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有迹可循》穗枝

5、第 5 章 有夫妻相

　　是周归璨。
　　修羽站在原地，看清他手里的东西，思绪在天马行空。
　　喔，原来他就是那个抠门男啊……但是，他不是在吃夜宵吗？这么快就结束了啊。

　　大概是修羽愣神的时间有点久，周归璨又重新问了一遍。
　　这次收银员八卦的双眼在他们身上来回扫射。

　　修羽啊了一声，垂下头：“谢谢，但是不用麻烦了。”
　　她拆开手机壳，里头有一张百元大钞。这是她在国外读书时养成的习惯，国外的线上支付没有普及，许多地方都使用现金支付。她不喜欢背包，所以干脆就把钱藏在手机壳里，这样也不会被小偷盯上。

　　周归璨见状也不多说，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修羽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

　　两分钟后。

　　“修老师。”
　　周归璨付了款，追了出去，在距离修羽五六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

　　修羽本来疾步向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意识到在喊她时，有一瞬间的怔愣，扭头看向周归璨。
　　她有些莫名，含糊道：“有什么事吗？”

　　周归璨嗯了一声。
　　他的个子太高，修羽要仰起头才能看清他。隔着平光眼镜，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让她有些晃神，迷茫地开口：“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修羽感觉周归璨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顿了几秒。
　　冷不丁他开口：“我很抱歉。”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

　　离得近了，修羽闻到了周归璨身上的夜摊烟火气，混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酒气。
　　抬头端详他此刻的状态，只见他眼神清明，没有半点喝醉酒的样子。

　　“我是说，热搜的事。”沉默片刻，周归璨补充道。

　　“哦……”
　　商场的冷气开得很足，修羽觉得冷，裹紧了出门前拿的披肩，转而问：“要走吗？”

　　修羽过于冷静，让周归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等他再回过神来，已经下意识跟着修羽并肩离开了。

　　“抱歉。”
　　说着话的同时，周归璨又默默地拉开了和修羽的距离。

　　修羽：“……？”
　　不是，他在干嘛？
　　她想了想，学着他也往旁边挪了几步，将视线投向身边，挺淡定地问：“这样行吗？”

　　两人目光相撞，周归璨隐约注意到，修羽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揶揄。
　　他脑子有点糊涂，怕说错了话。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面色平静地开口：“走吧。”

　　从平衡门出来，夜风轻拂，隐约有松木的沉香。
　　两人分别，一南一北地朝前走去，月光洒在树上，落下斑驳的黑影。

　　修羽到家时，浴室的水流声还在响。
　　出去一趟，身上出了不少汗，汗涔涔的。她干脆把东西放在桌上，径直回屋洗了个澡。

　　修羽擦着头发从楼上下来时，向园已经躺在沙发上刷手机，脸上敷着面膜，包装纸被撕开丢在茶几上。
　　她把头发一包，走了过去，有样学样也贴了一片面膜，然后躺在向园身边。

　　向园余光看到修羽的动作，面膜一揭坐了起来，惊道：“你今天怎么转性了？”
　　不是她大惊小怪，而是修羽实在是懒得出奇，仗着自己皮肤好就可劲儿造。

　　修羽打了个哈欠：“被你们刺激的。”
　　其实，主要还是被周归璨刺激的。方才近距离的接触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光影的错觉，总感觉他一个大男人，明明皮肤干净，就这样他还买祛痘贴，这让她有点自惭形秽。

　　向园狐疑：“你们？”
　　于是修羽简单地说了说刚才的事，只不过省略了付款的尴尬。

　　向园语出惊人：“我靠，他该不会有对象了吧？”
　　“啊？”修羽一脸震惊，不知道这么离谱的结论是从哪里得出来的。

　　向园重新贴上面膜，分析得头头是道：“这不是没有道理。你想啊，他又不长痘，一个大明星，大半夜买东西不带助理，那肯定是给女朋友买的。”
　　“啧，这么说，他辟谣这么快，肯定也是怕他女朋友吃醋。”

　　修羽沉浸在这番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话里，久久不能回神。

　　主要是，上午向园对周归璨的吐槽还刻在她的脑海里。她心想，你们娱乐圈玩这么花的吗？这果然不是她能搞懂的。
　　不过，他长得不难看，年纪也不小，有对象应该也……很正常？
　　还好刚刚没让他帮忙付钱，不然不知道又得生出多少事端。

