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有迹可循》穗枝

2、第 2 章 绯闻女友

　　粉丝在阿尔法保姆车后追了几步。

　　车内，周归璨不错眼地盯着陈也，好一会才开口。
　　“你干的？”

　　这趟旅程是他给自己额外放的几天假，并没有对外公开。
　　粉丝就跟未卜先知似的，这让他不得不多想。

　　陈也浑身一僵，扯出个笑来：“怎么可能，你不喜欢粉丝接机谁都知道，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我猜，大概是私生不知道在哪个渠道买的，然后泄露出去。”

　　扶着方向盘的生活助理在等红灯的空档，见后排没动静，小心探头递了一张邀请函给周归璨。
　　“哥，这是电影制片方那边寄来的，说是邀请你参加音乐学院的毕业晚会。”

　　周归璨接过邀请函，翻开看了眼时间，开口道：“先去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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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奔波，修羽回到家，累得瘫倒在沙发上。
　　忽然想到什么，她坐了起来，从包里拿出手机。

　　打开微信，修羽按照惯例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报平安，又刷起了朋友圈。

　　没两分钟，电话响起。
　　“老师。”

　　打来的是修羽大提琴的启蒙老师陈芝语，在音乐学院任教。
　　从七岁起，修羽就一直跟着她学琴。后来修羽大学选择远赴美国伊斯曼求学，和陈芝语的联系也没有断了，逢年过节的时候都会问候一句。

　　“习习，今晚有空吗？”陈芝语应该在走路，有鞋跟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她声音微喘，没寒暄的意思，而是单刀直入。

　　“有！”以为老师约她吃饭，修羽答得很快。

　　“那就好。”陈芝语松了一口气，语气也不如刚刚那样严肃，“帮老师个忙，今晚来做音乐学院的表演嘉宾？”
　　她简单地解释了一番：晚会的最后一个节目是大合奏，需要几个大提琴手。原定的嘉宾有个出了车祸，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顶上。要不是修羽在朋友圈给她点了赞，她都差点忘了这位在国际上崭露头角的学生。

　　“啊？”听了原因，修羽有些犹豫，她的右手刚受伤，和其他人也没磨合排练过，万一搞砸了多丢人。只是陈芝语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软磨硬泡了许久，修羽勉强答应下来。

　　晚会时间是晚上七点。
　　修羽抓紧时间倒回沙发，想先睡个囫囵觉再练琴。

　　没多久，门铃加手机铃声，双重轰炸把她硬生生吵醒。

　　“来了。”修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脸郁色打开门。
　　见到门外的人，她想也不想就要关门。

　　门外这位风情万种的大美人顿时顾不得自己的形象，硬是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向园，你最好是有什么大事。”修羽趿着拖鞋，咬牙切齿地开口。
　　向园见状，将手机递了过去，语速飞快：“你上热搜了大小姐。”

　　修羽没接手机，只顺着屏幕看了一眼，是一个话题，上面写着“周归璨恋情”。
　　她起床气正盛，双手抱臂，眼神不善地盯着向园：“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向园看她的神情平淡，抬了抬下巴示意道：“营销号说你俩在搞对象。”

　　修羽听得好笑，重新返回门口，打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又一脸冷酷地说：“再见！”

　　向园才不理她，从冰箱拿出瓶斐泉，猛灌了两口：“你知道这人吧？算了，你应该不知道，亏得我以为你背着我脱单了。”
　　向园绕着修羽走了一圈，摸着下巴一脸八卦：“爆料人发的是视频，你俩穿的就是身上这件情侣装，你看我我看你的，眼神那叫一个缠绵。”

　　修羽算是听明白了，坐回沙发开始看微博。

　　向园还在喋喋不休：“好在他这几年不温不火，粉丝没那么疯狂，底下也都是祝福居多。他以前很红，叫一句顶流也不为过。四年前考上央戏之后，反而没什么动静了，我要是他老板，我都得气死。”

　　修羽若有所思：“这么关注他，你该不会搞暗恋吧？”

　　向园翻了个白眼：“拜托，我马上要和他合作演电影，提前了解一下我的搭档，这叫有职业素养。”

　　“行吧。”修羽点点头，又疑惑地问：“你确定他现在不火吗？”
　　她摊开掌心的手机，刚才的话题背后这会带了个红彤彤的“爆”字。打开它，底下充斥着各种骂战，用词不堪入目，场面非常壮观，令她叹为观止。

