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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徐清 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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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走到木屋门前,心怦怦直跳,他努力按下心中雀跃,仔细打量这间小木屋在小溪畔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木屋质朴又简陋,看起来甚至有些粗糙,墙面的松木看得到到岁月的年轮,而裂开的树皮散发着风雨的清香。
最引人侧目的莫过于木屋旁的银杏树,数不清的金色扇子在银杏树年迈的树干枝头摇摆,抬头望是满树金黄,一阵微风吹过,金色扇子飘洒而下,定睛一看却是满天飞舞的金色蝴蝶,缓缓飘落于树下,金黄满地。
这棵银杏树带来炫目的美,如梦似幻,和背后翠绿的群山重重叠叠,明净的天空下,云彩就如同几缕淡墨,抹在蓝色的天边。
这一切美的不真实。
青年几乎看呆了,但心情却慢慢平静下来。
“还是这间木屋。”青年心想“但这棵银杏树,却比前些年茂盛许多了。”
青年似乎想到什么,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尽力按下心中纷乱的念头,甩甩头,大步向小木屋走去。
“叩叩叩。”青年抬手叩门,木屋只有一扇在屋顶的窗户,青年于是将头贴在门板上,仔细听,里头有没有动响。
“您好,程老您在么?”青年一边叩门,一边出声询问道。
“谁呀?”声音从屋内传来。紧接着木屋的门从里面打开,门像是被吵醒了,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门开了,一位年迈的老人打开门,带着两分惊讶看向面前的青年。
青年抬头,认真注视着面前的老人,老人已年逾古稀,满头银丝,在他高高的颧骨上架着一副老花镜,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两只深邃的眼睛,像一摊搁着浓雾的死水,令人看不真切,却又十分温和,普通的蓝色衬衣洗的发白,呢子长裤,布鞋,拄着拐杖,神态自若,看上去并非村口小贩口中的缠绵病榻。
若是旁人第一次见到这位深入简出的老人,一定会认为这是个温和慈祥的人。
只是带着点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心思,将一生奉献给这村子了。
青年在心里默默想着。
“小……小徐?你来找我啦?”老人不可思议的喃喃道。
“程老您好,我是徐清,我父亲名叫徐文彬。”
老人面露古怪地看着面前的青年,道:“啊,那你父亲这两年是怎的啦,只是写信,也不说来这儿多看看我。”随即又笑了“小小徐都这么大啦?你跟你父亲长得真像,我刚恍惚以为你是父亲返老还童了嘞!”老人一脸慈爱地看着青年人。
“程老,我们进去聊吧。”这时的青年甚至不敢直视老人的眼睛。
被称为程老的老人深深看了青年一眼,纵使迟钝如青年,也感受到程老那一眼眼底的悲伤。
进了屋子,青年仔细打量屋内陈设,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房间里陈设简单,除了简单的红木家具,就是餐桌上棕色陶瓶里插的翠竹。
老人坐在餐桌一头,示意青年坐在另一边,徐质彬坐下来,正想开要说话:“程老,您……”
老人却开口打断:“你父亲……是怎么了?”
徐清望着面前沧桑的老人,缓缓开口:“父亲两年前,因病逝世,”徐质彬认真打量着老人的神色,顿了顿,继而又说“但去的很安详,梦里走的,没受什么罪。”惊愕并没有出现在老人脸上,老人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悲伤,但几近抽噎的声音还是出卖了这位年逾古稀的老人。
青年注意到程老的手微微发抖,他用双手捂住眼睛,道:“我早该知道的……我早该知道的……”
他用他发抖的双手捂住眼睛,好半天才睁开,突然想起什么,言辞激烈道:“你父亲,生前,是不是跟你讲,让你两年后来见我。”
“是。”青年没有隐瞒。
“那就是了。孩子,你等等。”老人的声音似乎又归于平静,徐清却听出他声音里的颤抖。他拄着拐杖,拿起一把生锈了的铁秋,慢慢的走出房间,在木屋前的银杏树前停下,将拐杖扔在一旁,弯下腰,将铁秋捶向地面。
满地金黄色的蝴蝶被老人的动静吵醒了,一阵微风吹来,它们四散而去。新的蝴蝶飞舞而下,落在老人满头银丝上,粗布蓝衣上,,老人动作顿了一下,最后抬眼看了一次这颗银杏,似在告别自己后半生的老友,
老人的动作很慢,但神情非常认真,徐质彬几次想要出声询问,上前帮助老人。
但是直至老人将银杏树的根彻底掘烂,徐质彬还是站在那里看着年迈的老人,挖着那颗他在照片里见过数次的银杏树。
徐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也迈不出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