附近的成垣城,此时虽快要天黑,但成垣城里还算是热闹,叫卖声不断。
此地是前几年苏慎亲自率领北境的玉家军打下的,如今治理几年之后,百姓已是渐渐安定下来,生活再次恢复平静。
慕涵到了之后也不急,慢慢悠悠把城逛了个遍,最后找了家还算不错的客栈住了下来。
来帮她牵驴的小厮一脸嫌弃,怎么也想不到这年头还有人骑驴骑得这么开心。慕涵也不管周围人的目光,把胡萝卜往小驴嘴里一塞,转身嘱咐伙计给驴好好喂点吃的,紧接着出手阔绰地订了间上房,在伙计目瞪口呆地注视下转身上楼去了。
她走得快,却没瞧见一楼坐在窗边的几个人把目光纷纷都看向了她。
其中一个看着清瘦些的男子,忍不住笑着低声道:“这小子真有意思,骑个驴还吊根胡萝卜,看着一身穷酸样,没想到出手就是大手笔。”
他用胳膊碰了碰旁边坐在自己旁边的另一名男子:“哥,你怎么看?”
这男子也不多言语,给身边的弟弟夹了一筷子菜,低声道了句:“食不言。”
见他哥哥也不理自己,男子只能耸耸肩继续吃饭了,而坐在他对面的男子却把筷子放下了,目光落在了正在上楼的慕涵身上。
见状,弟弟彻底把筷子放下了,也跟着看了两眼,问道:“怎么了?您认识他吗?”
男子没说话,依旧默默注视着楼上,他身旁坐着的一名络腮胡大汉,见他的目光一动不动的,也跟着问道:“您是觉得有问题?要不我将他喊下来?”
闻言,男子却摇了摇头,拿起了筷子:“无事,眼熟罢了。”
“眼熟?”络腮胡大汉听了这话,又看了上楼的人好几眼,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只能转身给男人夹菜,“您还是多吃些吧,过些日子赶路可就吃不着这么好的饭菜了,这大沙漠里就剩沙子了。”
清瘦的男子听见笑了出来:“老袁这话说的我们像难民一样,哈哈哈哈哈……”
“你才是难民呢!”络腮胡老袁瞪了他一眼,又戳了戳旁边的哥哥,“老白,你管不管他?在谁面前都这么没大没小的。”
老白听了没说话,只伸手把弟弟的筷子夺了下来,冷声道:“不想吃就别吃。”
“错了错了。”小白赶紧拿回筷子猛地往嘴里扒饭,目光却还是不自觉地瞟向楼上,想看看这位能让那位眼熟的人长什么模样。
没一会儿,慕涵换了身衣服下了楼,依旧做的是男人打扮。她随便找了张小桌子点了两个菜,菜还没上,隔壁桌讨论的声音蓦然入了耳。
“十三年前,前朝仁宗皇帝叶仁全还在位,这人是一辈子都是兢兢业业、委曲求全,唯独在他临死前硬气了一次,用他皇后的那把佩剑,眼都不眨就割了脖子,以此求妻儿平安。唉,一代君王,最后竟然落得如此下场,着实可怜,真是命运弄人啊!”
“前朝覆灭,自是有他的道理。要不是仁宗心慈手软、养虎为患,也不至于最后被魏邵逼宫,强行退位,自刎而亡,他的妻儿最后也被魏邵的一把大火烧死在宫中。真是可惜了那温皇后,安阳温氏家族,世代杰出的剑术世家!最后为了抗击那魏邵,竟然全族覆灭!”
“是啊……唉,他们也是为了保全前朝皇族而战,最后好歹也落得个忠臣之名。再说死的家族又不只他们一家,那金陵苏家,开国以来就存在的将军世家,那是多显赫的家族啊,不也一样说没就没了。更别提还有许多将军世家了,都在此次一战中覆灭了,真是可惜了这些忠骨……”
“而且据说啊,当时这苏家还有个小公子要和皇家联姻,好像要娶几公主来着,结果最后还不是一起死在那场烧没整个后宫大火里了……哎,命运太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