　　-

　　第二天一早，石静来接人。
　　修羽闲着没事干，被向园带去了摄影棚。

　　向园作为女主演，妆发比别人都复杂一些。怕修羽无聊，就让晓玲带着在棚里转转。
　　工作人员在一楼搭好了白墙，正架着打光板。

　　晓玲和修羽逛过去，周归璨已经在了。他低着头，正和一个女人说话，两个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很熟稔。
　　晓玲挽着修羽的胳膊，凑近她的耳朵介绍，那个女人叫程舒，负责今天的拍摄。她是业内有名的摄影师，很多明星的出圈图都是她拍的。她现在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产出就少了，据说这次还是看在周归璨的面子才来。
　　修羽扭头看了一眼，又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们绕过另一侧准备上楼，被程舒喊住了。
　　“女主演到位了，准备一下，我们开工了。”说着话的同时，程舒拉住了修羽。

　　程舒把修羽往周归璨的方向推，手一挥喊道：“来，咱们争取早点收工。”
　　她立在摄像机后面，先试拍了几张调参数。然后冲他们说：“你两倒是动一动啊，别像木头一样杵在那。”
　　找着角度拍了几张，她看了看画面，像是不太满意的样子。

　　正当程舒准备起身时，向园姗姗来迟。
　　她小跑着过来：“程老师，不好意思我来迟了。”等她看清眼前的情况，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程舒左右看看，眉头皱紧：“什么情况？”
　　这时晓玲弱弱地辩解道：“程老师，您认错人了，这位才是我们向老师。”她指了指向园。
　　程舒面色紧绷：“怎么也没人提醒我？”

　　之前工作接洽的时候，程舒见过晓玲。见她过来，身边的修羽长得标致，下意识把她当成向园。
　　今天的拍摄团队又都是程舒自带的，向园一个新人，他们不认识很正常。来帮忙的工作人员都是听指挥，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乌龙。
　　晓玲只是个助理，程舒这种大佬发话，她吓得要死，不敢开口。

　　周归璨身子一僵，快速松开了搭在修羽腰间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道歉复又站好。
　　他揉了揉眼睛，擦掉生理性泪水，喊道：“程舒姐。”
　　今天化妆的老师不是他惯常用的，为了契合人物，给他戴了一副美瞳，还加了个有度数的眼镜。导致他看人的时候重影，一时间没注意身边的人出了错。

　　程舒叹了口气，拿着喇叭：“各单位准备，咱们重新来。”
　　“来，准备三二一，走——”

　　鼓风机的声音还在响。
　　修羽已经退到一边，她的耳边仿佛还残留着周归璨的气息，还有那句“抱歉”。

　　这是她第三次从周归璨的口中听到这个词。
　　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里，同一个词从同一个人嘴里听到三次。这种感觉，有点奇妙。

　　修羽拿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切换软件，大脑却在放空。
　　刚才她都来不及说话，就被推了过去。强光照着她的眼睛，扇叶在高速旋转，对着她一通乱吹。
　　她穿的是条堪堪过膝的裙子，裙摆被吹得乱飞，又迷了眼，手忙脚乱的空档，哪里还顾得上解释。

　　当时周归璨按着指示，在她腰间来了个绅士手。他的领口被吹得松松垮垮，露出小麦色的胸膛。
　　好像刚刚贴得太近，鼻尖无意中蹭到了他的喉结，弄得她现在有点想打喷嚏。
　　皮肤摩擦间的触感挥之不去，修羽忍不住红了脸，伸手拍了拍试图降温。

　　幸好没什么人注意到她。
　　大家的目光都被周归璨和向园吸引。

　　不得不说，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他俩入戏很快，经验又足，都不用怎么教。

　　程舒很满意，按快门的动作就没停过。
　　一个小时后，程舒把他们喊过去看成片。一大群人乌泱泱围了过去，照片没怎么认真看，嘴上恭维的话没停过。

　　不知道谁，无意间按到了最初拍的那几张废片。

　　明明修羽在费力扑救自己的裙子，周归璨也不太在状况内。
　　然而他们的照片，让人有一种“你闹我笑”的缱绻感，那种欲说还休的氛围，明明难以捕捉，却又很好地保留在照片里。

　　众人又讨论了一番，重点在于表达周归璨的顶级氛围感，和谁组cp都浑然天成。

　　只有程舒，在看过照片以后沉默了。
　　等和其他团队沟通得差不多，敲定了要修改的内容才宣布收工。回到办公室以后，她把刚刚的废片找了出来。
　　她重新检查了一遍，没有做任何的调整，打包成一个文档发了出去。

　　于是，刚刚坐上保姆车的周归璨，微信收到了一个文档，以及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有没有觉得，你们两个很有夫妻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