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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舍南舍北皆春水,但见群鸥日日来 陆临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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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临汝在东庭山待了三月有余。其间时韫师弟叶生迟回来过几次,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叶生迟认出他的妖神,落败后宁为玉碎的气势叫他刮目相看。后来相处得久了,叶生迟每次历练回来都缠着他下山,和他述说山下的盛景,说的得多了,陆临汝边也萌生了去人间看看的想法。
“阿汝若是感兴趣便去,犹豫什么?”徐下清似是在这里住下了,躺在榻上百无聊赖地说。
陆临汝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他倒是可以出去啊,可他不认路啊。叶生迟那小子虽然嘴上说要带他出去,可他师父早就敲打过他,不许他折腾陆临汝。是以每当陆临汝想要开口时,叶生迟早已没了踪迹。
徐下清轻咳一声,陆临汝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真当我不知道你是跟踪我哥才找到这里的?”
徐下清倒不觉得尴尬,反而觉得高兴。他早就想离开这里了,时韫那臭丫头整日好似有用不完的精力,谢谦礼在还好,臭丫头大多陪在他身边,可若不在,臭丫头实在是太会折腾人了。下山好啊,臭丫头不能和他们一起下山,多自由啊。想到这里,他唇角的笑又真切了几分,
“这有何难,明日叶生迟便会下山,恰好,我这里还有一张追踪符。”徐下清得瑟的挥了挥手中明黄色的咒符。
待到日中,叶生迟准备启程,徐下清特地为他送行。
叶生迟好似见鬼一般,围着徐下清转了好几圈,谨慎地说:“你这魔物好生猖狂。竟然能在东庭山做出夺舍之举。不过能选这个人,想来你也是个不太聪明的。”
徐下清面色铁青,强忍着才没揍他一顿。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叶师弟,路途遥远,一定要小心啊。”
叶生迟打了个寒颤,冲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有话说有屁放,别犯病。”
“人间的景色当真美吗?”
听了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回答,叶生迟更不愿意理他了,他走后陆临汝从一侧的古树后出来,二人悄悄跟在叶生迟身后。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出门的缘故,便是再平常不过的蓝天白云,花草树木都显得格外美丽,白云慢悠悠地飘动,朝着远方自由行去。凶兽发出的吼叫惊醒了几只游鸟,嘴里衔着鹤望兰的花朵向那白云追去。
叶生迟的踪迹消失了,徐下清这才想到追踪符是有时间限制的。
“这里灵气已然稀薄,想来是已经到了人间,往前走走总会到的。”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两人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走了好半晌竟然还没走出去。眼看陆临汝越来越暴躁,徐下清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你这身子才调养好,可别气坏了。”
陆临汝禁了他的言,示意他仔细听。前方隐隐传来打斗的声音。走近了就看到了真实情况,一男子被两头妖兽围攻。他已经负伤,一袭白衣被血色浸染大半。
陆临汝出手相助,许是血脉压制的原因,他很轻易就将那两头妖兽击退了。
“多谢二位出手相助。”那男人一副虚弱的样子,抱拳行礼。
“没事吧?”陆临汝问道。
“无碍,修养片刻就好了。”男人说道,“在下微生献。”
“原来是昭泰真人,久仰大名。”徐下清一下子明了了眼前人的身份——天界执法长老微生献,号昭泰真人。也不知怎么,陆临汝自看到微生献后便整个人缩到徐下清的身后。时不时拽拽徐下清的袖子,仿佛在催他快走。
徐下清握住他的手,刚想开口告别,却听他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你二人的发可真美,便是天山仙雾也抵不上半分柔顺。”
二人不甚在意,问过如何去往凡间后,很快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去往凡间的旅途实在遥远,纵使是二人法力不浅,也是行了小半日才抵达一个繁华的城池。此时的凡间夜幕降临,却灯火通明。一条长街好像没有尽头一般,商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秦楼楚馆红灯高挂。美人着华服赴俊美少年郎的邀约。偶尔一两个纨绔子弟纵马长街,吓得百姓传出阵阵惊呼。
这繁华之景,确实容易令人沉溺。早就听闻凡间美食众多,不过一会功夫,陆临汝手里便提了一堆吃食。迎面而来匆忙行走的少年错身想要绕开他,却不小心将他怀中之物撞落。少年捡起东西,刚想道歉就眼前一黑。
“喂,你醒醒。”
少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想要伸手揉眼却发现自己被捆住了。他瞬间清醒,眼前哪里还是繁华热闹的长街,只有一简陋的破房。
“这哪儿?本公子怎么会在这儿?”姚鼎初发现旁边还有两个看着特别淡定的人,不由得来了气。
陆临汝瘪瘪嘴,说道:“孤怎么知道,被你撞了一下醒来就到这了。”
“怪我?”姚鼎初气急,若不是被捆着怕不是要和陆临汝打起来,“本公子往那面走,你也不知道给本公子让路,本公子还帮你捡东西,你竟然还敢怪本公子?!”
