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有迹可循》穗枝

4、第 4 章 要帮忙吗

　　回程坐的是公司给向园安排的车。
　　作为艺星今年新推的小花旦，配有专门的助理和车，公司对向园的重视可见一斑。

　　此时，向园靠在椅背上哈哈大笑：“老板怎么样不好说，但是导演的心理阴影面积应该不小。”
　　她的助理晓玲探了半个脑袋过来：“什么事啊姐？”
　　经纪人石静瞪了一眼向园，又敲了敲晓玲的脑袋：“好好看路少八卦。”

　　向园一点也不怕，下一秒，跟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全说了。
　　晓玲听完，震惊地张大嘴，忍不住扭头对修羽也投去了肃然起敬的目光。

　　“怎么，不能拒绝吗？”修羽不懂这些门道，本以为不过是一桩小事，大家的反应弄得她有些疑惑。
　　石静一愣：“当然可以，这是你的权利，但怎么说呢？就是大家都以为你不会拒绝。”

　　修羽不以为意的态度让石静大感意外，微信上问向园怎么回事。
　　向园的语气兴奋起来：“静姐，你未免过于低估这位少女。”
　　修羽，不满21的年纪，却拿过无数的音乐大奖，甚至受邀参加许多世界各国著名的音乐会，同时她还有着古典音乐的天才之称。

　　石静看完百度百科，叹了口气：“是我们高攀不上你。”

　　修羽被逗笑了，正想说点什么。眼睛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她一顿，到嘴的话全忘了。
　　“咦——”

　　一车人不明就里，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街道两旁灯火通明，连片的饭馆炊烟袅袅。人群来往中，周归璨半蹲着坐在那，看着就不是很舒服。和周遭人不同的是他格格不入的气质，显得他有点遗世独立的意味。

　　周归璨坐在店门外的桌边等他的夜宵。
　　这家店铺面不大，桌子不高，他的腿伸展不开，只好垫张纸蹲坐在椅子上。听他的助理小米说，淮北路上好吃又地道的，当属这儿的鸡汤小馄饨。

　　“哥，来一个？”小米从小吃摊转了一圈，拎回来一兜吃的。他咬着一个鸡蛋汉堡，把另一个递给周归璨。
　　“不了，你喜欢就多吃点，我吃小馄饨就好。”

　　小米是周归璨中学时期数学老师的儿子，他妈难产死了，十六岁的时候老师胃癌离世。他只能辍学打工在片场当苦力。周归璨遇到他的时候，他正捧着盒冷掉的盒饭，蹲在楼梯间吃得狼吞虎咽。

　　“那我这碗也给你吧哥，我吃别的。刚刚陈哥说你饭局上光顾着喝酒，饭都没吃几口，这样可不行……”他事无巨细地絮叨着。
　　小米没参加晚上的局，周归璨说带他来吃饭，陈也喝多了酒，又吹了风，头痛得厉害，只嘱咐了这一句，就一个人打车先回了酒店。

　　周归璨递了一把勺子给小米，又随手舀起一个馄饨放进嘴里。
　　小米接了勺，大快朵颐起来，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说的话。

　　周归璨笑了笑，拿起桌旁的纸巾擦了擦嘴，戴上口罩懒洋洋地靠回椅背。

　　两人完全不知道，不远处有人停下看了一场他们的吃播。
　　修羽隔着窗，看着周归璨的动作漫无边际地想，所以，他晚上到底为什么不吃饭啊？

　　“姐，”晓玲吞了吞口水，“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向园收回视线，看一眼石静，坚决地摇摇头。晓玲委屈地“哦”了一声，启动车子往奉南路去了。

　　车子缓缓开出，修羽回头，灯下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把她的好奇心也无限放大。

　　“到了。”
　　剧组给主演租的酒店就在修羽家附近。向园干脆住在修羽家，她跟修羽一起下了车，石静降下车窗叮嘱道：“明早要拍电影定妆照，今晚不准熬夜听到没？还有，记得敷面膜！”

　　“知道了知道了。”向园冲石静摆摆手，推着修羽的肩膀就往小区进。

　　“爸，妈。”修羽嘴里喊着，按开了家里的门锁。
　　屋里黑乎乎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向园在门口拘谨地站着，等修羽从楼上绕了一圈下来摊开双手：“不在。”
　　“好耶！”向园踢了鞋子往沙发上蹦。

　　修羽笑道：“怕什么？”
　　向园的外套已经脱在沙发上，身上是条招摇的红色吊带裙。她捂着胸口浮夸地说：“哦是呢，怕什么呀？”

　　修羽扶额。
　　她爸修泽平虽是大学的教授，但思想有些守旧。他觉得女孩穿着要保守，加之向园去了娱乐圈，总担心她被名利场迷了眼走弯路，所以每次都要言辞恳切地说教一番。

