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有迹可循》穗枝

6、第 6 章 挺有意思

　　夫妻相？和谁？
　　周归璨一脸疑惑地打开文档，愣了一下——是他和修羽的废片。

　　刚刚在棚里，他没有细看。本以为不在状态，但仔细一看，竟然可圈可点。
　　女孩的裙摆轻扬，眼神慌乱，当时的场景又好像浮现在眼前。

　　……
　　他怎么会想起这么离谱的事情。

　　周归璨深吸一口气，摁开已经灰暗的屏幕，回道：“别无聊。”

　　他靠在椅背上，放空思绪，耳边是陈也和小米的对话声。
　　他两罗里吧嗦地讨论了一堆，最后他听到陈也交代小米：“微信上发你的文件，记得及时保存，不然七天以后就失效了。”

　　鬼使神差地，周归璨点开和程舒的对话框，将那几张照片保存下来。车子一个刹车急停，他才如梦初醒，一股躁意涌上心头，对着相册犹豫了片刻，迟迟无法下定决心点击删除，索性关上相册眼不见为净。

　　两天后，电影《星星不说话》正式官宣。定妆照也随之释出，长达一年的明争暗斗终于尘埃落定。

　　这部电影是根据同名小说改编的，以男主的视角刻画一个孤独症患者的一生。
　　原著本来就是大ip，拥有庞大的书粉。立项之初，各大论坛从制作公司到班底淘了个遍，营销号更是三天两头放点似是而非的料，各家粉丝都希望这个惊天大饼花落自家。

　　不到两分钟，电影热搜登顶，连带着演员热度也随之飙升。

　　修羽此刻正在刷微博。
　　拍完定妆照的当天，向园就回剧组酒店了。估计工作多，这两天都是她的微信基本都是半夜回两句。今早出物料宣传，和修羽提了一嘴，修羽才会去关注。

　　各大活跃的论坛纷纷开启屠版模式，主要火力集中在周归璨身上，大概是偶像回归，粉丝有了主心骨，跟打了鸡血一样，刷屏式科普。
　　电影大名的热搜里，周归璨的实绩铺满了整个广场，并且有持续增多的趋势。
　　奖项实在太多，名字又长，修羽看到最后只记得两个。一个是他大学这四年唯一参与的一部电影拍摄，影片荣获戛纳评审团大奖，而他本人拿下了最佳男主角；另一个则是代表话剧的最高荣誉梅花奖。

　　修羽听向园说过周归璨很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奖项涵盖了国内外，有种把所有奖都刷一遍的错觉，更可怕的是这人才21岁，确实如粉丝所说“未来可期”。
　　她默默感叹了一下，又刷新了一下发言，还是没看到有人讨论向园。

　　实时内容千篇一律 ，没什么新意。修羽从热搜退了出来，发现了一个新词条#向园是谁#。
　　她顿时来了精神，兴致勃勃点了进去。尽管向园只是一个新人，但是话题下有人讨论，大家都在积极安利向园的美貌。

　　修羽截了图，微信分享给向园。本来以为晚上才会有回复，不想这次回得倒是很快。

　　向园：「都是假的，公司买的水军。」

　　修羽：“……”
　　她难得词穷，顺手回了个哦，又好奇地问：「那周归璨也是吗？」

　　向园没回。

　　修羽等了一会，手机没有动静。她起身回书房，拉开桌前的人体工学椅，又开了电脑。
　　靠在椅背上，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今年七月，修羽大学毕业。她选了好几个课题，最终导师拍板定的是《浅析古典音乐对孤独症儿童的干预与帮助》。
　　这是她最陌生的一个选题，当初特地放在了最后，就是不希望被选到。
　　可惜事与愿违，这段时间她得抓紧赶工。

　　百度找了一堆资料，关于孤独症这部分的内容能用的很少。
　　修羽不由得有些懊恼，当初就应该把这个课题从备选项中删掉。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只好硬着头皮写。

　　Word界面开了一上午，只有寥寥30个字符，这还是把研究背景几个字算了上去。

　　修羽吐了一口气，决定摸会鱼。
　　打开她惯常用的邮箱，里面又塞满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邮件。她先把垃圾邮件删了，然后回绝了一个音乐会的工作邀约。
　　她准备关闭软件时，“咻”地一声，未读邮件落了一个小红点。

　　「小羽，这场音乐会是由赛斯宾老师牵头举办的。听你的同学说你有意继续深耕古典音乐，那么赛斯宾先生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这场音乐会名额有限，机会属实难得，希望你慎重考虑。
　　谭」