“什么叫怪你,难道不是你错了?路这么宽,你非要往孤身边凑,把孤的东西撞掉了捡起来不应该吗?”
“本公子就是要走哪里,你就得给本公子让路!”姚鼎初自知理亏,语气弱了几分。
“孤凭什么就要给你让路,你这凡人好生蛮横。”陆临汝就没见过他这么不讲理的人。
徐下清听了半天也听累了。把捆着他们的绳子拽断后,他站在两人中间,拍拍衣服上的灰尘,着看停止拌嘴的两个人,笑道:“两位说完了吗?”
姚鼎初咽了口口水,十分从心的点了点头。陆临汝则走到徐下清身边,再不愿同姚鼎初拌嘴。他们简单的看了看房间,确实没什么出奇的,将他们绑来的人到点了什么心思,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才能将他和徐下清都给掳了来。
“我的锁链断了?”门外进来五人,许就是这些人绑架了他们。这五人看着年龄都不大,皆着浅黄衣衫,想来是哪个门派下来历练的,误将他们当做作乱的妖魔了。他们手持长剑和符咒,警惕的看着他们,看着像是领头的男子开口说道:“尔等宵小莫要张狂。”
“就你们绑架了本公子?”姚鼎初也不傻,看着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就明白了,怒道:“信不信本公子让人打死你们!”
“师兄,这小小的凡人说完打死我们呢。”其中的女孩娇笑道,“小弟弟,你太天真了。”
姚鼎初恼了,一把拽过陆临汝,趾高气昂的说:“小白脸,快去把他们打趴下。”
“孤是斯文人,从来不动粗,要打自己上。”陆临汝白了他一眼,冷笑道。作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懒洋洋的靠着徐下清。
“你这小白脸脑子不好使吗?这种时候使什么小家子气。”姚鼎初恼他不作为的样子,一掌拍在陆临汝后脑上。陆临汝捂着后脑,呲着牙就要打回去。两个人无所顾忌的打斗引起了几人的怒气。
“师兄,他们太猖狂了,都不把咱们放在眼里。”被忽视的姑娘满口抱怨,极为不满这两个人忽视他们的行为。
徐下清闻声睨了他们一眼,突然笑了,说道:“原来你们还在呢。”
初入世的少年受不的半点嘲讽,徐下清的话就像一颗石子投到平静的湖泊中,在几位热血少年的心中激起层层波纹。
“竖子敢尔!”无声硝烟四起,少年运气列阵。
徐下清懒散的倚着柱子,听着陆临汝和姚鼎初吵闹的声响,看着几个少年认真的列阵。他忽然觉得有些无趣。打趣道:“不清楚对方实力的情况下贸然列阵,真不到该说你们什么好,一个个的都学傻了。”
少年被徐下清气的脸色通红,咬着牙,恶狠狠的盯着徐下清。最末的少年最先沉不住气,也顾不得阵法了,提起剑向徐下清斩去。
“气脉不通,腕法不足,眼神飘忽。你们真的不是偷偷溜下来的吗?”徐下清疑惑的问。
眼见少年被他气的乱了阵脚,其余四人见状一起上阵助力那人。徐下清一边慢条斯理的对付着他们,一边同陆临汝他们交谈:“阿汝,玩儿够了吗,什么时候走啊?”
陆临汝和姚鼎初已经动了手,姚鼎初挨了不少打,疼的他嗷嗷直叫。陆临汝见他身上挂了彩方才解气,回头对徐下清说:“走吧。”
徐下清迅速解决了几位少年,封了他们的法力将他们捆了起来。
“这位大婶,本公子还天真吗?”姚鼎初顶着一张挂了彩的脸跑到小姑娘面前,笑嘻嘻的说。
小姑娘听了姚鼎初的话,活生生给气哭了。
陆临汝一把拍在他后脑上,把姚鼎初拽到了后面,看着五张几乎一模一样的愤怒的面孔,挑眉笑道:“孤知你们少年心性,一心卫道,匡扶你们心中的正义。但你们要知道,在你们心中存在偏见的时候,你们所追求的一切,就注定会以失败告终。”
几位少年怒目而视,看着最年长的斥责道:“少在这妖言惑众!尔等妖物罪不容诛,就算我等今日命丧尔手,他日,我辈同门也定会将尔手刃,为我等报仇雪恨!”
“等什么时候你们可以静下心来,两重封印自会解开,这绳子等你们法力恢复,自己想办法解开吧。”陆临汝嫌弃的看了他们一眼,随手掐诀封了他们的嘴。
“哦?小白脸你这是什么戏法,快教教我。”姚鼎初凑到他身边,惊讶的说。
陆临汝冲他一笑。下一秒姚鼎初就说不出话了。