　　“大小姐，能不能请你，先洗个澡，再往沙发上躺？”
　　修羽眼看着向园在沙发滚了一圈，丢了一条浴巾过去，笑骂道：“滚去洗澡。”

　　向园被赶去浴室。
　　修羽在收拾卫生，她爸写了便签纸贴在冰箱上，说他去追妈妈的演出，短期内应该不在家，让她有事电联。

　　“修习习！”浴室里的向园大喊。
　　“干嘛？”

　　“你给我的面膜都过期两天了，还怎么用啊？”
　　“才两天而已，可以用的。”

　　向园打开浴室的门，露出半个脑袋，嗲着声：“明天电影定妆照，你也晓得对我很重要。万一我今晚脸烂了，明天就会换人，那我要没工作了。要是这样的话，静姐肯定生气，搞不好还要雪藏我。好习习，你帮帮我嘛。”
　　说着，她又眨了眨眼。

　　修羽被磨得受不了，拿了手机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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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上火还没好啊？”小米指着周归璨眼角的那滴泪痣问。
　　周归璨摸了摸眼角，那儿冒了粒针眼大小的东西。为了不影响上镜，这些天他上妆的时候把它修饰成泪痣，看上去分外协调。
　　不过，在进组前还是要解决一下。

　　车子在酒店附近的商超停了下来。
　　周归璨让小米先回去，他去药妆零售店买个祛痘贴。

　　“要不然还是我去买吧？”小米思来想去还是不妥，不放心地开口。
　　“不用，你先回去吧。”周归璨拉了拉口罩，戴上一副平光眼镜，又解开了领口的扣子，潇洒地下了车。

　　已经过十一点了，但路上依然有很多神色匆匆的人。
　　周归璨双手插兜，慢悠悠地顺着人流往前。他姿态很放松，走在人群中，观察来往路人的神情动作，并把这些用心地记在脑中，以便随时能用得上。

　　他沿着一楼的专柜转了一圈，终于在拐角处看到指示牌。
　　平光眼镜戴久了有点难受，四处环顾一周见没人注意这一角，这才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身边的垃圾桶发出一声轻响，跑过一个小孩向里头丢了瓶饮料。
　　周归璨循声望了过去，很巧，看到了修羽。

　　她正举着手机往他旁边的扶梯走。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听到修羽非常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好脾气地应承：“行啦，知道了，我在找药妆店。”
　　“我保证明天你的美貌绝对不会受损，放心吧大小姐。”

　　周归璨的耳朵敏感地捕捉到药妆两个字，重新戴好眼镜跟了上去。
　　他刻意落了几步，慢吞吞地跟着，怕让人误会，以为他是个变态跟踪狂。

　　修羽丝毫没有注意到后头有人跟着自己。
　　她下了扶梯直奔那家门店最大的药妆店，在密密麻麻的货架上找着向园指定的那款面膜。

　　导购员迎上来，修羽已经像尾鱼溜走了，丝毫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两分钟后，周归璨也进来了。
　　他一眼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一下子僵在原地。他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四下都是货架，一时间竟不知道往哪边走。

　　门口的导购员这次很快迎上去。
　　先是问了问周归璨的需求，然后给他推荐产品。

　　周归璨不太懂这些产品的功能，导购员大抵是抓住了这一点，热情地推销着，他盛情难却。到最后，他居然拿了满满一个小购物篮。
　　于是，他拒绝了导购员继续的欲望，把目前最迫切需要的那盒产品拿到收银台算钱。
　　在他离开以后，导购员对着他的背影骂了声“抠门”。

　　修羽终于找到了她需要的东西。
　　她蹲得太久，起身太快头晕乎乎的。她在原地站了一会，不想看到这一幕，她在心里为这位“抠门哥”点了蜡。

　　这家店的服务特色就是热情，导购员从你进店就会一直跟着你，热情到你无法拒绝，不得已买一堆自己需求不多甚至没有需求的产品。她之前看到过这种评价，所以很少来这家店，来了也会拒绝被服务。

　　修羽绕过货架，收银台前空空如也。
　　她把面膜放到桌上，拿出手机准备付款，手机提示她只剩下3%的电量。

　　“79，微信还是支付宝？”
　　“微信吧。”修羽一边说一边调出二维码。

　　机器滴滴两声，紧接着收银员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操作着。
　　修羽收回手机的时候，有人排到她后面，她拿起东西准备退到一边，让别人算钱。

　　这时，收银员喊住了她：“不好意思女士，麻烦您再刷一遍，刚刚没有刷到。”
　　修羽伸出手机，想要再调出付款码，却悲催地发现，手机正在她眼前缓缓关机。

　　“需要帮忙吗？”男人的声音自她背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