　　“我去！”向园对着手机上下滑动几秒，一拍桌子，愤恨地骂道：“诡计多端的男人，肯定是他买的热搜，想给自己复出造势，不然就他现在这屁大点的热度，怎么可能会爆热搜。”
　　见修羽似懂非懂的样子，向园再次强调：“总之呢，内娱没有一个好男人，侬晓得伐！”

　　修羽发誓赌咒，好不容易把向园哄走，回琴房开始练琴。
　　陈芝语已经把晚会上的那首曲子发给她了，是德沃夏克的《自新大陆》。

　　这首曲子她在乐团的时候曾经演奏过好几次，对她来说没什么太大的难度。
　　不过她在英国待的这些天，因为住的地方隔音效果不好，怕影响到邻居，所以没怎么摸琴，还是得练练手感。

　　等她再看手机时，已经下午四点了。
　　微信多了几条消息，全是来自向园，还都是长达60秒的语音。

　　修羽看得想打人。
　　她翻到记录的源头，是来自微博的链接，推送的部分写着：球迷日常[剪刀手]。

　　那个叫做周归璨的演员发了个vlog，是他看阿森纳vs切尔西的那场球赛的全过程。视频中的镜头切换，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身边一个异性都没有。录到他去买周边，附上了小票的记录。视频的最后，是他凑近摄像头说了一句“没电了”。

　　内容坦坦荡荡，无可指摘。粉丝被很好地安抚了，评论区都在尖叫。

　　向园觉得他肯定早有预谋，准备得这么齐全，小票都想到录进去，这场闹剧肯定就是他本人设计的。先是在微博引起关注，迟迟不发声，等舆论高峰再辟谣。
　　她在语音里骂骂咧咧，最后表示自己今晚有个饭局，要跟这个伪君子虚与委蛇。

　　修羽乐不可支，毫无同情心地大笑起来，并祝她今晚一切顺利。

　　修羽今晚的演出很顺利。
　　虽然没有磨合过，也不是熟悉的伙伴，甚至事先的彩排也没有。但很显然，大家的水准都很高，台下的掌声很好地证明力这点，演出非常成功。

　　后台乱糟糟的，所有人连日来紧绷的弦，在听到“晚会圆满成功”的这句话时松了下来。修羽本来打算趁乱先走一步，却没想到被人给认了出来。
　　几个合奏团的女孩聚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她就知道自己走不掉了。

　　“修老师，能帮我签个名吗？”
　　“我也要我也要……”
　　其他人凑热闹，也七嘴八舌地嚷了起来。

　　修羽表情一抽，哽住了。
　　她基本上很少听别人喊她老师，在乐团里大家都是喊名字，冷不丁一群人围着她喊老师，尤其是这些人，有的甚至比她年纪还大。

　　幸亏她一结束就立刻戴上口罩，不然他们就会看到她僵硬的嘴角。

　　最开始递本子要签名的女孩一直没走，她站在修羽身边，显见是有话想和修羽说。

　　她拿着手机，和她的同伴边聊边刷视频。
　　没插耳机，声音公放，是有点耳熟的纯音乐，最后的那句“没电了”，修羽想起了是谁，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她的反应。

　　她捂着嘴嗷嗷叫，打字飞快，嘴里还念着：“我就知道我老公单身，让我来看看是谁这么不要脸，扒着我老公炒作。”

　　修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没两秒，她从手机上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修羽。她不开口，修羽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她的同伴不认识修羽，大大咧咧地问出声：“修羽是谁啊？”

　　“修羽。”陈芝语进门就喊，和那句问话叠在了一起，就像是二重奏响在修羽耳边。
　　完了，修羽内心哀嚎。

　　修羽僵直着身子，半天没落笔。陈芝语一眼就瞧见了她，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叫你也不应，跟我来。”

　　修羽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步一顿地跟在陈芝语身后。其他人已经热烈地讨论起来，一点都不避讳她，她的心里忍不住哀嚎起来。
　　等到她被拉到后台门口，见到周归璨一行人的时候，她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叹了口气，前有狼后有虎，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周归璨身边站着上午见过的那个男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往前走了两步，挡住了周归璨，以一种防备的姿态看着修羽。

　　修羽一愣，无语望天，很想说自己对这人根本没兴趣，大可不必这样。

　　陈芝语没觉察出什么异常，直接指着周归璨对修羽说：“这位是周归璨，是个演员。旁边的这位是他的经纪人陈也。”
　　又指着修羽想要介绍，被周归璨打断了：“不用介绍，我们见过。”

　　周归璨的嘴角是一抹惯常营业的微笑。
　　方才屋里的对话他听到了，那两个女生刚刚还问他要过签名。
　　他扫过在场众人的脸色，向前一步伸出右手，散漫地出声：“你好，绯闻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