　　是修羽的师兄，全名谭绍杰。他学的是中提琴，比修羽大了两届。
　　他们是在一次校园活动中认识的，不过，修羽觉得这位师兄有点我行我素，加上很多观点都和她背道而驰。要不是因为某门功课的助教是他，修羽绝不会和他交换联系方式，让他的奇思妙想来荼毒自己。

　　好比这次。
　　去年她已经成功申请到研究生名额，只是暂时没有对外说。
　　师兄一知半解，却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明知道赛斯宾教授主攻的是管风琴，明明南辕北辙却非要她往上凑。

　　修羽很头痛。
　　她打开邮件，斟酌措辞，礼貌地拒绝，并且下定决心，事不过三。假如谭绍杰还是执着这件事，那她只能拉黑他了。

　　万幸，这次他可能听懂了。
　　新回复的邮件提及自己下个月即将回国，想邀请修羽去看话剧《麦克白》。

　　反正也不是正事，修羽懒得回，直接关掉邮箱。
　　恰好此时，微信电话响了起来。

　　修羽先是吓了一跳，还以为谭绍杰从邮箱追到微信。转念一想，他们没有交换微信。
　　不是他就好，她的反应过激，有点杯弓蛇影。

　　“习习宝贝！”向园独特的嗓音顺着电波，嗲得不行。
　　修羽重新靠回椅背，有气无力地问：“干什么？”

　　“人家想你了嘛，想跟你联络感情。”
　　修羽好笑，直截了当戳破她：“说人话。”

　　“我下午放假，出来逛街啊！”
　　刚想拒绝，手机嘟地一声，向园直接挂了电话。

　　修羽认命地爬起来，换了身衣服出门。

　　向园在附近的咖啡馆吃简餐，修羽到的时候，只有杯冰美式在桌上。她讨了一口，苦得舌头打颤。
　　向园噗地一笑：“这是double expresso，浓缩量能苦死人，喝不惯很正常。”
　　修羽头也不抬：“谢谢你，不如我命苦。”

　　向园吃了这记微讽，倒也不觉得生气。打开手机，把她排得满满当当的行程点开，然后可怜兮兮地说：“剧组真的好忙的，我都忙瘦了。”

　　修羽捏了捏向园的脸：“你今天下午不是剧本围读吗？”她刚刚从行程表上看到的，还有一小行字，她没看清。
　　“说到这个事，我就来气。”
　　最初的剧本是根据原著的框架进行改动，这两天突然通知要改剧本，加了个原创女性人物，戏份也做出相应的调整。

　　“等等，你们的电影，也是讲孤独症的吗？”
　　向园提醒道：“我之前跟你说过啊！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修羽难得心虚，因为向园喜欢发语音，她懒得听都转文字了，大概是转换时出了纰漏。
　　她安抚道：“口误口误，我能不能看看你的剧本啊？

　　“我就知道，你又当我是工具人！”向园咬牙切齿地说。
　　说归说，转手就把剧本发给了修羽。

　　于是，向园陪着修羽在咖啡馆坐了一个下午。修羽边看剧本边提问，向园这个工具人做得很彻底。
　　分别时，修羽连连保证，等戏杀青，一定陪向园逛遍整个沪上。

　　传闻这部戏是根据真实事件的改编。
　　可不可靠不清楚，但修羽确实能理解为什么原著这么火。人设剧情都很丰满，很多细节都值得反复品读。
　　稍晚一些，她在微博发了一条读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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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本围读被临时取消，整个剧组放了一下午的假。
　　陈也坐不住，一早跑去打听消息。据说是丁顺尧说服了资方，把他女儿塞进组里，加了个原创的配角，所以剧本需要重写。

　　周归璨嗤之以鼻。
　　当初和丁顺尧合作的那部戏，功劳最大的其实应该是摄制组，但偏偏他运气好，拿了最佳导演奖，得奖以后，他成为了所谓的名导，被吹嘘得迷了眼。这些年的作品，肉眼可见得敷衍，没有丝毫的诚意与进步。

　　《星星不说话》的剧本早在一年前就找上门。
　　周归璨很喜欢这个故事，并且足足做了一年的准备，不想因为这种细枝末节错过这么好的本子。

　　晚些时候，陈也让周归璨上微博营业，顺便记得关注一下向园的微博。
　　他依言去微博回关了女主角，又刷新了一下页面，推送了一条新关注的好友点赞微博。

　　习习：“I＇m always lonely，a lonely inland.”大道至简，不外如是。

　　周归璨的内心一动。
　　这是剧本里电影的结尾，原著的结局会更啰嗦一些。他和编剧讨论之后，将结局停留在这，他知道她读懂了。

　　陈也还在一旁絮絮叨叨：“还是修老师好啊！人家有技术还不做妖，怎么就没留住她呢！”

　　“确实。”周归璨在一旁低声附和道。
　　“这姑娘，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